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咕噜,咕噜……”迷糊之中,已连喝了几口冰冷的河水。“我就要死了吗?”心里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个问题,脑海里却不由略过一个清丽的容颜,转瞬,又被几个影像所代替。



  却在这时,已有一个人游了过来,嘴对嘴,登时间一股真气传了过去。



  眼前影象全失,邱若雨缓过气,目光一挣,忽地横现惊色,急推。



  这一推,刚好推在柔软高耸的胸部,刹时间,身体一颤,松开了嘴,一口鲜血又夺腔而出,然后又“咕噜、咕噜……”的吞了几口水。



  邱若雨已是心头一凛,他目力过人,但在黑夜之中,又在冰河之下,却也只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不过他也已认出是沐清风,知她已受内伤,惊吓之下,连自己的伤也忘了,游了过去,把她往怀里一引,凑近嘴去,覆盖住她湿润而苍白的唇,不顾一切的强行用体内的残余的真气踱了过去。



  就在他真气几乎耗尽的时候,身上被人一碰,然后一手按在他背后期门穴,一股阴柔的真气传来,阴阳互济,登时弥补他亏损的真气。原来谢若兰也已摸了过来。



  谢若兰武功修为本来不弱,但沙场对垒经验太少,又不象邱若雨,有沐清风这样的武学奇才兼决战经验丰富无比的高手的指点,因此战起来束手缚脚,一身武功竟发挥不了五成,若不是邱、沐两人连连相救,她已香消玉殒,不过也因此,邱、沐两人均各受大伤。



  落入水中,既黑且冷,兼又仓促,着实又惊慌了一阵,然后慢慢才冷静了下来,她没有沐清风深厚的内力,又无邱若雨经过特殊药水洗过的双目,缺少夜视能力,因此四周对她而言只是一片黑暗,不过耳力却也不差,总算摸了过来,在这紧要的关头,助上一臂之力。



  她也明白自己牵累了他们,而且在她心中,邱若雨的命也早胜过自己的,先是还糊里糊涂,只知在他的身边有种说不尽的安乐,此刻却已明白自己的心意,发觉他受伤不浅,便不顾一切的,也是真气源源而出。



  这时候,若有人来袭,他们也有死而已,只可惜灰衣人均不知他们伤势,兼又被他们杀得有些心惊胆寒,不敢潜入,因此他们还没事。但是,这一劫,他们逃得了吗?



  是否,这河,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冰河无语,雪落无声。



  *****



  “阿姨,这一去,我想还是用不着暗来,就明明朗朗的前去,说不定还安全些。”



  “为什么?”



  “让江湖人都知道,他们反不怪轻易动手,谁都知道,我们与他们对立,而两湖又是他们的地盘,若是我们在那里出事的话,他们无疑脱不了关系,而这也更快的暴露他们的野心,否则如果再拖延下去的话,实在越拖越不利。”



  “这么说,你已经想过这事了?”



  “想过,但江湖上的事,什么也可能发生,这样去的话必会冒着不小的危险,所以我一直不说。”



  “我明白,你想,应该让什么人去?”



  “江大哥、连氏三兄弟、我,阿姨你不用去,庄里还要你的帮忙。”



  “娘,我也去。”



  “不(不行),你不能去。”几乎异口同声。



  “为什么冰姐能去,我就不能?”



  “这次是去调查,不是游山玩水,月儿你虽然聪明,但不够缜密,又易以感情用事……”



  “不就是说我会坏事吗?我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轻重是知道的,再说了,冰姐不是说,就明明朗朗的去,他们就不可能轻易动手了,我还想见见我哪没见过面的师伯师兄呢,而且我武功虽然不是很高,但轻功总是不差的,打不了就逃,何况我也不放心冰姐你身处大险,再说了就冰姐一个女的,不太好吧?”她确实说得没错,她的继承了温若霞的天赋,轻功上即使已功力大进的江如啸,亦有所不及,排在温若霞、江天震之后,排在庄内第三,不过这只有不多的几个人知道罢了。



  温若霞道:“连这几个理由你都说了,冰儿你说呢?”确实,让林冰如一个黄花闺女,跟着几个少年男子走(连氏兄弟都是十七年前射日帮为祸江湖留下的孤儿,他们父母是当时江湖上一对侠侣连城风、王芊夫妇的儿子,后来连、王逝,托孤江天震,其时大者七岁,小者四岁,从大到小依次为连一叶、连一书、连一舟,至飞云山庄后他们便将山庄视为已家,对江氏夫妇更尊敬有嘉,将江氏兄妹也当成小主人一般看待——不过,从没人把他们当作仆人看待,相当于半个主人——而江、温两人也挺喜欢他们兄弟,在武功上尽力指点,他们武学天赋彼高,因而无论武功、轻功都甚为了得,但他们不愿出名,因此在江湖上声名不彰,实力却在高手如云的飞云山庄,占有一席之地,而他们尚未成婚,这也是林冰如所考虑的原因之一,毕竟行走江湖,凶险许多,不能不考虑妻儿,当然,也与他们头脑冷静脱不开,毕竟出去不能不鲁莽行事),实在很不方便,不由把目光看向林冰如。



  林冰如也有如此考虑,虽然她内心里一直把江如啸当作亲哥哥,而对方也把自己当作亲妹子,毕竟并不是事实,她虽是江湖中人,毕竟不能漠视道德规范,而庄里除了江如月之外,也确实找不到合适者,不过除了不想让她涉险外,她那个爱感情用事的的特点,却大是麻烦。



  温若霞也已作了差不多的考虑,实际上,女儿也是除她自己外最合适的人选,不过,她又不能离开得了飞云山庄,毕竟丈夫身上的肩子不轻,这几个月尽心劳力,让自己也着实心疼,她可不能把这个担子一古脑摞在他的肩上。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世上的事,还真是麻烦,怪不得爹爹什么都抛下,只顾游山玩水了。



  不对,爹爹?她心中一动,已有了定计,不过她不想让他们知道,毕竟他们已长大,因此点头道:“也罢,月儿你去无妨,啸儿,你去叫连大哥他们来,有些事,我们必须让他们知道了。”言罢长长一叹,神情有几分凄切与苍凉。



  “好,我这就去。”



  *****



  自身后传来绵绵不断的真气,使邱若雨一阵阵的舒适,只是调整着本身的真气,并一方面把真气踱给沐清风,直到感觉身后的真气,渐渐弱了下来,一凛之下,才清醒过来。



  这时候,他体内的真气已盖过了谢若兰,因此只是轻轻一挣,便摆开了她的掌心,登时间谢若兰的真气,击在水上,引起一番涌动,在喝了一口水之后,她忙闭住气,自己调息起来。



  沐清风这时候已清醒过来,她知邱若雨也受了较重的内伤,如此强行对自己踱真气,实在很危险,虽然她体内真气这时已一片混乱,尤其在水中无法呼吸,生死一线,但她不想邱若雨受害,急欲挣扎,只是此时她内息太弱,根本摆不开,心头不由大急。



  邱若雨已知其意,一手依然搂着她的头,另一手却在她的背后轻拍一下,示意自己并无问题,待沐清风安定下来后,自己便把手缩了回来,摸了摸衣里的袋子,那包银针依旧还在,心里不由大喜,当下一边犹自踱气,手却已摸出一根银针,先一把扯下沐清风身上的外套,仅剩下贴身紧衣,然后用手度量了一下长度,慢慢摸索着,最后轻轻的刺入她后背的一个穴道。



  沐清风本来并不知他的意思,被他撕下衣服后,还摸来摸去,有时还碰中一些温若兰所言的“不该被男人碰的地方”,心中不由一羞,同时又有种说不尽的甜蜜,此际方知道他的用意,因此便没有再动,河水流得十分的缓,三人都是随水而流,因此一旦感觉沐清风不再挣扎,邱若雨动作便快了许多,一连在她的身上刺了十几枚银针,沐清风立觉一股真气自体内横生,真气已经可以调用了,当下眼睛眨了眨,表示自己可以了,邱若雨便松开了手。



  邱若雨其实只是皮肉之伤,并未触动真元,只是刚刚落水时,疼痛失血之下,又喝了几口冷水,一时模糊,其内伤大半是因为强行给沐清风踱气,而后有了谢若兰的补充,便恢复过来,而刚才清醒过后,也只是以真气代替沐清风无法呼吸之举,并未象开始时浪费体内真元,他在瀑布下一练三月有余,自有一套不同的内呼吸法,可以在水中一连呆上数个时辰,因此也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便游目四顾,看到谢若兰的身影,便游近过去,却见她脸色苍白,嘴上不时冒出一口水泡,脸上的肌肉也有些抽搐,竟尔近于真元耗尽的样子,他心中一惊,一把将她揽过,也没多想,依救沐清风的方法,把自己的嘴覆了上去。



  谢若兰一惊,真气不由一泄,登时全身瘫软,幸好这时候,背上传来一道真气,否则即使没有喝水,也从鼻子里吸入,旋又察觉是邱若雨,心中虽然有些羞赧,却也甜滋滋的,便不再挣扎,只见嘴里已有真气踱来,精神一震之下,开始自行调息。



  察觉她已又自行调息,邱若雨便松开了嘴,一手依然按在她背心期门穴,嘴巴已凑近她的耳边道:“我替你针灸,激发你全身的潜能,乖乖的别动好吗?”虽是在水中,听起来有些模糊,但还是听得到,谢若兰便点了点头。



  邱若雨便连放在她背后的手也缩了回来,这样一来就轻松得多,顷刻已摸出了银针,依刚才的方式把谢若兰身上的外衣撕掉,不过他并没有忘记在事前先说明原因,征求同意之后,难得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他还冷静下来(唉,当时水太冷了,没法子,脑袋就这样清醒,否则,嘿嘿嘿……——《邱若雨回忆录》)。他目力惊人,游泳技术超好,因此这种缓慢的流水,对他根本谈不上阻碍,很快便把银针刺入谢若兰多处穴道。



  松开后,这时才感觉背后分外的疼痛,原来刚刚紧张之余,却一时忘记,心中不由大恨,那老不死的灰衣人,竟敢对自己下如此毒手,不十倍还于他就不是他邱若雨了。



  倘是谁,知道他仅仅只是觉得疼痛罢了,不知将多惊骇。“血花”本是专用于对付高手的,它能依真气之间隙飞来,而且一旦进入人体,亦会循着血液流动的方向流窜,并不能强行用内力抵抗,反是越运内劲,流窜得越快,即使未曾淬毒,亦是犀利非常的暗具,其缺点就是制造起来十分麻烦,成功率极低,而且发射速度慢,当然这种慢是相对于若江如啸这一类身法已达一流的高手而言,为了补足这个缺点,所以就淬了奇毒,往往就算身手一流的高手,也只能躲得开毒针的范围,无法避得了毒力。



  偏偏邱若雨不惧奇毒,兼他的内力是在瀑布底下练成,需动用全身的内力与势若千钧的瀑布相抗,其内劲是发散的,所以银针根本无法循着他的血液流动方向流窜,反而越运劲,银针越向外逼出。如非他内力尚浅,这银针根本无法刺入他体内。



  邱若雨本也知道“血花”这些特点,若是按照平常,他也一般的不敢随意动用真劲,只是在水底下,又紧张下,竟忘记“血花”这些忌讳,动用起真劲,这时想起来,才觉得奇怪。



  他尚无法知道原因,只是已有些明白,这银针似乎不象自己想象的一样,只是他也相信父亲的话,因此就把这个原因归之自己特殊的体质上来,一想明白,他便要立时动用真气逼出,旋又想起银针上的毒恐怕未消,沐、谢两人在旁,逼出去恐害了她们,又停住。(他倒是没有想过,若逼出的针有毒,污染了河水,恐怕会让他人遭殃,这倒不是他天性凉薄,实是环境使然,自幼以来,除家人外,很少能对他真心实意之人,因此建立起他自己的一种人生法则,即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便是有人当面行凶,不关他或他的家人的话,他多半也概不理会,其人本身实在不是一个英雄。便是当日救沐清风,也纯是想“研究研究”,治江如啸,也仅是为了银子及研究他的针灸之术,并不怎么管他怎么难受,此后在飞云山庄,若江天震下令围捕的话,也多半会招致反击,他可不管你是何人。以他这种性格,凌霄帮若不惹他的话,他可不会理会,偏偏凌霄帮又惹到他头上,以他的个性,不杀得你个片甲不留他可誓不罢休。)



  这时候,他身上的针已够多了,而且并无需靠银出逼出自己的潜力调动内息,当下也只强忍着,三人都已能够调息,当下便由邱若雨引道,向下游潜去。亦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她们的体内的真气,亦所剩不多,如果再持续下去的话,恐怕会对她们身体有害,而且沐清风受伤未好,当下便招呼着往岸上走去。



  上了岸,才发觉这里已是一个树林,这时候,天色仍未亮,鹅毛般的大雪,自天空飘了下来,夹杂着寒风怒号,此时三人除邱若雨外均所穿不多,又刚刚从水中钻出,全身湿淋,不由都打了几个哈嗤。



  “进林子去。”邱若雨叫道,反手一拉两人,当下便掠入林中。



  这里风势大减,但犹是冷得厉害,三人停了下来,黑暗中,邱若雨回头,发现沐清风已脸色发青,牙齿不断的叩击着,哆哆嗦嗦的样子,不由吓了一跳,放开了谢若兰,抱过沐清风道:“沐姐姐,你怎么了?”已控制不住声控有些颤抖。



  沐清风道:“我……我……”谢若兰亦道:“韩……沐姐姐,你……怎么样了?”邱若雨用额头碰了一下她的额,只觉冰得厉害,忙道:“阿兰,得需找个避风的地方,你去找找。”谢若兰道:“好。”转身,“嘭”的一声,却撞在一棵树上。



  邱若雨这才想起她没有夜视能力,忙道:“不用你来,我去,你先替沐姐姐输点真气。”把沐清风的手牵给她,一转身,掠了出去,他心急沐清风,又兼黑暗中,并未发现谢若兰也已摇摇欲坠。



  在此关头,他身法再无保留,不过林中终究太黑,不能远观,又兼枝枝杈杈太多,躲得一个躲不过哪个,幸好用一只手护在脸前,否则只怕脸上又多几道伤痕。



  知道情势危急,他也没想到要找一个怎么好的避风处,因此只花了不多久的时间,便发现一个地方,是一棵大树,有几个人合包之大,虽然是光秃秃的,不过却给上面横斜而过的枝杈几乎挡住上顶天空。于是他急急掠回,刚回来,正想开口,却见谢若兰身体一晃,已栽倒下去。



  邱若雨才知她也已近油枯灯烬,不惊之后继而大悔,当下一手抱过一个,急急掠去。到了大树下,一脚踹开地面那层雪,露出下面厚厚的枯叶,便把两人放下,只见她们俱脸色发青,竟已昏迷过去。



  如果这样下去,便是救活她们,恐怕也元气大伤,邱若雨一急非同小可,当下想也不想,将她们身上仅剩的衣服尽数撕掉,取出银针,恨不得双手变成几十双手的,快速的针灸起来。他在瀑布下的三个月,不但武功提高很多,便是连挥动银针的速度、准头都大为提高,倒不会因为快便乱。



  幸好此时他一心救人,别无他念,否则面对这般画面,恐怕他也忍受不住,尤其有时候还得碰一碰某些不能碰的地方。



  一一针灸罢,邱若雨不由松了一口,方觉自己竟是冷汗淋漓,不过银针也只剩下三根,自已是没法用了,他叹了口气,看了看沐、谢两人,却见她们都是赤裸着全身,盘坐在地上,夜色之下,那白晰如玉的肌肤,浑圆高耸的胸部,还有双腿盘坐而隐约可见的……瞬时间,邱若雨气血上涌,只是呆呆的看着这两副上天的杰作,竟不知什么时,鼻血已经流了出来……



  “啪”黑夜的森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邱若雨摸着红肿了半边的脸颊,哭丧着脸,早知道就不下这样的重手了,反正她们也不知道,事急从权嘛,怪不得自己。



  先得逼出体内之针,他想着,把衣服全脱下来,这时候实在痛得厉害,他又没法盘坐下来(臀部、大腿、小腿也各中几根),而他又不懂内力中的“吸”字诀,手上偏偏又没有磁石,只得就哪么站着,背对着大树,一个小小的盘弓,调用全身的内力,将整张脸都憋得紫涨,但也只能逼出背后的针,至于臀部、大小腿的几根,却是怎么也逼不出来。只把他气得誓要将哪灰衣人锉骨扬灰。



  匆匆把内裤穿上,回过头,发现沐、谢两人脸色都已有所好转,不过却似乎不象所想象中的一样好,看来可能是太冷,她们又没衣服穿,自己的衣服犹湿淋淋的,况且还可能有“血花”之毒,得找个地方,让她们都暖和暖和——糟了,那毒?



  一想到此,他不由冷汗淋漓,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个问题,他衣服里带有毒的,都沾在水上,她们……顾不得多想,赶紧去翻动她们的眼皮,果尔发现竟有中毒的迹象,幸好尚浅,可能是寒冬的关系,药力难以持久,又经过水濯,药力太为减轻,但这样也不是办法。



  他身边的灵药早就在瀑布下用完,出来后也没找到什么好药,便是有,也早掉个精光,不过幸好他还有血(废话!没血怎么活?),他抬腕用嘴一咬,自吸了一口鲜血,然后一人一口,由嘴巴灌入她们的嘴中,自己的血液有解毒之功效(这时候,他特别感谢老父给他吃了哪般多灵药,虽然他一直认定当时自己只是做了白老鼠),应该可以化解尽她们的体内之毒。



  接下来,便需要想办法提高她们的体温,只是他体人的真气,经过东耗一下,西耗一下,刚刚又为了逼出毒针,也将真气耗得七七八八,便是一人他也已没办法,况又两个,他不由好生后悔自己的失策,早知就忍住痛先替她们运功止寒了,也不至于象现在狼狈不堪,而自己失血太多,功力大耗,也一般的寒冷不已,况且她们也浑身银针,根本没法人体取暖。



  怎么办?



  刹时间,他冷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