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的事,沈妈妈对小蝶并没有太多的责怪,这让小蝶心里多少有点意外。
“对女人来说,流产本身就已经够痛苦了。”沈妈妈说,“我再责怪,那只会让你增加更多的心里负担。”
沈妈妈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但以后发生什么事,不要再瞒着妈好吗?”
小蝶只好乖乖地低头认错。她的心里多少有点感动,有时候,她觉得沈妈妈比自己的亲娘还懂得关心她。对沈妈妈,小蝶始终是怀着内疚,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婚姻,她不敢想像沈妈妈在知道婚姻的真相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现在除了继续隐瞒之外,好像再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其实,小蝶和傲君都被沈妈妈摆了一道。现在的状况,让小蝶有点无所适从,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跟傲君之间的合作,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傲君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傲君还在上班,忙了一整天,刚想喝杯热茶歇一会儿,小蝶的妈妈就来了。
傲君一共只见过小蝶的妈妈两次,一次是在他准备跟小蝶结婚时,另一次是在结婚第三天新娘“回门”的时候。两次见她的时候,她都在和邻居打麻将。
丈母娘大驾光临,傲君连忙双手奉上热茶,“妈,您怎么来了?”
小蝶妈妈拿着手中的名片,“你的名片上有地址嘛。”
“我知道。”傲君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蝶妈坐在沙发上,左顾右盼地参观着律师事务所,“找你,当然是打官司了。”
“打官司?”
“你不是律师吗?找你打官司有什么不对?”小蝶妈睁大了双眼。
“是什么官司呢?”傲君有点奇怪。
“帮我把隔壁的邓老头给告了。”小蝶妈道:“他整天对我性骚扰。”
“啊?”傲君手里的茶杯差点握不住,“什么?”
“那死老头,整天在打麻将的时候偷偷地摸我,洗牌的时候,还经常趁机抓住我的手不放,我实在忍受不了。”小蝶妈气呼呼地说,“我要告他性骚扰。”
小蝶妈都快五十岁的人了,却来打这种官司,让傲君有点哭笑不得。性骚扰基本上是没办法打官司的,吃吃豆腐说两句挑逗的话,能有什么罪证留下?何况那还是小蝶妈的牌友。
“这个……”傲君迟疑着说,“他作风不好,不跟他打牌就是了,要打官司,恐怕很难。”
小蝶妈上下打量着傲君,“什么意思?过河拆桥了?把我女儿骗上手了,就不管丈母娘的死活?打官司也不帮忙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傲君连忙道,“您知道,这种官司,基本上很难告的,赢的机会很小。”
“哼!”小蝶妈很不满意地重重哼了一声,“是不是你的水平不够?没把握?”
其实,以小蝶妈这种年龄,还有人愿意对她进行性骚扰,她应该高兴才对。傲君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好吧!你要告的话,把事情详细地告诉我,我看怎么告吧。”他招了招手,“张玲,你过来一下,帮我丈母娘作个笔录。”
小蝶妈哼道:“这还差不多。”
几个老人家打麻将能打上法庭,也算是新闻了。
回到家里,小蝶已经从医院把沈妈妈接回来安顿好来,傲君马上就把这事告诉了她。
“什么?我妈找你帮忙打官司?”小蝶嘴巴张得比茶杯口还大。
“告一老人家。”
“啊?”
“告他性骚扰。”
“啊?”
“索赔精神损失费两万块。”
“啊?”
“顺便还告他打麻将的时候偷牌。”
“天啊!”小蝶惨叫一声,“我明天得回家看看,我妈是不是打麻将打晕了头。”
傲君靠在沙发上,“不过,话说回来,你妈快五十岁了,居然还能招惹这种麻烦,可见宝刀未老,也算是可喜可贺啊!”
“你说的什么话嘛!”小蝶怒道,“我在医院陪了你妈两天,你不但不感激,刚回来你就给我说这种风凉话!”
傲君学着京腔,拱手笑道:“多谢娘子了!”
“少来这套!”小蝶哼了一声,忽然醒悟过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傲君一愣,叹道:“除此之外,我还能怎么样?”
小蝶看着傲君,良久,才道:“我们是该好好谈谈了。”
“那……那就谈吧。”傲君捧起了茶杯。
“那就谈吧。”小蝶也是双手捧着茶杯。
气氛忽然就凝重起来,那种感觉,就像在斜阳下,小林外,两大剑客决战前的一刻,双方凝视着对方的眼神,杀气忽然从两人身上涌出,顷刻就弥漫了周围的一切。
忽然,小蝶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电话是周晓丹打来的。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小蝶握着手机的手,忽然发抖,“陈龙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