“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地在门外响起,淬然打断了杨毅和谢婷婷沉睡中的美梦。
两人从睡眠中惊起,杨毅慌忙披上了衣服。嘴里警觉地喊道:“谁呀?这么晚还来敲门?”
外面传来一声带有广东口音的普通话:“是我,房东。村里的联防队来查房,麻烦你们起来开下门。”
“你们先等一下,我穿好衣服马上给你们开门。”
无奈之下杨毅只能这样说了。
听到查房两字,谢婷婷吓得脸色苍白——这也很难怪她,一个女孩子家哪见过这种场面啊!自己和这个男人又是初识却做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说不定还会被当作卖淫的妓女给抓起来呢?
作为男人,这个时候还是要表现出一点英雄气概的!
杨毅强自镇定了下,稳住心神先把灯的开关打开。然后后对谢婷婷说道:“你先穿好衣服,我去给他们开门。别怕!我们是自由恋爱,同居又不犯什么法。就算万一又个什么事的,我也会一个人顶住的!”
谢婷婷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对这个男人她原本只是喜欢而已,但现在可是彻底愿意他的女人了!
谢婷婷镇静下来后,便开始迅速出穿起衣服来;女人的衣服一般都是难脱易穿的,几秒钟的工夫谢婷婷便已收拾停当。
杨毅见状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嘴里还对女人叮嘱着:“你不要动,坐在床上就好了,有什么事情我都会顶着呢!”
就在杨毅刚把挡门插去掉,外面的人便猛力冲了进来。
杨毅扶住墙壁,立定了差点被推门的力道冲倒的身形,抬眼看了看闯进房间来的那些人。
从外面进来的进来的人数相当不少,大概有十多个;除了走在前面的房东外,剩下的清一色全部身着绿色上加暗道道的迷彩服。
这些人身上挂着对讲机、手铐物品不等,每人都操着一根一米多长的自来水管子;胳膊上都戴有执勤字样的袖章,端地是气势汹汹,让人无法正视!
房东对门后的杨毅解释道:“这些是联防队的同志,你不要害怕,他们只是来查暂住证的!”
联防队领头的一个粗壮的青年男子不不耐烦地对房东喝道:“你先出去,这里没你的事了,还在哪儿罗嗦什么!”
房东唯唯诺诺地连连称是,然后就点头哈腰的走了出去。
那个领头的接着指着杨毅二人大声喝道:“你们两个,都把证件拿出来!”
见这副驾驶,不单是谢婷婷、连杨毅也不由慌慌张张地在身上摸了起来。
这边杨毅上前把自己仅有的身份证与毕业证规规矩矩的递了上去,那边谢婷婷也递上了自己的齐全的“四证”。
接过谢婷婷证件的那个联防队员把她的证件拿在手里翻了两下便就又递还给她,但是杨毅的证件到了那个粗壮的领队手中,他马上就变了脸色。
“你的暂住证呢?怎么不拿出来?”
那领头质问的声音有点不大友善。
杨毅心说坏了,硬着头皮答道:“没带在身上,在村西的租房里放着呢!”
听杨毅说没带在身上,那领头的声音又大了许多,几乎是对杨毅吼道:“怎么废话那么多?现在没有是不是?”
杨毅低声答道:“嗯,要不回去拿给你们看。”
那领头并没继续和他罗嗦,而是一摆手,对身后的其他队员吩咐道:“把这个人带回去再说!”
杨毅这下可着慌了:“我办了暂住证的啊!只是没带在身上,你们不能让我去拿来再说么?”
那领头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根据《东莞市流动人员管理办法》规定『凡是年满16周岁,在东莞居住期限预期超过1个月的经商或者就业的流动人员,都要办理暂住证。任何未办理的人员,公安机关可对当事人直接收容或者处50元以上1000元以下的罚款。』你现在拿不出来就视作未办理暂住证处理,谁有那么多时间等你?”
旁边一个年轻的联防队员附和道:“就是啊!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拿不出暂住证的话,你干脆就交500块罚款好了。”
本来听到交50元以上的罚款就可以了,杨毅还暗自庆幸多亏自己身上还留了一百多块;右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口袋准备交50块免灾算了。
可当听到要交500元罚款的时候,杨毅马上就傻了眼。他仗着胆子问道:“不是说50块就可以么?我身上可没带那么多钱啊!交50不成么?”
那领头的联防队员见杨毅不爽快的还在那里讨价还价,马上就火大了:“你没听我说50以上1000以下么?让你交500已经是少的了,你们没有结婚证就非法同居,按说还要另加处罚呢!”
这句话让杨毅更是气短:“这也犯法?”
刚才说让他交500块罚款的那名年轻的队员“你们这样当然是违法的,说非法同居还是轻的,我们还怀疑你们是卖淫嫖娼呢!”
那领头的壮年人做了个撤走的手势:“和他罗嗦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带走!”
他一发话,马上就有两个队员走过来把杨毅摁在地上给他套了手铐。
杨毅见事情已成定局也不敢做任何反抗,说不定再说下去自己被痛打一顿就亏大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里的联防队在街上打人的,打得那个叫狠啊!
皮肉之苦自己可不愿意尝受,但是心里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执勤同志,临走我可不可以和我女友说句话?我们现在身上都没带那么多的钱,我让她随后找钱去你们联防队补交可以么?”
那领头的粗壮那子点点头表示同意:“要快点,我们可没时间等你!”
杨毅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嘴里说道:“婷婷,你过来一下,我和你说句话!”
已经吓坏了的谢婷婷马上穿鞋下床走了过来,脸上充满了惊恐、不争气的泪水也自她眼眶流了出来。
杨毅看她这副模样,心疼地说道:“婷婷,你别哭!我没事的,你先自己休息好了;等天明我还没有回来的话,你就马上去升怡厂;到了那里你就找保安队长黄永春,就说我被查暂住证给带到联防队了,让他想想办法。在这里我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黄队长虽然是刚认识但现在只有他这一条路可以试下了,你一定要记住!”
谢婷婷流着泪水拼命地点头:“嗯,毅你放心我现在就去到升怡厂门口等着,等他们一上班我就找他说去,真不行了我去借钱也要救你的!
杨毅还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一下自己的女人,可是那伙联防队员却已经等不及了。
两三个人走过来一把拽起他,推推搡搡地就把杨毅给带出了房门。
谢婷婷仗着胆子一直跟在后面,不住地向杨毅喊着:“毅,我一定找钱会救你出来的!毅……”
等随他们到了楼下,杨毅这才发现旅店门口的街道上满是刺耳的警笛声:除了一排停着一二十辆带有警笛的巡逻专用摩托车,还有辆辆警用三厢式汽车。
百无聊赖的杨毅大致算了算一共有近三十名联防队员出动,被抓到下面来的人却已有四五十个,有十几个人还正在被一些治安队员拳打脚踢着!
想来这些人定是不愿交罚款而顶撞他们的后果吧?杨毅不由暗自庆幸自己顺从的态度,至少还没有惹怒这些凶神恶刹们。
在东莞呆了一个多月的他早已耳闻目睹过:巡逻的治安仔在到处查三无人员,可没想到这次居然轮到了自己身上。
杨毅以前也听别人说这些联防队抓人完成任务有奖金的,那些抓人的为了完成任务拿来奖金连有暂住证的也可以给你撕掉。说你是三无人员带走,如果碰上不高兴的时候见外地人就抓,根本不管你有没有证件。
那时他还天真的认为这些都是人民夸大其词的谣传,今天看来这些事情绝非是空穴来风,以讹传讹!
在老家那些官僚腐败的现象杨毅是已经尝受过滋味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东莞这个经济如此发达的地方居然连小小一个村子的巡逻队都是如此的黑暗!
杨毅不由深深感叹:国家上面本来一些很好的政策,到了执行的基层就变得面目全非了。难怪人家都说改革开放带来的弊端是不可估计的!难怪来这里后那和他一样的外来工都说说东莞是一座看似天堂,实则地狱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