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随着车窗外凛冽而过的疾风峥嵘呼啸,车内的每一次颤动都毫无例外的牵动伤患发出强烈抗议,但我依旧不管不顾的瘫软在副驾驶席上不为所动。
都痛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麻木?我禁不住为对不起自己“木头”称号的敏感体质忧心忡忡、渐生反感。
它不仅不帮助疲惫已极的脑袋好好修养一番,更令我不能就此晕死过去好避开司机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不断啰唆!
这个世界真的是何其之大、无奇不有!
在当时那命悬一发的生死关口,如若那是辆普通车辆,即使再怎么补救也无法挽回注定惨淡的收场,试问一辆高速行驶中的车辆,就算制动性能再良好,也势必要向前再滑行一段距离才能完全停下。
而当时我的脑袋瓜子,恰恰就在这极其危险的滑行范围之内!
但凑巧的是,那辆车偏偏是一辆性能极其优越的四轮驱动吉普车,完全可栽谇昂舐滞倍髦麓蚝嶙畔蚯盎校∪缙浞值慕一隽怂郎竦那N铡?
理论上这完全是可行的,但……要是搁一般的四驱车司机,又有几人能玩出这种精妙、复杂的动作?估计他们就算把车开尽年限,也从未想过去尝试四驱同时制动是怎样的感觉吧!
就算有人好奇心重、体验过、实践过、甚至专门锻炼过,但在当时的那种极其仓促、危险的境况下,他们不把车子开翻那才叫没有天理呢!
毕竟应对突发事件的反应力、操控力、判断力,是非久经沙场的职业车手方能企及的。
可问题是,这辆车的司机偏偏就是个万中难寻其一的高手,那咆哮的车轮堪堪才擦过我的头皮便急停了下来,除了碾断了几缕头发、洒满了一身的沙石外,身上有用的、没用的的大小零部件居然没有遗失一样。
而更令我大吃一斤的是:这个驾技出神入化、挽救我于生死一线之间的大神陛下……居然……居然是个熟人!
刘师傅?
大厨刘师傅!
这个发现绝不亚于被一块金砖绊了个跟头,登时将我所有的感激流涕俱都摧毁的一干二净、点滴不剩!只留下无数惊骇、愕然、仓惶,纷纷变形成巨大的问号,足能撑破我狭小的头颅!
那……那个“人人居”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其大老板是个名震宇内的不世神话、这二老板竟也是个深藏不露的车王化身!
那……那其他人呢?会不会像电影《功夫》里的“猪笼城寨”一样,也个顶个的是什么隐姓埋名的高手名家吧?
被突如其来的新发现、大奇迹震慑的有些呆滞、木愣的我,直到被刘师傅像丢团烂泥般塞进了副驾驶席,依然没有丝毫缓过劲、回过神来的征兆。
亦许是对我从天而降的另类出场而惊异过度、亦许是被他自己超凡脱俗的神奇驾技而自鸣得意,平日里并不怎么多话的刘师傅竟变的有些喋喋不休、没完没了起来。
其内容无非是:若不是晚上突然异乎寻常的失眠了、在辗转反侧之际不知怎么又萌生了去钓夜鱼的念头、在临出门的一瞬间又莫名其妙的放弃了惯常所骑的摩托车、且在鬼使神差之下竟跑到了这么个不甚常来的地方、结果就碰到了我这么个吓死人不赔命的拍门鬼!
总而言之:我今天早上一定踩着了狗屎、且一定是老大一坨的巨无霸级臭狗屎!否则我又怎么会走这么精妙无比、精采绝伦的超级无敌霹雳大喇叭的狗屎运呢?
刘师傅眼见对我天花乱坠、目眩神迷的夸奖、赞叹丝毫引不起我的共鸣,立即改变战术向我发起猛攻,问这问那的欲图迫使我配合他来个二人转!
天呐!我该怎么办?是告诉他自己之前的经历还是随便编个幌子搪塞过去?
可真实的东西实在太过荒谬、无稽,连自己都有些吃不准是不是在做梦,别人会相信吗?而随便编个幌子……还是算了吧!就凭我的简单头脑伪造出来的东东,还不够人家笑掉大牙的呢!
就在我苦恼的不知该如何应对时!奇迹───仍在继往开来、发扬光大着!
“怎么?高胖子不在也还这么坚持不懈的锻练?有出息!我那小子要有你一半的毅力早成大器了!”
“这高胖子也真是的,锻练嘛什么时候不行?非要逼人在黑更半夜里练,也不怕你一不小心的出个什么差错?这不,迷路了不是?”
“不过话说又回来了,你小子迷路也迷的太有个性了,在哪儿不好迷非要跑到这儿来迷?难道你不晓得有一伙黑道势力的老窝就藏匿在这附近吗?”
“你不会是碰到他们了吧?错不了,一定是!难怪你一身的伤,我还以为这伤全是被我的车撞出来的呢!敢情还有他们一半的功劳哇!”
“可恶!明知道这帮家伙在这里为非作歹、伤天害理已久,而那些吃着皇粮的老虎皮们却偏偏视而不见、放任自流,还美其名曰:没有证据!这都什么世道嘛!”
“别怕!你现如今也不是滨海人了,我会尽快把你送回你来的地方,量那些宵小之辈也绝不敢去跨省报复!”
“至于你老爸和家里那边一切有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到哪怕丁点的委屈,你就瞧我的好吧!”
就这么着不再需要我多说一个字,一切都搞掂了!终于可以抱着平复下来的心跳、安安稳稳的舒展开损坏殆尽的躯体、踏踏实实的晕上那么美美的一觉了……
再后来事情就简单多了,在我昏迷途中,不知是刘师傅买通了老爸、还是老爸贿赂了刘师傅,他竟同意亲自驾车穿越崇山峻岭送我回西京,而老爸也乐得一人独占两个硬座消消停停的躺着回了西京。
你若要问从滨海到西京那么远为什么选硬座?答案很简单,还不是因为“穷”闹的呗!
且一路上刘师傅丝毫不见懊悔、厌烦之色。一路上鞍马劳顿不说,还得照顾我这么个废人,竟忙的喜笑颜开、美不自胜!
当一名称职的外科医生、顺道瞻仰世界第八奇迹!据说这是刘师傅此行的动力源泉所在。
不过……从他替我疗伤的手段和技术来看……我怎么都觉得他打小就立下的伟大志愿、至今仍深以为憾的高尚职业───外科医生……怎么瞧都和兽医较为接近,就算不是兽医也绝对和巫医藕断丝连!
光看他不知从哪个品位超然的博物馆里倒弄来的异型道具,和一堆颜色各异、气味诡异的未知物质,俱都变着方的妄图全部在我的身上找到安身立命之地。
我有点明白了!他哪里是想当什么医生哇!分明是想当个科学怪人来改造我哇!
可怜已成半报废状态的我,再加上这些用途莫名的劳什子禁锢,又是在这荒无人迹的光山秃岭中。别说逃跑了,就连呼救、求饶都嫌浪费口水。
幸好,我吃的药物、干粮还都算正常,否则我连咬舌自尽的心都有了。
但……咬舌真的能死吗?就算能死,可……具体是该咬舌尖呢还是该咬舌根呢?是该咬破呢还是该咬断呢?即使咬对了,那是立即就会死还是得疼上数个小时才会死?
这是个问题,一个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任何准确答案的问题,因为我实在是没有机会也没有理由去贸然尝试!
如果你有答案,不妨打个商量!
其实说到吃!就更让我郁闷不已了!
一路上那所谓向往已久的第八奇迹没有见他念叨过几回,反倒把西京的各种小吃大大的倾慕、唏嘘了无数遍。恍让人以为那名闻天下的第八奇迹───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吃的!
回家的路途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远的让我一路上吃尽了苦头、不堪回首;近的致令我的伤患也随之飞速愈合,到达西京之时竟行动无甚大碍了。
刘师傅自然骄傲的冲我直夸耀其高超的外科手艺,誉为能活活气死扁鹊、羞死华佗!
对此我深以为然!
没错没错!要是扁鹊、华佗在世,不被你这二楞子蒙古大夫给活活气死、羞死那才真叫活见鬼了!
但……我这么快速的有些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的恢复,到底是是什么原因促成的呢?
首先我不会自我膨胀到以为自己受到了上天的恩宠、或外星文明的眷顾、或异世界某个大神的提携,而从此拥有了超人的体质、超强的异能等等等等神乎其神的玄幻题材里常见的奇遇。
当然也决不会去承认这是那个二楞子蒙古大夫的手笔所为!
是……那部手札所记载的吐纳、归息之术吗?
想破脑瓜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我,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在相较意淫度不是那么严重的层面上。
但……好像照章呼吸了那么久,除了瞌睡少了点、饭量小了点……外,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呀?
难道说……那是传说中的传说、神话中的神话,唯一能媲美《葵花宝典》的一代奇书───《嫁衣神功》不成?
慢着慢着、别激动别激动!先认真的审视一下自己从生到大的经历,我何时踢到过宝?哪一次不是以为天上掉下来的是“必胜客”馅饼,紧忙紧的扑上去,结果被碾麦子的磨盘给砸了个头破血流?
不过……可是……人不可能走霉运走一辈子吧?何况自己攒了十数年的运气没有用武之地,好歹也该轮到我意气风发一次了吧?
并且依据武林历代传诵:欲练《葵花宝典》必先自宫、方得大成,而练《嫁衣神功》则另有乾坤。
据说《嫁衣神功》之所以称之为“嫁衣”,乃是指修练此功如为他人做嫁衣,其对自己的功力提升毫无一丝助力。最后只得像个毫不为己、专门利人的活“雷锋”般,将自己的辛苦所得,平白无故的为他人无私奉献了!
但世事无绝对,当你在修练途中,若无意间横遭劫难而导致全身武功尽废,也就是所谓的半身不遂,当你再次修练时不仅能得偿夙愿且事半功倍!
再联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呵呵!
我还怕什么?还担心个鸟哇?我马上就要成为举世无双震古烁今笑傲江湖名垂青史的超级大侠了!
当然!“谦受益、满招损”的千古名训我还是记得滴。
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用自己的鲜血去灌溉那醒目昭彰的“警示牌”!所以我决定───日后但凡看见、听见、查觉见有类似人妖的物种出现……躲只一个字、不说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