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日落时分,他们该到秋鸣渡口了吧?”



  “如果中途没有意外。”



  “意外指什么?”



  “他们忽然不走了,或者是,他们改道,但就算这样,还是一样……”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那固定的命运,已没法改变了吗?”



  “没错。”



  “为什么会这样?”



  “经验,他们的经验太少了……而且,我们也疏忽了一个人。”



  “谁?”



  “秦虹。”



  沉默了一下。



  “没一个人能够帮他们?”



  “没有。”



  “那就只剩下奇迹了。”



  沉默。



  *****



  三人策马,沿官道走了一会,邱若雨忽然突发奇想道:“不如我们还是绕个近路吧?”



  沐清风自是没有异议,看看谢若兰,谢若兰道:“这不好,山道大崎岖了,都骑着马,而且冰天雪地的,对马也不好,而且时间上恐怕半夜也到不了。”



  邱若雨道:“管它,这马死了再买一匹……”



  “不行,我的马可不能死。”谢若兰道,这两天,邱若雨总算领教了她的脾气,泼辣,很难对付,这是邱若雨的印象,怎么以前就看不出?看看沐清风,也一般的目露不忍之色,她这两天骑熟了马,高兴得了不得,可舍不得马死。



  邱若雨悻悻而罢,他可不能为自己一时之兴,让沐清风不高兴,而且还加上个谢若兰。



  如果他坚持的话,就可能逃出一个几乎无可更改的命运。



  真的不能改变了吗?



  秋鸣渡口。



  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



  秋鸣渡口。



  已是子时左右,夜空无星无月,稀稀落落的雪花,自天上一片片掉了下来,空气中充满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还没有来吗?”一个灰衣人,伏在枯草里,化于黑夜之中,望着哪渡头处,双目间闪过一丝丝的疑惑。



  已多等了一个多时辰,就算再慢,也该到了。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这么一想,当机立断,他一个轻轻的呼啸声,陡然间,自四周的枯及野雪地里,掠起几十道黑影。



  刚刚掠起,视野中已出现三匹马,三个人。



  *****



  纷纷飞雪中,一个声音传来:“都是你,还不死心,绕什么近路,结果还不是又跑出来,白白浪费力气,浪费时间,还差点害坏了我的马。”



  讪讪的声音:“你已经说过不下十次了,何况,山上的雪景不错,千里冰封,万里飞雪,也不冤枉,对吧?”



  讥嘲的声音:“景哪么美,你为什么不留下?”



  理直气壮的声音:“我这是为你们着想,我总不能丢下你们两个女的在哪里独赏风景,你以为我会哪么没人性吗?我会是哪种人吗?难道你的心目中我竟是那样的人?我就哪么不值得信任,我就哪么可怕?……”



  无奈的声音:“停停停……算你有道理,行了吗”



  嘟哝的声音,不过低了很多:“当然是我有……”



  “谁?”陡然听到这一声清叱,两人骇然之际,只见人影一闪,已有人下马,谁?沐清风!



  这三人,当然是跚跚来迟的邱若雨等人。如果他们来早一步,必已中了他们的埋伏。如果来迟一步,这些人也已远走。可是他们却来得不迟不早。



  而如果他们警觉性够强,以他们的机警及能力,就算有这风雪的掩盖,也不难在一开始时便发现他们,然后转身潜逃,根本不在话下。



  这就是缺乏经验的结果,命运在向他们不折不扣的乱开玩笑,一个关乎生死的玩笑。



  关键时刻,邱若雨糟糕的运气,又开始发挥威力!



  *****



  灰衣人不由笑了,还好,他们撤退得慢,还有补过的机会,三、四十个人,层层包围,他们插翅也难飞。一想到即将而得的功劳,还有以后似锦的未来,他不能不笑。



  他并不急,所以并没有下令立时进攻,他让他们都飘身下马,然后以三角之阵,警惕的注视着他们,只有慢慢的欣赏猎物无力的挣扎,看着痛苦、恐惧、无奈、悲伤……一切人类负面情绪的流动,他才有一种更大的成就感。



  他开口,说不尽的得意:“邱若雨、沐清风,想不到会有现在这种情况吧?”



  沐清风?



  谢若兰心头一震,她想,她是听错了,或者是,他们说错了。



  她希望听到他们的反驳。



  沉默。



  一个冷然的声音道:“你既知道我们,就应该知道我的来历,你还真的想动手吗?”



  “我们不想杀你,不过如果你想自杀的话,我们也不会阻止,助纣为虐,便是杀了你,即使是你父亲,也怪不得了我们,何况我们也可推知不知情,识相的话,就乖乖投降。”



  “我是决不会投降的,不过我不懂的是,你们为何认得出我们。”



  “不怕告诉你,是一个小姑娘。”



  沉默了一下,声音中寒气直透而出:“她已落在你们的手上了吗?”



  “你猜呢?”



  “我不猜,但我告诉你,若她有什么意外,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这就看你的本事了。”



  沉默。



  “你可不可以放过谢小姐,不关她的事,她也不知我们是谁。”沐清风突然开口道。



  “这就要看谢姑娘了,谢姑娘你说呢?”



  “我决不会走的,就算我要走,你们会放吗?”



  “月黑风高杀人夜,看来谢姑娘倒也聪明,这些天来你们同行同住,情同手足,又怎可能不知道?沐姑娘也真会说笑。”



  沉默了一下。



  “看来你心情很好,就你们这几十人,能拦得住我们吗?”



  “不妨试试,邱少爷你也不必存什么侥幸的心理,如果只是沐清风一人,再一刀在手的话,或许还有哪么一点侥幸,但她没有了刀,武功等于失去一半,而她也决不会丢下你的。谢姑娘即使能对付得一个,也断对付不了两个,至于你,本来就不会什么武功,就算近几个月武功大进,也有个限度。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要她一人照顾两个。更何况,我们还有这个……”他诡异的一笑,忽然间手上已多了一物,圆形状,碗一般大小。



  邱若雨倒抽了口冷气:“‘血花’?”



  谢若兰心中又是一震,她已被这一连串的消息惊得麻木了。



  邱若雨低下了脑袋,似是在颓唐,实质借夜色掩盖住行动,传音给她们两人:“若发出血花,绝不许挡,由我来,我百毒百侵,记住。”他一扫平日的嘻皮笑脸,口气十分的凝重。



  传音后,他陡地抬头,眼里隐隐露出几分绝望道:“既有‘血花’,看来你们果然是射日帮余孽,不过,为何还派这般多的人来照顾我们?”



  灰衣人道:“让你败得明明白白,若只是你们这些人,我们最多只需一半人手罢了,只是为了减小损失,以免……”



  “冲!”



  还没等说完,邱若雨已大吼一声,三人直杀向同一个方向。



  两组人迎了过来。刀组及剑组。



  刀为兵中之王,以雄浑、豪迈、沉稳风格闻名,挥刀之间,自有一种凛然霸气,有诗云:“声驰惊白帝,光乱失青春。杀气腾幽朔,寒芒泣鬼神”,可见其兵中之重,剑乃兵中之祖,春秋时代剑法大师越女有论剑名言:“凡乎战之道,内实精神,外示安仪。见之如好妇,夺之似惧虎。布形候气,与神俱往。杳之若日,偏如腾兔。追形逐影,光若仿佛。呼吸往来,不及法禁。纵横逆顺,直复不闻。”不仅阐明了剑法中的虚实、先后、内外、强弱、形神等,还述及了速度、路线、呼吸等具体方法,剑走偏灵,此为剑中之要,而这两组阵势,显然修习多时,都深得其味,而联合起来,更集中了沉稳与偏灵的特点。



  “锵”兵具甫一接触,谢若兰手上之剑,已被绞飞,还在震惊与惘然之际,忽觉身体左右各被人一托,两股大力传来,立时间被抛向上空,也躲过了紧跟而来的兵刃之苦。



  这一左一右之托,当然是邱、沐两人,两人在瀑布下练功,经常就修习这种联手之术,以两人天纵之才,奇思异想,兼心意相通,创下不少令人弗夷所思的招数,若非谢若兰在,他们根本不用担心逃脱的问题,不过自己牵累于她,自然不可不管。



  而将谢若兰托飞,他们的双手,重又握在一块,然后两人双手一搭,以头部为轴心,风车一般向周围的黑衣人卷去,一时间,竟是劲风大作,风中他们的双脚各是踹出,竟穿越他们的刀剑织起的网,踹在他们的腕部,一连串的断骨声音,已在瞬间功夫,废了五个人的手腕,踢掉了三把刀、两把剑。



  两人再次落地,不过已赫然松开,沐清风抄了一刀在手,身形一掠,刀光如一面无孔不入的水,在瞬那之间,已又杀掉那被踢掉兵具的其中三个黑衣人,重伤一个刀手,待杀到第五个时,忽然见天空一道光芒射过,目标竟是天空中的谢若兰,手一抖,刀飞出,刹那间已撞飞了那道光芒,不过也杀不了第五人了,还有一刀一剑向自己杀来,只得连连后退。



  邱若雨却是另一种战斗方式,他抄起的是剑,剑走偏灵,刹刹,刹刹刹,便是几剑虚招,不过不等接实,只弄得人家一眼花,要封挡他的剑时,他已收了回去,而他的身体,竟也奇怪的向下一歪,怦怦,脚出阴招,登时将对方的子孙袋踢破。



  但邱若雨心头却没有任何的兴奋,论实力的话,这些黑衣人中任何一个都堪为自己的大敌,若非自己的轻功比较奇特,而这些黑衣人给自己攻了个猝不及防,且有时候,他们似乎显得不够变通,让自己偷袭得手的话,自己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伤得了两人。



  更可怕的是,这种重伤下,他们竟仿佛毫无知觉的继续杀来,那股狠忍令他遍体生寒。



  这到底是人还是不是人?



  而对方还有数十名这等级数的高手,甚至还有个更可怕的灰衣人,沐清风就算武功再高,也没可能带着自己与谢若兰两个负累脱身。



  可他却没敢叫沐清风不顾自己而冲出去,因为他明白沐清风的心性。



  就在哪么心头剧震瞬间,一道剑光凌空刺来,他只来得及头一仰,让过来剑,但剑气却已在他右脸颊下留下一道伤痕。



  一股鲜血涌了上来。



  这时候,谢若兰落下,还在稀里糊涂之际,刀剑阵已破。



  刹的一下,沐清风替她挡了一道攻向她的剑,顺脚把一剑踢到她脚下,她才回过神来,脚一挑,一剑在手,却在这时,邱若雨已退了回来,紧挨在她身后,她登觉胆气一壮,更无害怕。



  耳里只听邱若雨急急的说了一声道:“跟我们来。”黑暗中除了敌人,也无人发现他已受伤。不过这伤并不影响他的出手,继而听他大喝道:“沐姐姐,我们刀剑合璧。”他玉雕一般无暇的脸,此时增添一道深深血痕,加上他身体横生的一股杀气,在暗夜中,却凭添一种妖异的魅力。



  沐清风挡了一刀之后,倏的退回,如鬼魅一般的身影,想退便退,令四周黑衣人一阵心寒,两人一左一右,两人刀剑合一,以快打快,在四周黑衣人猝不及防之下,竟被联合在瞬间干掉三人,重伤一名(当然是邱若雨的撩阴腿),但邱若雨右肩也险中一刀,幸得及时闪开,只去一些皮,不过也令邱若雨一阵胆寒,没想到剑阵已破,两人联手情况自己还险些中招——这其实这主要还是邱若雨的原因,他们毕竟还未曾刀剑合璧共同对敌过,在血战中绝不象平时的练习。



  眼见如此疯狂血腥的杀戳,即使是那灰衣人,也不由一阵心惊胆寒,他身体一掠,大喝一声:“退!”同时“血花”出!



  这也是邱若雨最害怕的事,“血花”为蜀中唐门叛将及其他匠门高手设计,里面暗藏短针,不惧内劲相抗,反会循内劲而入,而由用毒高手范极以毒淬成,可笼罩周围一丈余内的范围,毒力发作其快,中者功力全失,实在威不可挡。



  因此,他一直留心观察着那灰衣人的行动,察觉他掠来,并很可能不顾同门,发出“血花”,他知道自己与沐清风若是联手一掠,未始不能逃开,谢若兰却是必死无疑,因此早一把扯过谢若兰,向前方掷出,另一手却已一推沐清风。



  两人飞出了三丈多外,刹刹刹,沐清风几刀杀退了杀近的敌人,不过一眼瞥见已有双枪、一锤向谢若兰杀出,谢若兰却身在半空,猝不及防之际,无力可借,挡无可挡,避无可避,眼见便要香消玉殒,不由心中一急,强行改变体内运转的真气,身犹在半空,突兀地一折,抢在枪锤来临之际,震开枪锤,不过此三人内力均非同小可,她又是强行改变体内真气直掠而至,全无取巧,以硬碰硬,因此震开最后的锤时,“喀”的一声,一口鲜血喷空而出。



  可她落地之际,却以刀为剑,瞬那间刺翻了两个在下面伏击的杀手,不过,使得伤上加上,又一口鲜血夺腔而出。落地后,谢若兰也落了下来,此时两人均站在冰面之上,立于群敌之中,眼看沐清风虽口带血迹,犹神威凛凛,杀气横空,一时间,竟无人敢上!



  *****



  邱若雨垂危!



  他因这一送一丢,身形一滞,只来得及伏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一瞬间,他身体一痛,背上已中了无数小针。



  不过邱若雨自幼吃了无数奇药(这也是他功力提升如此之迅速的原因之一),身体早百毒不侵,而“血花”主要以毒力取胜,故虽然满身疼痛,却还能强提真气,在敌人犹自不觉之中,身体一震,如老鹰扑鸡,飞掠而出,一掠两丈,瞬那间已落在冰面之上,“哗”的一声,裂冰而没。



  而沐清风与谢若兰也在未战斗前已被他传音提醒,因此还在敌人一楞的瞬间,亦破冰而入。众黑衣人无不骇然变色,这才明白,为何沐清风在江湖上竟然令人谈之色变。



  而且,一个传闻中声名狼藉的败家子,竟有如此强横的实力与如此冷静的判断。



  但更令他们震骇的是:邱若雨竟不惧“血花”!



  只有他们明白,这一项的意义(他们当然不知道,邱若雨其实是百毒不侵,他们只以为邱若雨事前偷偷吃下解药之类,以为紫洛山庄已有破解“血花”能力)。



  一个克星,不,两个,已横空出世,至少,一切已无法象想象中的一切顺利。



  棋差一着,倘若他们耐心一点,让三人远离江河,他们便逃绝对逃不了。



  但这只是“倘若”。



  只是,沐清风已在重伤之下,邱若雨又浑身中针,只一个毫发未损的谢若兰,偏偏又功力不够,在冰河之下,能逃得生天么?



  *****



  数天之后,一所房子。



  “还没他们的消息吗?”



  “没有,我想他们应该逃出了生天。”



  “有可能,如果得手,他们应该会传遍整个江湖的。”



  “不过,就算逃出,他们也不可能不受大伤,我有点担心,可能……也许我想多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唉,但愿他吉人天相,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好。”



  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不派人查一查?”



  “你知道的。”



  “可是我总觉得,不为他们做些什么,就安不下心,我想,是否可以派出‘十八铁卫’?”



  “‘十八铁卫’岂能轻出?一旦为人所察觉,将会有一场大风波,这并非决一死战时刻,何况也不能哪么轻易暴露他们的实力,这时候,不能只凭感情。”



  沉默,一会之后道:“既然不行,我想,啸儿的伤也早好了,就让他出去,以他现在的功力,便在‘十八铁卫’也有一席之地,以他的经验,小心谨慎一点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但两湖已在他们的控制之下,耳目众多,消息又被封锁,啸儿这一去,就让人有机可乘了。”



  “可是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也不是办法,这里你要主持大局,我看,我也可以一起出。如果能够找到小雨他们,又是一大强助,何况,你真的相信紫洛山庄毫无动作吗?”



  “这样想来,去也未尝不可,这事你和啸儿还有冰儿商量一下,啸儿稳重,冰儿缜密,应该有好的建议,不过记住,一定要暗访为主。”



  “我会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