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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八节(全) ( 本章字数:6069 更新时间:2007-7-6 23:12:00 )
    武侠小说曰:息者,本义一呼一吸。且分内息、外息、真息、凡息、神息之名!

    其中同类者,外息即凡息,亦即所谓的有氧呼吸;内息、真息、神息虽其指有多少不同,但其意无二,亦即所谓的无氧呼吸!

    由此可见,金庸、古龙、梁羽生等大神并非无的放矢,只不过略为修辞加工了一把而已。

    虽然什么内息通任督之辞略显夸张,但是若真能自如运行无氧呼吸,仍对自身大有裨益!

    至少,我的迅速康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范例。

    “返祖现像!”

    从不知道安慰为何物的钟雨雁,立即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企图从我身上找到祖先的遗迹。

    “非礼哇!”紧紧裹住被褥的我,一脸恐慌、羞怒的抵死不从。

    靠!我只不过是又重新掌握了人类机能深处,那已退化、遗忘的一种古老的呼吸方式而已,又不是我的身形体貌发生了什么变异,有什么好看的?

    再者说,就算我真的有返祖倾向,那也是返回超过中古、远古,是以亿万年记数的太古时代,妳当妳随随便便想看就看的到吗?

    一天到晚踢拳弄腿、不学无术!

    稍微有点头脑,就该拿架望远镜来看嘛!最好是拿架天文望远镜来看,毕竟年代相隔的太遥远了点!

    “我来做个切片观察!”

    不回来则已、一回来就踢到宝的席雨薇,手舞足蹈的抡着显微镜、舞着切片刀跳了进来。

    在伟大的真理与科学面前,被羞臊的无地自容的我,一骨碌翻下床、连滚带爬的逃进床底,打死我也没脸再探出半个脑袋来了。

    好怀念中世纪那美妙的欧洲呵!谁敢反愚昧、就先烧死谁!

    “无氧呼吸?那不和‘麦克·哈里斯’一样了?”

    连一贯矜持、寡言的向雨涵,也学会了装疯卖傻、嬉皮笑脸!

    不就是我病好了,就不用再委曲求全、顾影生怜了吗?用得着这么“拨开云雾见月明”般发泄自己的快慰情怀?

    妳当我不知道妳说的是谁?不就是那个流行起了“蛤蟆镜”、“喇叭裤”的《大西洋底来的人》吗?

    可这家伙在水里是条龙、在陆上却是条虫!且是条活不过三分钟的毛毛虫!

    妳当我听不出来妳在损我吗?小心惹毛了我,再赖在床上九九八十一天试试!

    蜷缩在床脚最深处、缠绵在蛛网间不舍离去的我,咬牙切齿的许下诺言。

    但一想到装病的后果,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曾深受爷爷“宠幸”过的边边角角,都惊恐万状的齐声发出了惨烈的哀号!

    迫于压力,我只好用手指蘸着口水,在地上写了个大大的“不”字!

    “干什么干什么?是打地雷战还是地道战哇?”

    随着一声暴喝,围追堵截在床头诱敌骂阵的“雨字三人组”,立马偃旗息鼓、撤兵回营了。而在种种威胁利诱下都未曾暴露目标的我,也从罪恶的阴影里被揪了出来,展示在正义的阳光之下。

    奶奶的这番举措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强权胜于公理、行动高于口号!

    虽然我的康复有了合理的解释,但我的劫难却仍未就此完结!

    我的身体仍需要继续观察监护、我的饮食也需要配合调理、我的功课……也实在拉下的太多了!

    至此,钟雨雁有了新的人生目标,放下皮鞭、眼罩摇身一变,成了一名正气凛然的狱警!在监狱长爷爷外出之际,责无旁怠的加大了劳动改造的工作量。

    靠!还是王女一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我,只能任劳任怨的履行着各种恢复体能的运动!

    没办法,谁叫咱糟蹋了人家那么多的名贵药材,连原本在箱底基本压成渣的东东,都被糟践的一干二净。要是爷爷再不出去采购,这一方名医的牌匾就要交待在手里了。

    而一向主管饲养工作的奶奶也扔下炒瓢追随而去。

    世道乱呐!万一爷爷一不留神药材没有买回来,反倒把自己给搭出去就惨了。虽然估计贩到哪儿都不会有人要,但保不准碰到个爱好特立独行的。

    怪只怪奶奶把财政权抓的滴水不漏,一把年纪的爷爷,愣是不知道大面额人民币长的什么样!

    “妻管严”害死人哇!

    接过奶奶的枪者是……竟然是那个万恶不赦的刘大厨!?

    也不知道他怎么上的眼药,居然让老两口放心的把精心饲养、管肥不瘦的重责,全权交给了他打理!

    俱初步估计,八成是其趁我口不能言之际,天花乱坠的吹嘘自己的厨艺。并及其含蓄、谦虚的透露了自己当初是如何的深入虎穴、是如何的浴血奋战、是如何的杀出重围之壮举!

    总之,把整个事件完全演义成了一部感人至深的“救孤记”!

    刘大大!拥有这么好的口才,当厨师太浪费材料了罢?我强烈建议去当律师,把黑的都能说成是白的,这不刚好专业对口嘛!

    不过话说回来,看在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能瞎掰、且消耗了那么多唾沫星子娱乐大家、更将隐藏在“人人居”期间那酷毙形像后的真实嘴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就大人大量的宽恕过你这一次吧!

    只是……爷爷奶奶你们怎么还没听听我这当事人的真实血泪史,就急不可待的绝尘而去了?万一这刘大厨那天怕我出来辟谣,整点什么特别加料的东东给我吃可怎么般哇?

    诶!刘大厨!刘师傅!刘大大!您老别用这种暧昧的眼神来看我!我什么都不会说,我保证!我发誓!就让那曾经过往的一切,像您亲手烹调的美食般都烂在我的肚子里,打死我也不说!

    极度惊惧下的我,异常怀念席雨薇那充满温馨、关爱的研究室,至少我敢打保票,刘大厨的脚步临近其三丈就会转筋打哆嗦。

    那些对我产生作用的小发明、新创意正忙着找人做测试呢!

    科学嘛!不能讲单一个体的特例,而是要在通过了广泛适用性的全面测试后,才能推广、造福全人类的啦!

    只可惜小时候没有接受过“小猫钓鱼”教育的席雨薇,承受着“一心二用、一事无成”的巨大悲哀,又不知溜到哪里去了,任凭其伟大的研究就此搁浅,致使人类文明的进步无限期延后。

    嗟叹不已的我,只能仓惶的逃进书山学海中、蹒跚在ABC的密林里、淹没在微积分的浪潮下!

    如果这一切仍只是苦的话,那么,向雨涵的如影随形,就是一种“痛”了!

    向雨涵自从我从渣滓洞顺利大逃亡之日起,便恢复了少女应有的青春活力,将那曾经惨不忍睹的哀切,一脚踢入了遗忘的网底!

    只是被压抑成下意识的习惯,仍无法立即挥斩干净。依然不由自主的追逐着我的影子,条件反射般在我流汗时递过来一条毛巾、在我口渴时送上一杯清茶、甚至在我弯腰时急步上前意图搀扶。

    只有当我尴尬的避让不迭时、在钟雨雁撇着嘴挖苦取笑时、在刘大厨怪异的诡笑挤眼睛时,她才会猛然意识到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软绵绵的布娃娃了。

    这时她就会涨红着霞烧满布的俏容、匆忙的低垂下忐忑的螺首、使劲的搬弄着懊丧的手指,可偏偏就忘了迈动她那一点也不短,绝对堪称修长的双腿逃离我的阴影。

    虽然我明白要改变一个人的习惯很难,并且是在不情愿的状况下形成的习惯更难!但妳也不至于如此的气氛难消,更不该将对自己的怨恨发泄到同样无可奈何的我身上哇!

    在妳手下被蹂虐的一塌糊涂的那根手指───可是我的呀!

    而更可怕的是,这一幕幕不亚于肉体折磨的精神冲击,竟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所利用,为了满足自己那龌龊的欲望,千方百计的将我和向雨涵强扭在一起,为无聊的每一天添加新的谈资。

    我不停的逃避、不失一切时机的躲避与向雨涵相处的每一个可能。只可惜,厄运就像圣人也有说粗口的时候一样无可避免……比如学习的时候!

    我知道自己的脑子很苯,且在养病期间拉下了那么多的课程,即使为我植入芯片也甭想加快半分,搞不好还会来来个蓝屏什么的直接当机了!

    我也知道坐在我身边的向雨涵是怎样的别扭、窝心、度日如年,无论她怎样的按捺情绪,都无法抑制住略显颤抖的声调,把那原本就莫测高深的题解讲的愈加深奥难懂。

    在我埋首于茂密繁盛的题海中,绞尽脑汁也无能突出重围时,我能充分的察觉到向雨涵正在用什么样的目光盯着我。

    那火烧火燎的如同一把炙红的利刃般的目光,立时便将我的后脑勺洞穿、焚化!只剩下机械的手指,仍在“沙沙”作响着谱写一首鬼也看不懂的祭文。

    我曾经偷偷的暗示过她:做人不妨圆滑一点,何必这么一板一眼的跟自己较劲?何况爷爷奶奶都不在跟前,即使妳偶尔趁机放松一下自己,绝不会有人告妳渎职的。

    也不知是我的表达有误,还是她的理解偏差。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一扭纤腰便消失在我的视线外。

    可不等我回身坐定,她便板着小脸凶巴巴的折返回来,将不知从那儿搜罗来的一大摞课题砸在我面前,强令我必须当天作完,否则……她没有说,我自然也不敢问。

    我算明白了!帮我补课不一定全因奶奶的懿旨,而是她个人的好恶……立志当一名伟大的人类灵魂工程师!

    我一边哀叹着自己多嘴笨舌、弄巧成拙;一边冥思苦想古人凿壁偷光的学习动力,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为什么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将书本上的知识融会贯通,难道非要头悬梁、锥刺股不可吗?

    李白感悟铁杵磨成针的道理,终成一代诗仙。而我这个巨大的无以复加的铁杵,究竟要磨到什么时候才能展露锋芒哇?

    学习学习,一塌糊涂;功夫功夫,一筹莫展;厨艺厨艺……就更别提了!

    特别是在待人接物、人情世故上,简直堪称白痴!

    面对钟雨雁,我无力反击;面对刘大厨,我无能回敬;面对向雨涵,我更是毫无抵御的作为。

    惧怕她的眼神、惧怕她的语音、惧怕她的体温、惧怕她靠近我时散发的每一缕幽香与绵绵的情愫!

    只是……每当她远逝的一瞬间,我的目光却会被牢牢的锁定在她那窈窕的背影不可自拔。

    我是怎么了?这是潜移默化积日成习的依赖、还是张惶失措引咎自责的愧疚?亦或……是她背影内恍然神似的隐藏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一个我妄图遗忘、妄图隔绝,以为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挂念起的一个名字,依然在冥冥中诱惑着、撩拨着我深锁重楼的心窗。

    一个“痛”我半生却仍无力摆脱、无能毁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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