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转身把脸埋进傲君的怀里,不敢再看来人的脸。
从高耸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可以看得出,来人是个女的,
一个女人怎么会有一张这么恐怖的脸?连傲君看了,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如果说女人的漂亮是一种罪过,那眼前的这张脸,更是一种无奈了。
来人的脸,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伤疤,可眼睛却深邃如夜空,清澈如秋水,在昏暗中静静地凝视着傲君。
长得再丑陋,也终究是个人吧?傲君定了定神,终于问道:“你好,请问……”
“君君……”那女人轻轻地呼唤了一声,一刹那,她的眼中竟有了泪水,泪水如溪流般沿着她那粗糙如地壳表层般的脸庞缓缓落下,晶莹如夜空的繁星。
伏在傲君胸前的小蝶明显地感觉到他内心的震撼!傲君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血液在他的体内,就像火山爆发前的地下熔岩一样,随时都有冲破血管的可能。
“你是……”傲君的声音带着颤抖,但更多的是惊讶和激动!“小芹?”
眼前的丑女,竟是那个一身白裙,如精灵般在沙滩上起舞的小芹?就是那个出口成章,灵气十足的小芹?就是当日那个如天使般善良,如秋水般温柔的小芹?
傲君抓紧了拳头,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无论如何,他也难以平服内心的激动和震撼!他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有那样的一个声音,只有那样的一个人,才会这样呼唤他!而那是久违了五年的声音,他甚至怀疑自己永远也听不到那样的呼唤了。
来人默默地看着傲君,良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她就是小芹!
五年!五年能给人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沧海桑田,当初那张完美无暇的脸,竟成了这般模样!
小蝶终于从傲君的怀里转过身来,到现在她才明白,那个望远镜,不是为她设置的,而是为了傲君!
傲君上前几步,把小芹搂在怀里,泪水已经湿润了他的双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激动地抚摩着小芹的长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蝶的眼中也有了泪水,她忽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小芹却把身躯轻轻地从傲君的怀里挣脱,“我看了你在网站上发的照片和求助信。”
如果小芹和小薇是孪生的姐妹,那她的配型一定适合小薇。
她是来救小薇的!
客厅的沙发上,三人落座的位置,很有点古怪,傲君想坐在小芹身边,小芹却坐在了他的对面,小蝶给小芹倒了一杯热茶之后,本来想回房间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但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又想听一下小芹的故事,所以便远远地坐在了一旁的小凳子上。
小芹却对小蝶说:“嫂子,坐过来好吗?”
小芹居然叫她嫂子!小蝶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嫂子”是个冒牌货,根本不应在场的。她看了傲君一眼,傲君点了点头,于是便也坐到了沙发上,却不敢坐在傲君身边,三个人,三张沙发,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小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傲君迫不待及地想知道小芹的一切。
小芹苦笑了一声,脸上的伤口又挤成了一堆,丑陋无比。小蝶忍不住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再看她的脸,小芹的丑陋,已经超出小蝶的想像范围,哪怕是在噩梦中,她也无法面对这样的一副容貌。
“我三年前就回来了。”小芹轻描淡写地说。
“三年!”傲君有点愤怒,“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为什么?”
小芹看了傲君一眼,“如果不是你把小薇的照片和病情发到网站上,再过三十年,我也不会出现。”
“你……”
小芹长叹一声,“我怎么忍心让你每天面对一张这样的脸?”
傲君叹道:“这只是你的个人想法!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
他忍受了五年相思的煎熬,她回来三年也不让他知道!这使他很失望!
“三年来,我每天都在对面用望远镜看着你。”小芹含着眼泪,“只要能看着你,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每天?你就住在对面的楼上?望远镜?”傲君看了小蝶一眼,她跟他说过望远镜的事,但他却没在意。
“我甚至比你自己还清楚你的生活作息时间。”小芹的长发,从前额披下来,挡住了她的半边脸,看起来虽然有点诡秘,但至少让她看起来不那么丑陋。“我每天看着你上下班,看着你在月光下弹琴,看着办喜事,看着你们夫娼妇随,看着你爱人的肚子一天天丰满,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爱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跟他在一起,而是要看到他的幸福!”小芹喝了一口水,缓缓地说:“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听着小芹的话,小蝶忍不住哭了,哽咽着道:“我现在终于明白,傲君他为什么那么爱你了。”她擦着眼泪看着小芹,此刻,她忽然觉得小芹脸上的丑陋,根本不算什么,“因为你更爱他!”
爱情是什么?爱情不仅仅是长厢斯守,也不仅仅是天长地久,更需要一种忍耐与奉献!
一个女孩子,忍受寂寞和孤独,每天只能远远地看着自己的爱人却不能在一起,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坚持?
傲君已经说不出话来,他根本上没有想到小芹在三年前就回来了,更没有想到她就住在对面每天看着他!
到底小芹的身上,发生过什么样的事?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傲君不敢问,也不忍问。
“到美国后,我爸爸找到了适合的配型给我做了骨髓移植手术。手术很成功,我的病很快就好了!”小芹叹了口气,“当时我还想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那……?”
“就在我想动身的前一个晚上,发生了火灾,当时我们都睡了。我爸爸为了救我,最后没有逃出来。”小芹叹道,“我虽然得救,却毁了容。”
“等等!”傲君道:“你到美国半年就可以回来了,但我们到现在已经分开了五年,而你是在三年前回来的,其余的时间呢?你在做什么?”
“在处理爸爸的遗产,帮他结束公司,他的遗产和保险公司的赔付,够我用一辈子了。”小芹喝了一口水,“同时在做整容手术,一共做了五次。”
小芹现在的容貌,是做了五次整容手术之后的结果,傲君不难想像她在做整容手术前的样子有多恐怖了。
小芹叹道:“除了眼睛,我脸上所有的皮肤都是移植的。”
傲君喝了一口茶,看着小芹,缓缓地说:“我要娶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娶你!”他坐到小芹身边,把她搂进怀中,“我要娶你!”
小芹也不挣扎,也不回答傲君的话,却看着小蝶,“你老公这样抱着我,你不吃醋?”
小蝶一愣,长叹一声,眼泪又落了下来,艰难地摇了摇头,说:“我没资格吃醋。”
她只是一个合同制老婆,一个雇佣军而已!凭什么吃醋?
小芹推开傲君,“如果我愿意嫁给你,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出现了!”
三年前她就回来了!
傲君抓住小芹的手,又把她搂进怀中,“再美丽的女人,也会老的!只有爱情!爱情不会老!”
小芹忽然一巴掌打在傲君的脸上,“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小芹的巴掌很重,傲君捂着脸,吃惊地看着小芹,“我不是同情!”
小蝶再也坐不住了,哭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冲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泪水,湿透了她的胸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