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八月十二,亥时左右。
“仍无啸儿的消息么?”温若霞如同热锅的蚂蚁。
“阿姨,你不用慌,江大哥功力大进,不会有什么事的,况且这里是洛阳,眼线多,也许江大哥发现了什么东西,追远了些。”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担心,我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似乎会有什么事发生。”
“娘,除了沐清风等有数几个高手之外,应没人能伤得了哥哥的,而且哪些事也已证实,不可能是沐清风做的。”
“可这个还要可怕,至少沐清风不会杀他们,另一些人……冰儿,你也担心你二哥他们吧?”
林冰如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倒不是十分担心他们的安全,我担心的是,那些神秘人物会以他们为人质威胁我们,毕竟,他们实力虽然不错,少了一、两个还是伤不了什么实力。”
“不过如果这样,又为什么要连哪些普通的人物,也一起抓住做人质呢?”江如月对冰姐的判断向来是信服不疑的。
“这也许是混淆注意力罢了,我也是刚刚想到的,这两天,都为了沐清风还有邱若雨的事(经过细致的分析,她们已经相信无疑,虽然据秦虹所言,邱若雨全不会武功,不过要记住,他可是个大骗子,会有武功,有什么奇怪?昨天的种种,后来回想起来,可谓记忆深刻啊)搞得头晕脑涨,否则早该想到了。我们醉剑园及你们飞云山庄,都是南北两地武林翘楚,如有他们为人质,我们就忌惮了,而二哥他们在外,江大哥又出去了,自然最好下手。”
“可是为什么他们没有抓你?”江如月惑道。
“他们走得匆忙,我追之不及,也没追远,而且这几天道路上江湖人物众多,众目睽睽之下,怕人发现,不好动手。”言罢又轻叹一声:“也不知道会是谁,这般的大手笔,如果又是象射日帮这样的实力雄厚的话,恐怕江湖风波再起了。”
温若霞道:“当年射日帮长躯直入,不降则杀,根本不耍任何阴谋,现在这个……恐怕麻烦不小。”林冰如点了点头,面有忧色。
三人继续交谈,一个个都毫无睡意,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忽然听到门外脚步声响,很快已有一个丫环冲了进来,见里面有三人,怔了怔,不过很快道:“夫人,公子爷已经回来了。”
三人愕然而起,等了大半夜的疲累(主要是心头),一下子全消。温若霞道:人呢?”“公子爷受了伤,正在练功房上,老爷正给他疗伤。”
三人心又提高一截,温若霞起身道:“伤势重不重?”“不知道。”“走,我们去。”转眼间,三人已掠了出去。
*****
练功房外,好几个人聚在哪里,见温若霞等人过来,都纷纷过来叩见。
“啸儿伤得如何?”“禀夫人,公子伤势挺重的,不过庄主说不用担心,调养几天,就无问题了。”温若霞点了点头,对于丈夫的所言是不会怀疑的,虽犹自有些担心,却问道:“啸儿是如何回来的?”
“就在晚间子时左右,铺子都关了的时候,忽然听到门上传来了敲门声,出去一看,公子就躺在门旁,还在昏迷中,他的腿上中了一刀,右胁骨也断了,嘴上还咯着血,身上也满是血,四周并无人,我们就把他抬了进去,发现他经脉大乱,内息很弱,输了真气,也没见效,我们叫了二十几个人,就立即抬回来了。”
“门外可有什么发现?”“有,就在门口,有一小滩鲜血,应该是刚刚咯出来的,哪不象公子的,可能是送公子回来的哪个人的,公子的身上,也沾着好几个人的血迹。”“这可能是有人暗中出手帮忙,没有别的吗?”“没有了,黑暗中没法查。”“你去罢。”“是,夫人,属下告退。”
……
一夜的输气,第二天早上,江如啸方醒转过来,然后众人听着他昨天的经历。
*****
黄昏时分,天空晚霞如血。遍寻无获的江如啸,郁郁中踏向回家之路,就在他踏出城门的瞬间,一个奇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东城门外,四里之处,山雪神庙,亥时时分,孤身前来,林青衫。”使的是“传音入密”的功夫。
江如啸赫然回首,张望,街道上行人不多,却分不出有谁说话。略想一下,他决定先留下来,这人报上林青衫之名,很可能与林青衫的失踪有关,林青衫与他情同手足,他的失踪一直使他耿耿以怀,这时既有这个线索,自不会放过。
而此人敢在此直接传声,必有自信,自已会孤身犯险,或者可以说,根本不惧自己耍什么手段,因为如果带了人,那些神秘人根本可以避开,毕竟,对于那些神秘人,自己毫无所知。
唯一对他有利的是,那伙神秘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近日武功大进,实话说来,除了如父亲及沐清风此类顶级高手外,自己几乎一无所惧。
不管怎样,他已决定赴约。不过,他也并非毫无准备,回到城中属于家里的店铺,要了个房子,将自己的行踪,书于一纸帛之上,放在床上,当夜近亥时时分,便出店子,向东城门而去。出了城门,他放慢了脚步,以自己七成功力,驰向山雪神庙。
在山雪神庙前,他站定下来,朗声道:“本人已经孤身到此,何方高人,请速速现身。”四周沉默,山风吹来,衣袂飘飘而起。静静等了一会,犹无声音,江如啸皱眉道:“如是无人,本人便走。”没任何犹豫的回掠。
那隐藏在暗中的人显然大是意外,传音道:“阁下慢走,欲知林青衫行踪,可进入前面小树林,再南走三里,落风岗处。”
江如啸身形顿了顿,沉声道:“本人深夜来此,无意与阁下捉迷藏,若无林青衫信物,恕本人无意奉陪。”沉默了一会,一个破空的声音传来,江如啸手一抄,物已入手,举手一看,立时认得是林青衫之随身一块饰物——玉佩。
“去与不去,随阁下之便。”那声音说后,就此无声无息。
江如啸低头似乎考虑一下,其实早决定前去,此仅是做一做样子,因而抬头之际,目光已露出坚定不移之色,当即依言飘身而去。
落风冈。
冈名落风,不知名从何而得,其实仅是一个小山冈罢了,冈前一条小溪流过,宽不过一丈,四面平坦,实是无处隐身。江如啸依言来到冈上,立于溪水之边,环目四顾。
清风徐徐,明月当空,就在这时,黑夜中,已钻出了一群人,以五人为一组,每组都用各用同一种兵具,分别为刀、剑、锤、枪、棍,共二十五人,包围在他的周围。都是黑衣蒙面,身法敏锐,站位整齐严谨,此外,还有一个五十来岁,中等身材的黑衣人,并未蒙面,不胖不瘦,五官俱全,这就是他的特征,没有特征的特往,这是随处一个地方便可以见到的中年人,唯一引人注意的,就是他锐利的目光,仿若实质般具有一种穿透力。
那中年人负手而立,一种若有若无的杀气,自他身上生起。即使是此人,江如啸也知难以抵挡,他功力近日虽然大进,但一直以来,缺少真正的生死之战,战场对敌经验奇缺,而这一点就是他的致命之处。
倘若仅此中年人还罢,他可以利用对方不知自己功力大进这一优点,获奇兵之效,从而得脱,问题是还有二十余名黑衣人,周围也是一片明朗,而来应是最佳逃生的地方——山林,最少也在十余丈之外。
而这平时不放在眼内的距离现在要走,却比登天还难,这一瞬间,江如啸已是明白,自己几乎可说是插翅难飞。不过,他决不会束手就擒,就算要死,也要对方付出代价!
“锵”长剑拔出,杀气横生,气机紧锁中年人。
中年人恍若未觉,黑袍却已无风而动,踏前两步,悠然道:“束手就擒,尚有生机,江少侠又何必徒劳挣扎?所谓刀剑无眼,即使不死,亦难免损伤,到时韩某可难与令尊令堂交待。”江如啸道:“废话,要战便战,江家人岂会投降。”“既如此,老夫就来领教飞云山庄绝学。”中年人淡然一笑,身形一飘,双掌向他圈来。
劲气凌空,刹那间,周围的空气,如同抽空了一般,教人窒息。
江如啸长啸一声,竟不避来掌,剑走偏锋,直刺中年人咽喉,竟是同归于尽之打法。不过,剑拒咽喉处数寸之处,中年人掌势陡快,手由推而拨,衣袖啪的打在江如啸剑身,江如啸虎口一震,心头一凛之际,剑势已偏。
那中年人脸上却已微微动容,道:“飞云山庄绝学果然厉害,再出十年,恐怕老夫也无奈你何了,却不知你能挡得几招。”边说着,已向江如啸抢攻起来。
不过,他似乎是为了观察江如啸的身手,并未用全力攻击,但他无论速度、内力、反应等都在江如啸之上,因此江如啸虽然奇招迭起,却仍处于下风,不过这已令中年人眼睛异光连闪。
一连出了五十余招,江如啸却仅被逼退两丈,只看得四周的黑衣人,神旷心怡,虽然不言,目光中却流露出惊异与赞叹。
又一招直取咽喉,中年人仍是手一挥,却在陡然间,那剑陡的加快,劲气大盛,如一道闪电般,裂开他的衣袖,仍是毫不停留的直取咽喉而来!
中年人大惊之下,右手一抬。
手断!
但这一掌却已倾尽全力,剑势一偏,已擦着他的脖子而过,去掉他一块皮。
中年人狂呼一声,劲气再不收敛,左掌狠狠击出!
江如啸此一剑再无保留,倾尽全力,却未能一击而成,微愕之际,收手不及,登时胁下中掌,被打飞出一丈,剑也险些拿捏不住,若非他近日功力大进,已与这中年人相差无几,就此一拳也必死无疑。
不过,这一掌何等之威,江如啸只觉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已冲口而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一时间众人还在震愕,江如啸已翻身而起,忍住全身翻腾的真气,一剑直捣黄龙,剑取那挡道的五个黑衣蒙面人。
这一剑气势极快,两丈的距离,竟瞬间即至,那当头的黑衣蒙面人,猝不及防,眼看便要横死,却在这时,江如啸身子顿了顿,剑势已然走偏,这一剑本来直取咽喉,竟只刺在他的右肩上,原来江如啸虽强自提功,但那一掌伤在右肋,一个拿捏不住,竟尔刺歪了。
那黑衣人在诧异中逃得性命,身体急忙后缩,而其他刀阵之人,也在此时醒悟过来,不过他们本以五人为一阵势,此人这么一缩,已阵不成阵,唯有以自己的功力相抗。
江如啸已冲了进去,一时剑光大现,神威凛凛,就在这一刹那间,已杀了两人,伤了两人,越众而出,不过他的背上也已中了一刀。能够在战阵已乱,联手不成,反成制擎的情况下,还再伤得了功力近日大进的江如啸,其个人功力显然已属江湖一流高手。
“拦住他!”中年人怒吼一声,他大意之下,右手自腕下齐断,痛得他险些晕了过去,而且还几乎惨死,只气得浑身乱战。但其实不用他吩咐,其余黑衣人纷纷飞掠而去。若在平时,以江如啸速度,冲出人群之后,这些人根本无法追及,不过他为了冲出敌群,强行提功,又兼肋下、背上所着的一掌一刀,已真气太损,因此只掠出十余丈,身形一顿,一个踉跄,追兵已到。
这时候,距离树林还有五、六丈,自知已逃之不及,而且即算是进了树林,以自己的伤势,也断难以侥幸,立时站定。
倏倏,倏,倏倏倏!
几个人影,已掠到他的前面,再作环状,包围着他。
江如啸紧握长剑,脸上杀气横生,既然逃不过,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锵”生死之念悉数抛开,他狂吼一声,不守反攻,杀入人群。
仅仅几个照面,他腿上中了一枪,臀部中了一锤,背上中了一棍,可是却也给他杀死二个,伤了五个!这还是对方无意致其死命,要生擒他之故。实是连江如啸也明白,若他们五人联手的话,自已还有把握,不过也仅能保证冲得出去罢了,一旦十人联合,自已根本无可抵抗,因为这十人的阵法相辅相成,威力之大,他根本难以想象。
此际他也痛得全身发颤,体内真气乱窜,就在他几欲昏迷的时候,一个奇异的声音响起,清亮如乐器敲打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入耳内,不高不低,却给人一种充满遐思奇异的动听的感觉,不带任何杀伐之气:“各位前辈,你们好……”
依稀间,他只见一个飘逸若雪的身影,由林中翩然而出,声音也只听到这里,他已晕了过去。醒来后,他便在飞云山庄了。
*****
江如啸一番叙述下来,在场诸人无不惊心动魄。这一战之凶险激烈,已超乎人们所想象之外,其间生死一线之处,就连见惯大风浪的江天震,也不由倒抽了口冷气。而江如啸话中所透露的信息,却也一样教人心惊。
那个中年人会是谁?那伙黑衣蒙面人,又是谁?还有,最后出现的那个女子,又是谁?
沉思了一下,温若霞道:“哪个女子,会不会就是沐清风?”
江如啸摇头:“绝不会,沐清风身材比她高些,身影也不象,给人的感觉也完全不同。”
“是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而且她的声音,十分的特别,还有好听,我从来没有听到如此独特而又奇异动听的声音。”江如啸的脸上,露出一种沉醉般的神情,使得众人都是一阵动容,又都渴望一见的感觉。
“看来是这个女子救了你,能够将你从如此之多的人中救出,而且是在你昏迷的情况下,天下间又何时出现如此厉害的女子?”定了定神,温若霞道。
“不过此人是友非敌,对于我们而言,应该是一大强助。”江天震道。
温若霞点了点头:“只可惜,她好象也受了伤,也不知伤得如何。”
“她受伤了?”江如啸一惊,旋即明白过来,那些人都是如此高手,她再是厉害,也一人一刀,何况还要照顾自己,不受伤才怪。
“啸儿,可曾从他们的武功上,看出什么端睨?”
江如啸想了想,道:“那中年人出手之际,好象整个空间都仿佛崩塌了,有一种教人窒息的感觉,此外,他的内劲有点阴寒,还有一种隐隐的吸力,似乎一接触,力道便被他卸到一旁,否则他就算断了掌也躲不开我那一剑,至于招式上却看不出来,至于那些黑衣蒙面人,他们各有阵势,不过武功方面,我只认得他们的枪阵彼似杨家枪法,至于刀法、剑法、棍法、锤法却一个也认不得,好象有各种特点,对了,刀法上有些象以前外公说的‘横鸿刀法’。”
“横鸿刀法”乃一百多年前江湖怪杰沈孤楼所创,据说曾得当时已隐退的奇侠方镜如指点,故一创立,便在当时七大刀法中位列第二,仅居于方镜如“天怒刀法”之下,只是已失传三十多年之久,如今一听江如啸所说,都有些不敢相信,江天震沉吟道:“这个也未必,十七年前也没人用过,先不管了,哪中年人的武功,如此之奇,而且有这般多的武学派别……”忽然间头一抬:“啸儿,他的手,是不是很白,就象冰块?”
邱若雨想道:“白?好象是……不,一定是!”
话音一落,江天震已脸色一变,看向温若霞,温若霞也已微微变色,脱口道:“‘雪魄神功’?”江天震深深的看了温若霞一眼,点头了点头,道:“很可能,从年纪看,这人绝不是阴平天,功力上也不象,或许是他的弟子。”
在座中,都曾听过这个名字,江如月已脱口道:“阴平天,‘雪魄神功’,是不是十七年前哪个射日帮?”
江天震神色有几分凝重,点了点头,正待分说,已有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匆匆掠来,神色有几分不安,只听他道:“报告庄主,有大件事发生了。刚刚从江陵发来暗报,‘长江帮’于今日晨时遭人攻陷。”
一席话,众人脸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