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哪随从抱拳道:“萧兄可是有何喜事,如此笑容满面?”邱若雨笑道:“喜事没有,祸事一担,兄台一人在此,莫非在等我不成?”哪随从道:“正是,如萧兄不嫌,我家小姐有请。”



  邱若雨想了想,道:“好罢,反正现在也没兴趣再走,带路。”



  两人脚程均快,绕进了旁边的树林,走了不到半里,便见一辆马车停在哪里,旁边是一棵大树,一个穿一身黑色皮貂毛裘,头上戴着一顶貂皮帽的美女,正坐在盘根曲节的树下,一手轻托下巴,脸微仰起,分外强调她天鹅般柔滑细腻脸部线条,风轻轻的吹,从侧面看来,那样的弱不胜衣,我见犹怜。



  一时间,邱若雨也不由得心中一动,三步作两步,在那少女两米外,抱拳道:“小姐,萧某来了。”哪小姐回过头来,忽然间“噗哧”一笑,在邱若雨一阵惊艳的感觉中,已敛起笑容道:“这还是你对我如此有礼呢,怎地一日不见,便换了一个人一般。”



  邱若雨笑道:“一日如三秋,三秋之前,萧某不过是逍遥自在人,如今却变成了过街老鼠,有美人见召,自然求之不得巴巴而来。”



  听得他口中犯贱,哪小姐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欢喜,淡然道:“萧兄对任何女子,都是如此的洒脱吗?”“不敢,只是小姐花容月貌,让萧某一时情不自禁罢了。萧某人长得丑,自知与美女无缘,因之反能超脱于外相而能心平气和与人相处。”



  哪小姐听他声音坦荡,也不知真假,只道:“萧兄不必自贬,看来萧兄心情不错。”邱若雨道:“遇到些趣事,想起来有些好笑罢了,谈不上不错。”哪小姐兴趣盎然的道:“什么趣事,可否让小妹听听?”邱若雨笑道:“呵呵,惹了些麻烦,添了件趣事,萧某也只是二十有三(哪小姐亦不由一楞),坏事倒做了四十多年,只怕前世的帐也一并算了。”



  哪小姐神色转为菀尔,道:“萧兄豁达开朗,似乎不会为任何事担忧。”“哪里,以苦作乐罢了。”“哪么,可否请问萧兄,今后有何打算?”问的话虽然冒昧,却让人生不起气来。



  邱若雨道:“萧某还得办完些事,才可回京城。”“萧兄是京城人氏?”“不象吗?”邱若雨看看自己一身衣服,笑道:“倒也不象,闲话少扯,姑娘有何事?”



  “萧兄是否不耐小妹相烦?”她柔柔的道。



  “非也,只是萧某自问定力太差,再与小姐相处下去,只怕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我倒不怕,你怕了吗?”邱若雨道:“萧某怎会害怕?只是家有美妻(倒不谦虚),回去后,若她问起,又不敢不言,吃起干醋来就不好说话。”



  哪小姐心中生起一种新鲜的感觉,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男子当面对她说这种话,心念一转,又笑问:“看来萧兄倒是多情种子,对妻子总是不依不顺。”



  邱若雨耸了耸肩道:“没法子,想当年,萧某还是翩翩佳公子(他的手脚皮肤毕竟无法与脸相衬,必须有个说法)时,也不知骗了几次,始骗得美人归,谁知一个不幸,不知吃到了个什么鬼东西,就变成这样子,都两三年了,她也不弃,自不能有背于她,想这两三年来,萧某不知翻多少医书,都变成半个神医了,也还是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听说江南神医之名,倒想问问有无办法。”



  哪小姐道:“原来萧兄这容倒不是天生的,小妹也略懂医术,可否替萧兄看看?”



  邱若雨微一耸肩,道:“这倒没问题,不过怕吓坏了小姐。”“小妹胆子大得很,还有不用总叫我小姐,小妹姓萧,名雪。”“萧?呵呵,五百年前是一家。”“哪你总要对小妹好点的,对吧?”



  邱若雨仰天打了哈哈,忽地趋前几步,约一尺之外始站定,双目紧凝,笑道:“这已够好了,小妹可知这是我最近以来说话最多的一天,平常我都是对谁也不理的,除非是我喜欢的人,呵呵……”



  这么近的距离,看着他鬼怪一般的丑样,本已教人难受,偏偏还要说这些话,这简直是公然调戏,尽管萧雪口里不言,下意识的却退开两步,避开了他的目光,因此倒没看过他眼里瞬时掠过的一抹狡黠。



  邱若雨已敛起笑容,淡淡道:“好了,姑娘既没他事,本人就告辞了,江湖风险恶,以后姑娘最好还是不要沾上我,本人并不想连累他人,告辞了。”一抱拳,已转身而去。



  萧雪心中忽然涌起一种生气的感觉(没法不气,怎么就把我不作无物?),对于自己刚刚不自觉的行动,不由大为后悔,心想也许因为自己刚刚之举伤了他,本想道歉,奈何说不出口,何况这事也并非自己的错,眼看他便走远,咬了咬牙道:“喂,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排行十二(让人以为最少有十二个兄弟,我一个就哪么厉害了,十二个还不吓死他们?——邱若雨自语),萧十二郎。”远远的,传来他的声音。



  萧雪咬着嘴唇,脸色也已有些发白:“哼,我才不信收不了你呢。”



  *****



  邱若雨心中暗笑,自己胡扯一通,也不知她信是不信,说她不是心怀什么鬼主意他才不信,他现在这个鬼样子,便是自己也见着恶心,更何况她一个漂亮的女子,爱美之心人皆有,爱丑才奇怪。



  若果她知道自己这般胡弄她,一定很有兴趣吧?



  哼,我邱若雨是什么样的人,岂会因为美丑,便轻易的上当——不过,她还是真的美啊,若能抱上一抱……他心中邪笑了起来。



  看来这个丑样,也得改一改了,不过没了面具,就象沐姐姐一般,戴个斗笠得了,总是低着头,最多只露出个下巴——好酷啊!



  他心想着,传说中的无数英雄,都是喜欢戴着尖尖的斗笠的,或许以后自己也成了一个传说呢。一边心中盘算着,这时已走到了马路,忽觉有人纷纷向自己看来,不由回盯一眼,那些江湖汉子,都避开了目光。



  邱若雨心知他们认出自己,也不奇怪,就凭这份尊容,想不认得都不行。不过不知娘和玲姐姐猜出是自己了没有?



  忽然间,他有些不敢回去了,若是她们知道自己的事,若不高兴的话,可怎么办才行?心中不由惴惴不安,而且自己都出来差不多半年了,也没给个讯儿,她们也必定生气得不得了。



  好想她们啊,还有哥哥,还有爹……



  不过,秦妹妹的事……算了,反正也没有确定,她是不是落在别人的手里,而且就算落到,自己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



  这么一回去,少不得一顿狠狠责罚,不过,也不必管了,回家!



  邱若雨一拍大腿,哇,好痛,亏大了。不由一阵呲牙咧齿,正在斜看他一眼的某几个人,“呃”的一声,一股酸物由嘴里曲线落下,星星点点,斑斓万状。



  *****



  “小姐,可有什么发现?”



  萧雪轻叹了一口气道:“此人说话真假难分,我也不敢说发现是否真的,以后再看罢。”站起来,道:“我也累了,先休息一下。”草儿忙扶着她上了马车。



  隔了一会,一个大汉轻轻道:“小姐,一定要收他进来才行吗?”



  萧雪道:“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他是可以帮我们的人,只是我们情况特殊,又不好对他说,也难以取信于他,不过这人不为美色而动,崩泰山而不变,确是条真汉子。”



  “小姐,你这病,要不要去找一下邱长风?”



  “别找了,我知道我这病。我确实很乏,先睡了。”



  *****



  邱若雨加快了回家的步伐,沿路所遇的人大为增多,而且大半是江湖中人,乍一看见他,都是神色有异,他也不理会,不过大概因为忌惮,竟没有人动手,因此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摆成了个长龙,看来甚是可观。



  他做事喜欢逆其道而行,你要围么,就给你围个够,因此进了一个名双叶镇后,本来并不打算进客店的,也干脆的进了,还把帽子拉下,露出他惊世骇俗,凸凹不平的丑脸来,顿时间,引起一片混乱,他坐到一张桌子上,拍桌道:“店家。”



  一个店小二战兢兢的走了过,道:“客官,本店有香……”邱若雨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道:“拣四盘最好的肉菜,再来一盘素菜就行,饭要大碗的,就这样。”店小二道:“是。”不敢再看他的脸,转身便想走,旋脚步又一停,回过头,看着邱若雨的胸前道:“客官可是姓萧?”邱若雨道:“不错,有何见教?”



  店小二道:“昨天晚上,撇店有个姓葛的蒙面姑娘来投宿,她好象生了重病,只说要住店,还说今天可能会有一个长得很……哪个的人经过,说要你去见她,她今天好象还没出过门。”



  邱若雨脸色一变,强自镇定的道:“你说的哪个姑娘,可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也察觉不到。



  “好象是湖南。”“她……她在哪里?”邱若雨已然色变,倏的站起来,因紧张过渡,一把抓住哪桌子一角,这一角竟给他硬生生的抓碎。店小二骇了一跳,面色苍白的道:“在……在……”话未完,已被抓住,被拉着长身而起,在半空中享受了一下腾飞的滋味,不过店子却倒霉了,一扇窗子给撞碎,转眼间,已落到店子后院,因用力过度,“喀嚓”一声,自己的手腕骨竟给他抓断。顿时痛得杀猪也似的吼了起来。



  邱若雨暴躁道:“快告诉我,否则我杀了你?”“就在……左边的……第三间。”话音一落,忽然手一松,凶神恶煞的丑汉已撞破了门而冲了进去。



  邱若雨浑然不知自己这无意中的举动,已对别人造成这般大的伤害,此刻,他已掠到床边,嘴唇颤抖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一个人。



  一个少女,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上面沾着血迹,只露出一张苍白无比的脸容,她的漂亮,并不是倾国倾城的哪种,相对于美女的标准而言,嘴巴有点大,额头有点宽,可是搭配在她的脸上,却哪样的恰到好处,哪样的理所当然,这形成一种特异的气质,万千人中众人也一眼看得出来,此刻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而因脸无血色,却有一种无限的娇弱,我见犹怜。



  邱若雨嘴巴嚅了嚅,却说不出任何一句,手止不住的颤抖,向这少女的鼻子底下摸去,但他神色不宁,刚伸到鼻子底下,感觉没气息,已吓得手倏的收回,就那么立时翻开她身上盖着的被子,抓住她的脉膊,细切了一会,又俯耳在她的胸部听了听,脸上已不由起了喜色,泪水却已涌了出来,刚解开她衣服最上面的两粒扣子,忽然间,已有人从破了的门,还有窗子掠入,乍然间看到床上此幕,都是脸色大变,有人喝道:“狂徒(淫贼),纳命来吧!”



  话音未落,已有两个身影掠了过来,一剑、一锤。



  邱若雨却全神贯注于床上的少女,并未察觉兵器的袭来,待觉耳后生风,还没弄明白的时候,身体已自然偏了一偏,倏的一声,一把剑自耳边掠过,断了几根头发,但剑风已害伤了脸上一些皮肤,不过刚好割伤了面具,露出里面原来的一线白色,却没有血流出来。



  但那一锤,他却已避不过,“篷”的一声,打在左肩胛上,身体一个前倾,差点栽倒在床上少女的身上,幸得给他一手撑住床边,但一口鲜血已自口中喷了出来,若非他体内真气自行运转,抵消了大半的力道,便这一锤,恐怕他也已经没命。



  邱若雨一时还糊里糊涂,回过头来,哪两人已倏的退开(也许是忌惮吧),都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却见他泪眼迷糊,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不过也隐约知道事有蹊巧。



  眨眼间,邱若雨已恢复神智,咆哮道:“滚开,我玲姐姐要是救不活,我杀了你们,我诛你九族……呜呜……”这少女,自是葛铃玲了。



  他的样子很是可怜,但他的口气却是如此蛮横,而且人人均知他恶名(这种名传得往往很快,而且往往添油加醋,传至现在,他已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存在),故一时的怔然之后,都纷纷勃然大怒,便要动手。



  哪知邱若雨却不等他们动手,身体一掠,右手一抓,已一刀在手,凌空向这四位不速之客击去!



  他现在是急怒交加,思维完全不受控制,无形中已把这些人看成是间接要害玲姐姐的凶手,一股无名火起,身法竟然比受伤前还快,这四人只觉眼前一片风吹过,已给他刺倒,却是他以刀当剑,只是他情绪失控,又加受伤之下,出手大有偏差,这四个人一个中左肩,一个中右肩,一个中左肋,一个被断了手,却没一人致命。



  邱若雨发泄了这怒气,神智稍清,一眼瞥见外面还有不少人影,他心知不妙,丢掉刀,掠回床上,就被子一把卷住葛铃玲,刹时间,已掠出了客房。



  房外已有多人在守候,见他突然冲出,口噙鲜血,还满脸是泪,而且还抱着个女子,一时间竟没有什么反应,却见他身体一掠,已冲了过去,转瞬间已冲出了客店。



  一楞之下,他们也跟着追了出去。



  外面却已没法象店里容易冲出,长长的街道,满满的人。



  *****



  “嗖嗖”,两个身影掠了过来,兵具破袭而至的声音。



  邱若雨身体一偏,让过两人,再向前冲。



  三把刀枪又打了过来。



  他身体一矮,猛然间不进反退,一肩撞在那用枪的汉子身上,瞬间转来那人的惨叫自己的闷哼,继续前掠!



  又一人掩杀而至,自地面上滚滚杀来,迎向他的双腿,双刀滚滚,地堂刀。



  他忽然间身体往上一冲,如万钧巨弓射出的巨箭!



  数声破手箭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身体忽然间怪异一偏,便在这时,又两个身影从前方上空杀至!



  一个后翻,身子倒地,就在要压到葛铃玲时,忽然间身体一转,她上,他下,跌落在地上,只听“嘭”的一声,但右手上竟不是如何动弹。



  他翻身而起,继续前掠!



  长长的街,还刚刚一半!



  *****



  满满的人,满眼是人。



  闪亮的兵刃,刺耳的声音。



  他狂,他怒,他哀,他痛,他流泪,无声!



  便象一头受伤的老虎,速度依然的快捷,却已无牙!



  长街,人!



  *****



  远远,两个立于檐顶之上的人,一人轻叹道:“要不要出手?”



  “你是指要杀他还是救他?”



  “当然是救,还用得着我们杀吗?”



  “我们能救吗?”



  “不错,我们已无法出手,但愿他能及时放下人,或者还有一分生机。”



  “但看他样子,似乎不会放。”



  “也许。”



  “你看他还能支持得了多久?”



  “一瞬,我是指真正高手出手,不过如果放下人,或许能够支持久一点,不过还是一样逃不开。”



  “看来是的,那边至少有四位高手。有一个是江如啸,其他三个,或许便是连氏兄弟,另两个女扮男妆,多半就是林冰如、江如月。”



  “你认得他们?”



  “一年前我见过江如啸,不过他当时还算不上高手。”



  “他会出手吗?我是指救人。”



  “不可能,虽然我希望他救人。”



  “为什么?”



  “这么一个人,如果死了的话,太可惜了。只是江如啸向来嫉恶如仇,恩怨分明,而且意志坚定,如认为一个人该死,就绝不会因怜悯动摇心志,不出手已是难得,更别说救人。”



  “那么,他们就是没有救了。”



  轻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