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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八节 ( 本章字数:4793 更新时间:2008-1-3 16:51:00 )
  卡瑟利感到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实的软墙,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弹开的同时,受力点的鼻子已是一阵酸麻。


  “奥斯瓦尔多你这个混蛋!上帝作证,假如你违背我们之间的承诺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诅咒你这个混蛋,我发誓……”那个人跨出门槛的同时,不忘用粗哑的声音回头冲着房间里大声地吼道。


  卡瑟利坐倒在地,伸手捂着鼻子,抬头看去。


  庞大!


  这是卡瑟利看到那个人的第一反应。


  先前认识的萨尔斯堡伯爵已是个体态肥大的胖子,可是跟眼前这个人比起来就似乎是个小巧的洋娃娃。


  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胖子,从面容到身躯的四肢无不是圆滚滚的,又粗又短的颈脖没在巨大的身躯里,使得他长满肥肉的脑袋仿佛直接按在两个膀子上似的。


  他穿着一件镏金边的白色宽松长袍,衣服显然是高级货,量裁得非常得体,将他极为臃肿的身材也掩饰得非常好,长袍外还套着一件开叉的对襟短外衣,下身是一条如同两只大号棉布口袋缝合在一起的白色长裤,头上包着一块白色的包头巾,用料同样是非常讲究的纶织布,腰间还悬挂着一块紫红色的玉石,隐隐有光辉流转。


  大胖子显然对自己身体的感觉相当迟钝,也许刚才那下迎面冲撞仅仅让他觉得是肚子上的肥肉抖了一下,他依然不停口的冲着房间里骂着脏话,口音是北方佬特有的淳厚和重鼻音,可能是德尼兰那一带的人,又或许是来自德法边界的法兰德斯。


  直到房间里响应起同样粗俗的问候,以及长剑出鞘的铿锵声,大胖子才知道是时候收敛自己的嘴巴。


  他快速拉了一下门栅,房门发出“砰”的声音关上了。


  他转正脖子,立即看到了坐倒在地的卡瑟利,可怜的家伙在他身旁女伴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来,而那位漂亮的女伴正用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自己,这让他略感抱歉。


  “上帝,这是我干的吗,请您务必原谅我,先生,我对自己的卤莽行为一无所知。您没有事吧?”大胖子显然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就下刚才还是怒气冲冲的样子,一关上门马上恢复了理智,他伸出十指带满宝石戒指的胖手上前扶了一把。


  卡瑟利松开特丽菲丝搀扶他的手,站了起来。


  刚才一瞬间并没有看清楚,现在站在同一水平上,他才发现眼前这肥得像头猪的家伙足有6英尺9英寸的身高,和塔克差不多高,却有两个半他那么宽。至于和瘦弱的自己比起来,卡瑟利琢磨着他的大肚子里完全可以装下两三个自己。


  “我没事。”卡瑟利冲他不介意地笑笑。


  “我叫斯塔特森,是吕贝克城的斯塔特森协会的会长。”他的脸色有些憔悴,但是胖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亲切的微笑,虽然下巴的肉直往下垂,让人不由担心它随时掉下来,但凭心而论他胖胖的面容不但不会让人产生厌恶感,反而还平添几分亲切,也许这是一个成功商人的必要条件吧。


  至于这位名叫斯塔特森的商人口中所提的吕贝克城,卡瑟利也相当熟悉,那是帝国东北部的一座商业城市,具波罗的海的出海口仅有半天的路程,因此航海和贸易蓬勃兴盛,是帝国内与汉堡和不来梅齐名的商人天堂。在那里经营和贸易的商团和行会多如牛毛,斯塔特森协会应该也是其中之一吧。


  “奥地利的卡瑟利,现在是巴伐利亚大公的使者。刚从图林根那里来。”卡瑟利一边伸出手与他握手,一边简单地介绍自己。


  斯塔特森眼睛闪过一丝异色,但丝毫不影响脸上经久不变的职业微笑,他用力握了一下卡瑟利的手,随即放开说道:“喔,欢迎到这座要塞,我很高兴认识您,年轻的使者先生,此刻我很想与您一同共进早餐以及听您说一说您一路上的伟大冒险故事。可是我真的很遗憾的说,我现在有几件需要尽快处理的事情。另外,假如您是准备去见里面的人的话,我善意地提醒您,请小心一些,里面的人已经疯了,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您一定得多留点神。”


  他的眼睛斜了一眼房门的方向,似有暗示,连声音也轻了不少。


  说完,他向一旁的女士行了一礼,转身下了楼。


  直到看到他肥大的身躯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后,卡瑟利才收回了目光。


  虽然没有听到争吵的内容,但似乎这个商人与房间里奥斯瓦尔多男爵有些不可协调的冲突。


  卡瑟利大胆地猜测,可能是担任防务指挥官的奥斯瓦尔多男爵一意孤行,企图誓死抵抗波希米亚人的进攻。而作为一个商人,通常总是比较胆小,国家什么的大义完全不能影响他们的理智判断,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加值钱,因为他们需要留下这条命去赚取更多的金钱和财富。那位斯塔特森先生很可能是要求男爵为保全要塞里大多数人的性命而向敌人投降,却遭到了粗暴的拒绝吧。


  当然,用不了五分钟他就会发现自己这个推论错得离谱了。


  房间里的正中间是一张枥木桌子,由于光线很暗,因此桌子上三角灯架已经点燃了,左手边的一张深色的壁柜上堆满了文件,地上也到处是散乱的纸张。那位奥斯瓦尔多男爵大人正坐在枥木桌子前,他的身后还侍立着两个卫兵。


  “你们是谁?”男爵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的嘴唇上冒着水泡,似乎两片嘴唇碰在一起就很疼,他只得半张着嘴,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含糊。


  卡瑟利微笑不语,麻利地脱下了波西米亚式半身皮甲,同时为他们引路的那两个士兵将大公的手信递给了男爵。


  “大公派来的使者吗?其他人呢?”男爵粗略地看了一遍手信,似乎信上没有让他振奋的内容。


  “大公的军队正在往这边赶,我们只需再守三天就能解围了。”卡瑟利说道。


  “哼哼,三天,说得轻巧!”男爵微微提高了声音,随即嗓子发出撕裂般的疼痛,他急忙努力含下一口口水,“……我恐怕我们半天也守不下去了……”


  卡瑟利诧异地看着有些激动的男爵。


  “你知道我们已经缺水多少天吗?足足有十三天了!该死的波西米亚人一来就把附近的水源截断了,还不断的射入火箭引燃要塞里的建筑,直到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好烧了,所有能解渴的东西也都被喝了,但是依然解决不了几千人的需要,不到五天就有几百个人倒下了,剩下的人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男爵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很抱歉,使者先生,就在刚才,我已经决定开城投降了,你来晚了一步……”


  卡瑟利沉默地看着他。要塞里的情况可能确实像男爵说得那样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常人脱水三天就足以致命,来这里的路上他看到好几匹被抽干鲜血倒毙街头的战马,大致能判断这座要塞可能还有粮食,却极其缺少饮用水。


  “您确认吗?男爵先生。”卡瑟利沉声问道。


  “我比任何人都确定,这座要塞是无论如何撑不过三天的。”男爵说完这句话不再看着卡瑟利,大步向房门走去。


  在男爵跨出房门的同时,卡瑟利给了自己的亲兵队长以眼神暗示。


  “大人小心!”跟在男爵身后的卫兵惊叫一声,冲上来挡在男爵身前,但随即叫声哑然而止,一道带着橘红色光芒的鞭影击中了他,将他的身体硬生生地甩出三米多,一头撞在墙上再不动弹。


  “你!你,可恶!”回过神来的奥斯瓦尔多男爵又惊又怒。


  “尊敬的男爵大人,作为您的上司,巴伐利亚大公的特使,我在此允许您的投降,但是……”卡瑟利抱着双手,悠闲地站在亲兵队长的身后,“但是,我只允许您一个人出城投降。”


  “就凭你!给我上!”奥斯瓦尔多男爵怒叫道,房间里剩下的三个士兵立即结成了围攻之势。


  特丽菲丝回过头看了看卡瑟利,后者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特丽菲丝给了他一个妩媚的微笑,她随手解下头上的银色发簪,一头长发立即流泄,然后将发簪扔给了卡瑟利。“替我收着,不准弄坏了。”


  突然之间,房间中的空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只看得见一团舞动的火焰在飘动,这团火焰散发出凛冽的斗气,掌握着这一小片时空中的一切运转。


  小丫头什么时候升到8级了?卡瑟利把玩着手中的发簪,好整以待地观赏着。


  特丽菲丝的鞭技很不寻常,并非只是很用力地把鞭子挥出去,而是有意识地拉伸鞭子,利用反弹之势打出去,威力之大让人难以想象一个女子之身竟然可以将一个男人击飞出去。再配合她的斗气,卡瑟利敢说房间里的人再多三倍也不是她的对手。


  手下人连声惨叫后已遭了毒手,奥斯瓦尔多男爵无心再战,虽然他也是个8级以上的中级战士,但是他的体力已经在这几天的围城中耗得差不多了,而眼前这个少女的鞭技实在太诡异,在无法近身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胜算。


  他用力甩出手中的长剑,目标是那个一直在看白戏的特使。


  特丽菲丝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招,无奈之下只得回鞭来救,一个停顿男爵已经闪身逃出了房间。


  “快追,让他逃出去就糟了。”


  奥斯瓦尔多男爵气喘吁吁地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楼梯,他知道这座主塔中留守的卫兵不足以对抗那两人,但是一旦到了外面的军营就绝对安全了。


  就快出去了,已经能看到出口的亮光了。


  但他还没有高兴起来,就发现主塔出入口处传来的喧哗声,已经远处那一个个闪过的正在撕打中的人们的身影。他停住了步伐。


  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波西米亚人已经攻进来了吗?


  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突然他的喉咙一紧,仿佛一股强烈的电流倏地击中他的大脑,他想呼喊,但是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那股卷在自己脖子上的力量猛得爆发,一股血箭狂喷出来,他的身体就这样慢慢软了下来,直到瘫倒在地上时,他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


  “走吧,特丽菲丝,让我们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身影跨过了地上的男爵,向着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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