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和罗宾斜靠在门前的栅栏上,两个人在低声地交谈着什么,卡特显得轻松而且愉快,毕竟这个乡野生活才是他所向往的,这是鲁玛永远也不能给他的。而罗宾的脸色却显得有些不大好看,这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什么,这才是令他郁闷的地方,想想一个人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搞不清楚,那不是更令他觉得气愤么?
纳托夫穿着一身宽大的袍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人,长着长长的半灰白的胡子,两只手缩在袍袖中,“好了,小伙子们,我们现在想问我什么?”纳托夫温和地微笑着,也许莫尼卡的微笑正是由此遗传而来。
“我们可以问几个问题?”卡特笑着问,他被纳托夫的微笑感染了。人,就是这么个奇怪的动物,当别人对你凶狠的时候,你也会本能地凶狠起来,而当别人对你微笑的时候,你就会放松全身的警惕,甚至你会比对方笑得更灿烂而且可爱,这是一种情感的自发性行动,而人常常会被这种自发性的情感所操纵,从而迷失了自己的方向,但纳托夫并不是一个危险性的人物,所以,就算是迷失了方向,那也没有什么关系。
莫尼卡站在纳托夫身后,她冲着卡特竖起了三根手指,于是卡特又笑着说,“三个?”
纳托夫微笑着,举起了缩在袍袖中的手,那是一双神奇的手,清瘦的骨格,掌纹清晰,掌心中似乎有一种强大的不可扭转的力量,令人望而生畏,但更多的是尊敬,“是的,人不可以太贪心,贪心是可耻的,将会被神主遗弃!”
“我觉得,我正是一个被神主遗弃的人,我找不到自己的方向,我像是生活在一个无边的黑暗世界里,但却常常有恐惧的感觉围绕在身边,我想找到我的答案!”罗宾向前迈了一步,他迫切地渴望,渴望纳托夫巫师能真的给他一个答案,解开他这十五年来的困惑。
“孩子,你并没有被神主遗弃,相反,正因为神主的眷顾,所以才会发生这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这才只是开始,一切将会随之而来,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只能接受!”纳托夫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盯在罗宾的脸上,他的语气肯定而且不容置疑,“罗宾,你的答案就在你的手中,只要你想要,你随时都可以得到它。”
罗宾不是一个善打哑迷的人,而恰恰相反,他很直率,只是不善于表达,“巫师,我还是不明白,我觉得我想要的一切,都离我很遥远,就好像是另一个星球上的东西,可望而不可及。”
纳托夫微笑着,点了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孩子,你出生在大战爆发的那一天,你的生命是战争赋予的,你的身体里流动的是好战的血,你没有选择,你只有在战争中才能找到你的答案。”战争,是任何一个渴望和平的人所不希望发生的事,但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战争而生,他不会渴望战争,但他却会在战争中得到他应得的东西。
罗宾还是无法理解,也许纳托夫说的话太深奥了,这是他理解能力以外的事。
“好了,我们现在问第二个问题,”卡特从栅栏边上直起身子,走向纳托夫,“我想知道,究竟雅克洲帝国和霍曼帝国之间会不会爆发一场彻底的战争,这并不像四年前的雅曼海域的那场海战,那还只是一场小游戏。”卡特是一名空军战士,在他的意识中,近几年两大帝国间的暗涌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在西部边境地带,经常出现两大帝国的边防战士互殴致死的事情。
纳托夫微笑着,他为得有微微的不悦,他是个不崇尚武力的人,虽然他回答罗宾的答案就是“战争”,但他却对战争并没有好感,莫尼卡的母亲就是在战争中去世的,这给纳托夫留下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好吧,卡特,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问题,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战争一触即发,也许这个问题是最浅显的了,你完全不必来问我,在你的心中,不是早已经有了条案了吗?现在差的只是一根导火线,那要看是哪一方先点燃它了。”纳夫托皱起了眉,莫尼卡走了过来,她知道父亲为什么这样厌恶战争,她轻轻地叫着,“爸爸!”
“哦,我的孩子,什么事情?”纳托夫转过身来,他很疼爱莫尼卡,唯一令他担忧的是,他的女儿并不完全像他,除了继承了他的魔法能力之外,她最大的不同点就是崇尚武力可以解决一切,当卡卡族被两大帝国同时压迫着的时候,她曾经一度地向他提出反抗的要求,在莫尼卡的意识中,战争并不可耻,那只是为了自由与和平而发动的战争,战争是光明正大的,完全没必要畏畏缩缩。
莫尼卡再一次提出了她的想法,“爸爸,卡卡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难道你不觉得我们族现在的情势很危险吗?两大帝国间的战争一触即发,而我们就站在这个一触即发的火药桶上,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否则我们就会为此而付出代价!”她平静地说着,心里却清楚,纳托夫是绝对不会同意她的想法的,如果他会同意,那早就在五年前答应她了。
果然,纳托夫摇了摇头,望了望沉寂的村庄,那些小房子在夜色中显得温馨而且安静,更像是夜色下草地上的点缀物,是那么的漂亮和可爱。纳托夫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三个人,“你们看,他们生活得多么温馨和宁静,有谁忍心打破这么和谐的乡村生活,他们是无辜的。”
莫尼卡叹了口气,她有些不甘心,她就是不相信,她不能说服这个倔脾气的父亲,“爸爸,当卡卡族的村庄被坦克的履带辗过,被飞机上的炸弹轰炸,被冲锋枪的子弹打出蜂窝孔的时候,这一切还会是宁静的吗?”莫尼卡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