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淫是什么?什么是意淫?
意淫就是吃饱的撑的没事干、太阳晒的屁股疼、茅坑蹲的酣畅淋漓之后的白日黄梁梦!
意淫就是有雄心没雄胆的看《创业史》、有贼心没贼胆的看《法制报》、有色心没色胆的看《龙虎豹》!
简而言之两个字───有病!
我很想咬牙切齿、指天盟地的誓言───我没病!但却无法回避内心里隐藏的真实───我真的有病!
这病的名字叫───羡慕!
这并没有什么可以感到羞愧、感到懊恼的!
因为我是个正常人!
我同样吃五谷杂粮、同样有七情六欲!所以我羡慕那些父母双全的家庭、羡慕那些和睦相亲的氛围;羡慕那些我无法拥有、无法感受到的那些同龄少年习以为常、甚至麻木的有些厌烦的温暖!
但我更是个理智的人!
所以至少我拎得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至少我辨得明白什么是自己的、什么不是自己的、什么是可以争取的、什么是必须放弃的!
只是……只是当自身突然发生了一些奇奇怪怪、无以解释的事情,且与神迹、奇缘之间的界限模糊混淆的时候,我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自以为是起来了。
这也许就是人常说的:欲令智昏而行错踏错吧!
我……仍然只是个凡人!
当我以为自己已易筋洗髓、将鱼跃龙门,从此接过蜘蛛虾、蝙蝠虾等各式虾皮、虾片、虾条们的革命旗帜,兴高采烈、满面春风着冲入家门的时候。
爷爷一脸惊悸、恐慌的扑出来死死抓住我不放,厉声喝问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会对我下如此的毒手!
不等我开口解释什么,爷爷不由分说便一把将我拖进了卫生间,就像传说中的暗器宗师般,抬手间即用银针将我插成了豪猪,我登时就像断了线的木偶、泄了气的皮球般“噗嗵”一声瘫软在了浴缸里,连抬抬眼皮的力气都立时一并丧失了!
奶奶直被吓的手脚不停哆嗦着,在爷爷一连串的急喝下奔进奔出;而刘师傅更被唬的呆若木鸡,直愣愣的站在门前不知该如何自处。
紧接着,不顾我羞愧、惊悸、屈辱的眼神,我被剥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不顾我痛苦、哀怨、惶恐的表情,我被仍咕嘟嘟冒着热气的沸水烫的外焦内酥;不顾我疑惑、郁闷、惊诧的反应,铺天盖地的各式药材立时将我吞噬。
幸好那美貌与智慧并重、英雄与侠义的化身───“雨字三人组”上学未归;幸好这浴缸下面没有再生上一团熊熊燃烧的篝火。否则,她们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会高举着筷子来抢食这千年只一回的“药膳人肉火锅”!
还有那零点零一的可能是,毕竟她们是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新人。她们会耐心等到我完全煮熟了再动筷子,半生不熟的吃是会很容易坏肚子的啦!
只是……我就这么二两肉经得住煮吗?或许应该改名为“药膳排骨汤”才确切点。
“舒适”的泡在药材里起伏不定、随波逐流的我依然贼心不死。
八十年代曾改变社会风气、风靡万千少女、刺激电影市场、提高年轻人内涵的大虾、小虾们,统统像微波炉里的爆米花般,纷纷争先恐后的探出脑袋,歇斯底里向我解释着眼下的境况。
不管是中了一日丧命散还是含笑半步颠、无论是挨了唐家霸王枪还是还我漂漂拳;只要往这药缸里一泡……嘿嘿!
只要你是主角大虾,只需要在这药缸里游上两圈,立即百病全消、吃嘛嘛香!绝对比用“泄停封”还管用、还有效。
还附带功力加倍、魅力增强的独附疗效呢!
只是……我现在正属于高速恢复的状态、已脱离了死翘翘的威胁、估计过不了两天就能欢蹦乱跳的去维护世界和平了,不需要这么夸张、这么谨慎吧?
这时木立在门外已半晌无人搭理的刘师傅,乘着间歇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替我提出了疑问。
万幸他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大言不惭的说出他曾替我疗伤的感人事迹。
否则───!
他不被爷爷当场拧成麻花、扔进锅里炸了、捞出来喂狗我跟你一个姓!
忙乱告一段落的爷爷背手踱了几步,调整思绪叹怀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不测之谓神;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
“等……等等!”刘师傅涨红着脸,艰难的举手发问道:“可不可以翻译成白话文?虽然我也是个如假包换的正牌初小毕业生,但……还是听不懂哇!”
被打乱节奏的爷爷,忿忿的瞪着不学无术的刘师傅,长长的哀叹了一通国学文化的堕落、申讨了一下应试教育的功利;重洋而轻古、厚利而薄义!
望着满眼标榜为栋梁、精英的明日骄子们,通篇大伦的弗洛伊德、莎士比亚;却面对孔孟、老庄张口结舌、抓耳挠腮。这正常吗?
堂堂一个中国人对自己的文化一知半解甚至默然视之,却对洋白菜趋之若鹜。你若洋文不好简直举步维艰,反之就算你其它稀松平常照样春风得意马蹄急!
想那“第二次绿色革命”发起人、享誉全球的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当初竟因英语水平较差,连年被扼杀在职称评估的绞刑架上。
若不是朱总理大大朱笔御批,小小的使用了一下职权,估计袁大大考到死都甭想戴上堂堂中科院院士的高帽了!
真可谓───学好洋白菜、走遍神州都不怕!
被罚站近小半个时辰的刘师傅,终于趁着敬茶润嗓的机会,小心翼翼、拐弯抹角着诱使口干舌燥、长吁短叹的爷爷绕回了正题。
爷爷认真、仔细、公正的掂量了一下刘师傅的理解能力,尽量的用各族人民全能听得懂的大白话剖析着我的状况。
古人云: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简单讲,即相反相成、对立统一;互相作用、变化万千。若强行逆转、更替,则如拔苗助长、有违天道。
这就像一栋失火塌陷的危楼,要想它重整旧貌,甚至再展新颜其实不难,但必须经过详尽的勘察、分析、策划,方才得以实施修葺的具体工作。
且在实施中也须得处处小心谨慎、时时汇总辨别,假以时日得以成就。
若只图一时之快,罔顾实际境况,即便能在极短时间内翻整一新、众皆欢欣鼓舞。但一栋房子的价值岂只在光鲜的外表之上?其内里破败的实际不但没有得到整治,反而在掩饰之下愈加破败殆尽了。
正所谓:欲速则不达、物极则必反;一旦稍有不测、其灾难更甚!
我的身体便是如此!看似在某些外力的作用下几欲康复了、无甚大碍了。实则是以损耗筋脉肌理、破坏阴阳体脉的条件下,提前透支生命而产生的暂时性“奇迹”罢了!
就像……就像“回光返照”一般!
听闻噩耗的我,如若不是提不起一丝的力气,必定会将那万恶不赦的刘大厨的尾龙骨先砍上好几刀、再剁断他两条筋、压住其三叉神经、以致影响大脑的中枢系统、连牙都暴了出去。
难怪你长的老鼠眼八字眉鹰勾鼻高低手长短膊老羌牙灯蕊脖子鸡胸狗肚饭桶腰!分明就不是个好人嘛!
什么什么?依据爷爷的初步判定,给我下毒手者不似中土人士所为,竟疑是东南亚一带、特别是泰缅地区所流行的巫术所致!
巨靠!可千万不敢是什么泰国特产“人妖”的终极改造术哇!
悲愤交加、怨怼丛生的我,尽管心中的烈焰,已将身上每一寸肌肤熊熊燃烧的赤红暴涨!但软绵绵的四肢躯骸仍不知死活的沉浸在温柔乡里,就连那唯一同仇敌忾的眼珠……也逐渐放弃了抗争,舒适的洗起了桑那浴。
心如油煎、愁肠寸断的我,一不留神便被满池子的药材美美着灌了一口。
我的青春……好苦哇!
此时做贼心虚、奸险狠毒的刘大厨,惺惺作态的骗取了善良老人的信任;并巧言令色的诱使其直奔书房,奋笔直书秉承前辈、利在当代、劝戒后世的《万言书》去了。
此时、此地,就剩下无以反抗的我,和厚颜无耻的他了。
无视我如刀似剑的目光、频临暴走的神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刘大厨,嬉皮笑脸的凑上前来企图瞒混自己的滔天罪行。
“唉!你大叔我也知道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要恨就恨我当初就怎么那么心软,见不得谁有个头疼脑热的,总想凭一己之力为社会减轻点负担,哪怕就此招人误会也在所不惜!”
“你说你当初干嘛要伤的那么重?不然,我至于那么死乞白赖的将你死马当活马医哇?就我那点道行不赶鸭子上架嘛?”
“医好了,我不过落一点心里安慰;医不好,我还得落个满身的不是。我……我招谁惹谁了我?”
你……你……你弓虽!
我只被这颠倒黑白、偷换概念的无耻之徒气的又迫不及待的大大灌了两口苦涩之极的药液,无可奈何的闭上了惨痛的双眼、屏蔽掉他那故作委屈的拙劣表演。
只是我的耳朵,依然不得不继续忍受其恬不知耻的聒噪。
“你大叔我也明白你对我的所作所为不甚理解,但你大叔我也好赖是个中国人,也晓得‘害人之心不可有’的至理名言,何况你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害你有什么益处?”
我要是知道你为什么害我还用得着招这份罪吗?我躲在水下不懈的咕嘟嘟吐着气泡。我只恨自己没有及早领会“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千古名训!
“要怪只能怪泰缅地区太穷、太落后、太闭塞了!”刘师傅继续为自己开脱着。
“想当初你大叔我还是雄心壮志、豪情万丈的红卫兵,为支援灾难深重的越南兄弟,一往无前的跨过湄公河,誓将张牙舞爪的美帝纸老虎踏翻在地!”
“只可惜再勇敢机智的猎人也有不得已的时候,在不被军人承认、不被民众认同、不被政府赞同的险恶情况下,我们被孤立了!”
“此时有的人放弃了、有的人屈服了、甚至有的人叛变了!但真正坚强的人依然留下了,比如你大叔我就抱着珍若生命的‘红宝书’转战至了泰缅边境,继续不屈不挠的为理想而战斗着!”
“那时候没有吃的,你大叔我就啃树皮;没有喝得,你大叔我就饮自己的尿。没有弹药就自己做弓弩、没有衣裤就自己围兽皮、没有医药自己硬扛。”
“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病又何尝是能靠‘红宝书’能挺过去的?”
“于是你大叔我秉着‘三个工农兵、顶个臭老九’的伟大口号,不耻下问乡间地头的劳动人民,不畏鬼神探究于巫师神汉,不断开拓创新、勇于实践,不仅医好了自己,更造福于广大群众。”
“在‘金三……’不!在泰缅边界地区,你尽可以随便叫一个人打听打听!你大叔我的名号可是和菩萨同一级供奉的呵!”
“想我如此待人与诚恳、真挚!毫不吝啬自己的医术救人于危难之中,百忙之中难免有些差错、疏漏,也该属正常的技术失误、顶到天不过算个寻常的医疗事故吧?”
“而你这平白收益者,也算是个受党教育多年的有志青年,怎么连一点‘勇尝百草’的献身精神都没有?不仅如此还心存怨怼、愤愤不平!”
“作为一名志存高远、拯救众生于苦海的纯朴医者,面对此情此景!我容易吗我?”
望着刘大厨那悲愤交加、含冤莫白的屈怨眼神;血脉贲张、难以自制的剧烈颤抖!
我……只觉得……这都他妈的什么世界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