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是什么？什么是功夫？

    高胖子曾教导我说：练武就是造枪！比武就是开枪！所谓功夫就是杀人的伎俩、手段！无论用多么美丽的借口来掩饰也无济于事，因为这始终是不争的事实!

    尽管我无法苟同他的论调，但却无能为力去反驳另一个事实───功夫是用来扁人的、绝不是被人来扁的！

    瞧如今这气息奄奄、不可救药的破败模样，要是我的功夫再强一点点、再高一点点，即便在当时依然无法完胜那个人形凶兽，但最不济也可以善身而退吧？何以落得如此不堪田地？

    只是……那个人形凶兽的可怕、强悍程度已远远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物理的自然定律！

    若想堪与一战，要是没有如“屠佛”高天培般不可一世、撼天蔑地的绝世武功！谈何容易呵？

    而这绝世武功，就算最简单易学的法子，少说也得练个百八十年的方有小成。可这种练法与其说是为了我武维扬，不如说是为了延年益寿反倒更好理解一点。

    这不正应了李敖大大的一句名言：“报仇的最好方法就是要比敌人活得久”吗？

    除非你天生是头擎日月、脚踏七星、根骨峥嵘的武学奇葩！而这种人偏偏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百年难觅处！

    这是什么人？这种人叫什么？我的知识碎片里除了一个词别无选择───天才！

    何谓天才？乃独智异禀的天赋之才也！

    有人反对“天才论”！并义正严词的斥驳此为文革余毒、封建糟粕！认为众生平等、无谓差异先后！

    但我想问：昔日牛顿之见吸引力、瓦特之创蒸汽机，又岂非物私于其两人哉！而古时哥德巴赫之猜想、阿基米德之睿智，又何以驾鹤西去而断念千年？

    有人立即又引用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家爱迪生的名言：“天才就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份之九十九的汗水”来佐证天赋不是绝对、勤勉决定一切！

    话是没错！只是他们为何要断章取义的屏蔽了“但那百分之一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百份之九十九的汗水都要重要”这最至关重要的后半句？

    对于那些德高望重的有识之士，妙手回春般的善意曲解，我这颗上好的榆木脑袋，无以分辨识别其对错谬伪。只能秉着“宁信错、无过错”的伟大方针路线，将自己装扮成有志青年继续破风而行！

    也许我的努力事倍而功半，永远无法企及天才的颈项；也许我的坚持，到头来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我却无法放弃、无法停顿、更无法回头！

    这不仅仅是因为想要刻意去回避向雨涵那哀伤、愁怨的晶莹珠泪；更因为在思维深处已察觉到自己已然入局，一盘泥足深陷的死局！

    我既不能确定那个“凶兽事件”就此轻易了结；亦不能确定那个“琉球小子”会不会给我带来新的麻烦；更何况还有“欠其一条命”的苟叩诚在暗处虎视眈眈！

    我只有逆天而行！因为我不想坐以待毙！我只有破风而立！因为我不愿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丝毫的伤害！

    记得高胖子曾言道：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我的功夫够坚了吗？够快了吗？要怎样才能更坚？要怎样才能更快？

    我的必杀绝艺“疾突”显然已初露峥嵘，它可以在瞬时间将气与力、魄与神、坚与快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在千钧一发之际力挽狂潮、重锤定音！

    可它真的完美了吗？真的毫无瑕疵、毫无勘谬之处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它依然存在着无以回避、甚至无以改进的巨大隐患！其危险程度比之处高临深、火中取栗尤为更甚！

    首先，它对外在因素要求苛刻！

    我的“疾突”要想完全发挥其震撼性威力，必须保证格斗所在场地平坦、坚实，方能脚踏实地、借力发劲！

    这时问题就凸现了！生死相搏非同道场较量，哪会任你挑拣天时养精蓄锐、择优地利发挥所长？在你处于精神委顿、身在崎岖环境之时，哪会由你一声“暂停”对方就礼貌回避了？

    而且在与那“人形凶兽”死斗之际，若不是其分心回顾暂缓攻势、若不是我急中生智踏中其前脚借以发劲……十个我也甭想在那烂泥滩里玩出什么花样来！

    再者，它有违“我拳道”的初衷！

    突破形式束缚、力求自己无羁！

    我却反被自己所谓的绝艺、必杀所束缚，不仅在形式上被禁锢在特定的环境里、更被拘泥于单一的招式上！

    依稀记得《圣斗士星矢》上曾不厌其烦的教诲过：“同样的招数对圣斗士只能使一次！”

    同样！面对真正的高手时，我的“疾突”就如程大大的三板斧般只能起一时奇兵之效，一旦被其摸清路数……有的是法子反击我！

    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

    我必须断然放弃一招走天涯的幼稚想法、必须立即重新回归“我拳道”的宗义路途───不拘泥于任何死板的招数；随心所欲的去运用自身所有机能；用反应去防止进攻、用反应去发动进攻！

    这应是一种完全自我的技击方法！这应是一种临驾于技巧之上的技术！这应是一种……一种我依然无能把握得住的微弱脉搏……

    这脉搏时断时续、若隐若无。令我如同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内，纵然不时有一抹灯火闪过，但不是由于其太过暗淡无以察觉、或是由于其稍纵而逝追之不及、就是由于其突暴强光反倒目不能给徒然丧却了！

    在我忘怀得失着不停的追索、探寻；不断的落空、错失过程中，我的伤已基本痊愈了。

    这里所说的基本痊愈，并不是指我就此可以翻筋斗、跳大神了！而是指我的四肢躯骸就像地里的庄稼一样，在一番辛勤的耕耘、灌溉、施肥、杀虫之后，终于可以置之不理、任其自生自灭了！

    按爷爷的说法：我的四肢百骸、筋脉脏腑已经调理、矫正完毕，现在就只剩下静养恢复了。

    不过……爷爷依然不是很放心，甚至于有些怀疑自己的动手能力与观察能力了！

    因为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我的伤势程度岂是一般的伤患可比较的？如此顺理成章、取一得十的复苏，怎么看都透着那么一股子邪乎劲！

    要搁旁人，好赖还不再坚持治疗个百八十天，其结果还不定是怎么样的呢！

    不堪被爷爷像摆弄奇花异草般，不厌其烦的将我这捏捏、那拍拍；东问问、西说说。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敷衍了事的糊弄他说：全是手札惹的祸！

    结果，信以为真的爷爷立马弃我不顾、直奔书房、捧出手札、细细品读起来了。

    可惜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没等我的耳朵根子清理干净，爷爷就又眉开眼笑的转了回来。

    想不到我的迅速恢复，居然真的和这手札有着妙不可言的微妙关系！

    这……这手札最后所记载的，不就是一篇普普通通的养生之术吗？难道……难道它还真是一部旷古绝伦的内功心法不成？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劫后余生的我，再也不会相信此类自我陶醉的鬼话了！现实与幻想之间的距离，就如同两条平行线一样，永远也不会有相交的一天！

    虽然我也相信所谓吐纳、归息之术，确有增强血液循环、促进新陈代谢之功效。但那些什么“吸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之类的言辞，只不过是假借、比喻而已，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人纵然贵为万物灵长，但他难道还真能吞云吐雾、挟风持电了不成？在大自然的斜睨下，人类那点能耐根本就不够看！

    即便不那么夸张，但若真有哪怕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实效，我们堂堂华夏，哪里还会沦落至屡屡被外族欺凌？我们没有随便派几个高手去灭了他们，都算咱家慈悲为怀了！

    正如东方不败阿姨说过的：“你有科学、我有神功”嘛！

    为此，我不禁有些拧不过弯来了。

    只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这手札虽然没有怎样匪夷所思的神奇、玄幻！但它确有着不可思议的方面！

    其最后所记载的确是一篇单纯的呼吸法门，但更是一篇与众不同、独辟蹊径的呼吸法门！

    “呼吸？”我当下就傻了眼。“呼吸谁不会？呼吸还需要分门别类吗？如若呼吸也拉帮结派、各立门户，那……那我属于哪一派？是中国派、亚洲派；还是黄种人派、北半球派？”

    “把习以为常的东西一成不变的延续、继承下去不是一种自豪，那反而是一种麻木、一种无知！”

    爷爷面对胡搅蛮缠、夹杂不清的我，一脸的忿然不屑。

    “你若试着把苹果横放拦腰切下去，你将惊异的看到其内隐藏着一颗星星；但如果一直依照正确的切法，从茎部切到底部窝凹处，你将永远的错失掉这个机会！”

    “限制自己的视野，你能看到的只是一块令人厌倦的天地。试着换个角度，让自己的视野更开阔些，也许能发现一片令人欢喜的新天地！”

    我立时便被这巨大的惊叹号砸瘫在了床上，可怜巴巴的蜷缩成一团，莫可奈何的任其继续胡作非为！

    “要辨明一样东西，须得先搞清它是什么！”爷爷惬意的品了一口茶，摆正姿势开始长篇大论、坐而论道了。

    “生物的生命活动都需要消耗能量，这些能量来自体内有机物的氧化分解。”

    “而生物体内的有机物在细胞内经过一系列的氧化分解，并且释放出能量的总过程，就叫做‘呼吸’。”

    “我们通常所说的呼吸是指细胞在氧的参与下，通过酶的催化作用，把体内有机物彻底氧化分解，同时释放出大量能量的过程。”

    “这叫做有氧呼吸，这也是高等生物为生命活动提供动力的主要形式。”

    “那么，生物在无氧条件下能不能进行呼吸呢？”

    爷爷突然将这烫手的山芋丢给了我，措不及防的我立即回应了一双无知的牛眼。

    爷爷摇摇头，接着道：“当人体在剧烈运动时，尽管呼吸运动和血液循环都大大加强了，但是仍然不能满足骨骼肌对氧的需要，这时骨骼肌内就会出现无氧呼吸。”

    “无氧呼吸是指细胞在无氧条件下，通过酶的催化作用，把体内有机物质分解成为不彻底的氧化产物，同时释放出少量能量的过程。”

    “那么，无氧呼吸与有氧呼吸有什么关联呢？”

    爷爷依然锲而不舍，而我的回应则是瞪的更大、更圆、更无知的一双牛眼。

    无可奈何的爷爷继续道：“在太古时期，地球的大气中没有氧气，那时的微生物都在无氧的条件下生活，所以某些厌氧微生物至今仍只能在无氧的条件下生活。”

    “后来随着地球上绿色植物的出现，大气中出现了氧气，于是也出现了好氧微生物。”

    “由此可见，有氧呼吸是在无氧呼吸的基础上发展而成的。所以尽管现今生物体的呼吸形式主要是有氧呼吸，但仍保留有无氧呼吸的能力。”

    “而这无氧呼吸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大有关系！”

    爷爷大手用力一挥，差点将听的头晕目眩、张口结舌的我扇至床下，兴奋异常的在房内来回的兜着圈子、不停的自问自答着。

    “在运动中起杠杆作用的器官和起支点作用的器官分别是什么？”

    “显而易见，运动是骨骼围绕关节转动产生的。那么，使骨转动的动力来自哪？”

    “答案是来自骨骼肌的收缩。”

    “那么，如果人体控制某部分的骨骼肌的神经损伤，身体的这部分会出现什么情况？”

    “是……瘫痪？”好不容易才重新爬回床头的我，试探着回答道。

    “没错！是瘫痪！”爷爷罔顾我的病情，殷勤恳切的又重重赏了我一巴掌。

    “本来依你的受创程度，常人根本不可能如此迅速的恢复。但你却不同！”

    “当常人在机体平静时决不可能出现的无氧呼吸，居然在你体内超越常规的持续正常工作着。它使你自身的骨骼肌等关键机能得到了额外的济给，将一切的不可能转变为了可能。”

    “也就是说，原本作为后备辅助效应的无氧呼吸，被你刻意营造成了第二座常备‘动力工厂’，源源不断的为你提供着巨大的能量！”

    “若这一切可称之为‘奇迹’的话，那么奇迹的起源───无疑就是它了！”

    爷爷情不自禁的将那本手札捧举过顶，满目的感慨、怆然之色，立时盈润眼眶、催然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