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速递员送来了一个礼盒,寄件人的地址是美国洛杉机,寄件人是章小芹。

  礼盒小巧而精致,一角还配了一朵粉红色的小花,一看就知道经过精心包装的。

  章小芹,这个让沈傲君刻骨铭心的名字,终于又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已经事隔五年,但那小小的礼盒,却足以勾起他的思念。

  漫天的夕阳,温柔的海风,随风飘舞的白裙子……

  一朵清纯得滴出水来的白莲花,那是小芹。

  ——沈傲君心中永远的小芹。

  他面前还坐着另外一朵花,那是小蝶,像朵典雅的百合,散发着而清幽的气息。

  小蝶也在看着这个小礼盒,快递员来的时候,是她开的门。

  沈傲君在看着礼盒发呆,小蝶则在看着沈傲君发呆,其实她并不想发呆,但沈傲君对礼盒的反应,确实又在引发她的好奇心,每个人收到礼物,都会打开来看看,但沈傲君却只看盒子,甚至连半点打开礼盒的意思也没有。

  “你不打开来看看?”小蝶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

  沈傲君仿佛刚从发呆中清醒过来,眼睛却又转向窗外,他的眼神显得那么空洞。一片枯黄的秋叶从窗前飞过,落入了残霞中。人生在世,跟树叶有多大的区别?不管多嫩的绿叶,终究会有重归尘土的那一天。

  沈傲君缓缓的摇了摇头,叹道:“不用看了,我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是秋天,还是海边,还是傍晚,还是那条白裙子,还是那双赤脚,还是那对雪白如玉的小手,被沈傲君轻轻的握在掌中,他小心的把一串用小贝壳串起来的手链戴在小芹的手上。“这是我亲手串的,戴上它,这一生,你都是我的宝贝……”那一刻,至少在那一刻,小芹是幸福的,他能感觉到她的喜悦,也能感觉到她的爱。

  礼盒里除了那条贝壳手链还能是什么?

  “虽然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但至少还算得上是朋友。”小蝶似乎从傲君的眼神里读到了什么,“有什么心事,不妨和我聊聊,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傲君又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忙。”

  小蝶叹了口气,“或许吧,有些事,确实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忙的。”

  她是在说沈傲君?还是在说自己?

  傲君看了小蝶一眼,“谢谢你的关心,但,确实没有人可以帮我们,我说的是真话。”

  “喜欢她,为什么不娶她?因为她在美国?现在出国也不难吧?她要是真的爱你,要回来也不难吧?”小蝶问得很小心,也很小声,她知道,这个小芹一定是傲君心底最深的疼,她怕自己不小心会伤到了他,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不忍心伤害任何人。

  “不,她不在美国,不在洛杉机。”傲君的语气中,带着肯定。

  “哦?”小蝶对傲君的话不是很理解,她很清楚的看到,寄件人的地址,就在美国的洛杉机。

  “我知道她在哪里。”傲君的神态忽然变得很凝重,仿佛有千斤大石压在胸口般,连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颤抖,“她……她在天堂。”

  所以他说没有人能帮他。

  ——除了上帝。

  小蝶却更糊涂了,“她……已经不在了么?但这盒子……”

  “落款虽然是她的名字,却不是她写的。”傲君对小芹的字迹太熟悉了,“寄件人虽然刻意模仿她的字迹,但又怎么瞒得过我?”

  小蝶忽然就说不出话来,尽管她的好奇心还是很重,尽管她想问的问题还有不少,但她又怎么忍心去追问一个已经在掉泪的男人?

  两行热泪,忽然就从沈傲君的眼角渗出,缓缓的落了下来,他的声音,已经哽咽,“她终究还是去了。”

  小蝶安静的看着傲君,她不懂得怎么去安慰他,她甚至不明白他凭什么断言小芹已经离开了人间。

  尽管没有继续追问,但小蝶心里却对傲君多了一重欣赏,她觉得这男人很勇敢,他至少敢流泪,至少敢在外人面前流泪。

  ——在傲君面前,她当然是个外人。

  ——领了结婚证的外人,不是内人。

  不会流泪的不见得就是勇敢的男人,因为他没有勇气流泪——小蝶是这样认为的。

  这一点,小蝶认为傲君比自己强多了。

  小蝶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同时也很明白一个道理——男人想哭的时候,就让他安静的哭吧。

  有时候,无声的安慰,才是最好的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