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傲君站在门口,他显得有点憔悴。
“她呢?”小蝶的眼角依然挂着泪痕。
“走了。”
“走了?”
傲君黯然点了点头,“走了。”忽然又道:“据说,喝点酒,能使身体暖和一点。”
“是的。”小蝶道。
“我现在就很冷。”
“那……那我们去喝点酒吧。”小蝶知道,傲君不仅仅是身体觉得冷。
傲君叹了口气,“喝点酒吧。”
有时候,喝酒确实能让人暂时忘记痛苦。
在没看见小芹之前,傲君的心里,永远存在一个美好的画面,夕阳、沙滩、云淡风清、白裙子和美丽的舞姿。今夜之后,那一切只能永远存在于记忆之中,所有的以往,忽然就成了风中的肥皂泡,在回忆中破灭。
他和小芹谈了很多,甚至把自己跟小蝶的婚姻秘密也告诉了她,但她仍然还是那句话:如果我愿意嫁给你,那三年前我就已经找你了。
小芹宁愿每天躲在对面楼上偷偷地爱着他,也不愿意嫁给他。
这仅仅是因为她的容貌。
女人的容貌,有时候比生命还重要。
她能接受自己失去美丽的面容,却不能让自己丑陋每天都展示在爱人面前。
“我们在一起,不但你的压力大,而且,我的压力也大,甚至比你更大。”小芹很认真地对傲君说:“我不愿意生活在自卑当中。”
是的,没有人愿意生活在自卑当中,就算傲君真的能接受她的容貌,她也同样会自卑。
“我来,只是为了小薇。如果她的真是我妹妹,那我就能救她!我爱你,但不要嫁给你,就算你真的可以娶我,就算你真的不介意我的容貌,但你还有家人,还有亲戚朋友。如果婚姻给人带来的是压力和困扰,那又何必结婚?”结婚只不过是一纸合同而已,而且这合同随时可以解约。民政局在办理结婚证的同时,还可以办理离婚证。
傲君没有办法不承认小芹说得对,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我很乐意做你的朋友,希望你也一样。”说完这句话,小芹就走出了他的视线。
这或许就是人生的无奈了,纵然傲君爱不愿意,但他难道还能勉强小芹?
相爱的,不一定要结婚,结婚之后,或许双方面临的困难会更多,当然,他并不是没有勇气面对困难,但至少现在,他还不能让妈妈承受太大的刺激。一个美如天仙的儿媳妇忽然变成了奇丑无比的无盐,恐怕没有任何老人家能够接受。
老人家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傲君甚至不敢把小蝶流产的事告诉她。小蝶流产的时候,孩子才四个月,肚子不算太明显,还能瞒一段时间,但傲君知道,这事也瞒不了多久的,老人家病的不是脑袋,所以他只能吩咐小蝶,没有必要就少跟老人家接触。
酒吧里依然还是灯红酒绿人群熙嚷,小蝶默默地陪着傲君坐在酒吧的一角。她猜不透傲君的思想,却读懂了他的寂寞,所以并没打扰他。
有时候,寂寞只是一种感觉。
一种“目中无人”的感觉。
傲君现在就是“目中无人”,他看不到嬉闹的人群,看不见小蝶,看不见周围的一切,他的眼里,只有酒。
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没有杜康,只有红酒,加了冰块的红酒,折射着五彩的霓虹,缓缓地滑入傲君的口中。小蝶也在喝,她喝的不比傲君少。
傲君失去了小芹,但他至少知道小芹还活着,他至少还有小薇。
小薇跟小芹又有多大的区别?
小蝶呢?她忽然感觉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得见摸得着的,都不是她的!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酒可解忧,也能醉人。
走出酒吧的时候,两人都有了醉意。
不是一般的醉,简直可以算是大醉,傲君已经走不动了,扶着酒吧的墙壁,吐了一地。
小蝶也走不动了,瘫软在傲君肩膀上,吐了傲君一身。
“喝……喝酒的滋味,是不是很舒……舒服?”傲君的舌头,好像比平时大了三倍,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好……好像是很……很舒服……舒服得……想……想吐……”小蝶又吐了傲君一身,“接……接下来,我们……我们去哪里?”
“回……回家……”
“家?”小蝶忽然又笑了,笑得很凄凉,“我……我没有家……那……那是你的家……”
“也……也是你的家。”傲君又吐了,吐在小蝶胸前。“对……对不起,我……我帮你……帮你擦……擦干净……”他还真的伸出手去擦小蝶胸前的脏物。
虽然隔着衣服,那一团浑圆挺拔的柔软,还是同样刺激着傲君的神经。
两人的酒虽然还没醒,却都呆住了。
傲君把手缩了回来,“对……对……对不起。”
像定格一样,小蝶看着他,眼里忽然就有了泪水,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如红酒般滑过她的红唇。
她忽然抱着傲君,把唇边的泪水,送进了他的嘴里。
那一瞬间,夜空、酒吧、红酒、路人仿佛都不复存在。余生、孩子、强奸、车祸也都离她而去!
她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带着泪水的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傲君的脸很红,那是酒后的作用,长期以来,积压的欲望,忽然就被点燃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他享受的,是这一吻。
小蝶柔软的身躯紧贴在他身上,瞬间就融化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们没回家,他们根本没有力气回家。
酒吧的旁边就是酒店。
酒店有客房。
客房里有床。
床很大。
被子很厚。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