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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八节 ( 本章字数:6039 更新时间:2007-7-6 23:10:00 )
    春天,可以看得见积雪里萌生的小草,枯枝上吐出的嫩蕾;可以看见绿色,这生命最基本的色素;可以看见鲜红,这滚烫的血液的火焰……

    春天赋予世界以色彩、赋予希望、赋予未来,也赋予了茵茵崭新的活力、芬芳的笑颜!

    在庭院里:茵茵像又回到了童年般,拉着我的手不停的笑着、说着、唱着。只是,我不再张牙舞爪的配合她讨闹了。

    茵茵的记忆力好的惊人,无论每一棵树木、每一苗花草、每一块顽石、甚至每一丝微风,都能勾起她无限的回忆。

    而我却往往在她不断的描述、提醒下才能模模糊糊的追想起个大概,也许女孩子真的比粗线条的男孩子来得细心吧!

    但这也不禁令我对自己的记忆大为改观。

    原本在稀薄的回忆里,一直都是追着我屁股后面跑的茵茵,怎么在她维妙维肖的叙述中,竟成了刻薄毒辣的刑讯官?我怎么整天没事净向她承诺这、保证那、发誓这、答应那了?

    且一旦我在茵茵炙热、焦急的眼眸下屈打成招、满口称对时,就一定会被她逼着兑现曾经的诺言。即使只是一块糖、一只折纸鹤、一根小头绳也不放过。

    而当我无可奈何的给她买回这些现在看来简直幼稚可笑的小玩意时,茵茵竟仍像小时候那样乐不可支、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再变着方的图谋别的东西。

    看着她那双像天上星星般明亮的大眼睛、听着她那曾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耍赖央求声,我的心--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那个只有我和她的童年、那个不受任何外界侵扰的童年!

    只是在我全身心的融入这美好时,偶尔会有一丝杂音混入,将我再次拉回现实。

    “易哥哥!你以前有什么话都会跟我说的,但你现在却很沉默,你……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每当茵茵这样幽怨的、怯生生的试探我时,我才会蓦然省悟,茵茵……已经长大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都记不大清楚了。”

    我只会千篇一律的用这句话来搪塞,尽管其后果总是命人窒息的死寂,但……真的……已经过去了……

    “易哥哥!相信我,我的心……从未改变过、也不会改变、永远永远都不会改变!”

    茵茵的小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执著、那么的认真。但……我对此……无言以对……

    是永远吗?可永远到底有多远?这世上真的存在不会过期、不会变质的东西吗?

    在餐厅里:茵茵像又回到了童年般,围着吴妈嘴甜舌乖的嬉闹个没完。只是,我不再捧着小花碗试图混水摸鱼了。

    当我亲眼瞧着茵茵从炊烟中端出那几样病号饭时,我的心……那麻木、迟钝、愚蠢的心,再次被狠狠的插上了一刀!

    “臭小子!现在明白了?”吴妈气势汹汹的敲着我的头:“你也幸亏不是我儿子,否则我一定要撬开你的脑袋瓜子,好好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饭菜的味道是怎样的,我不知道;饭菜的质量有没有提高,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吃的很艰难,每一口都满含着酸楚、苦涩的难以言喻的滋味,像是泪,但……却又格外的珍惜!

    “易哥哥!我很苯,就跟吴妈学会了这几样,如果不好吃,我……我不会介意的。”

    茵茵紧张的拦住我捉筷子的手,声音很低很低、语气很轻很轻、神色很怯很怯……

    “不会的不会的!”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无伦次的急声道:“很好吃!真的很好吃!这……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了!”

    “不可救药!”在一旁虎视眈眈半天的吴妈哀鸣了一声,拍着前额躲回了厨房。

    我亦立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松开紧握茵茵的手,但……我的手……却已被茵茵牢牢的抓住不放了。

    “那好!我们打勾勾,无论我做的饭菜有多难吃、多不合你胃口,你都永远永远只许吃我做的。”

    茵茵那纤柔、修美的小指,紧紧的勾着我拙笨的小指,淘气的摇动着,是那么的炙烫、颤抖;她那润红的双颊,是那么的娇艳欲滴、脉脉情幽。

    但……我对此……依然无言以对……

    又是……永远吗?

    在卧室里:茵茵像又回到了童年般,每天非要我给她讲童话故事才肯入睡。只是,依然笨嘴拙舌的我已经再也找不到往昔的感觉了。

    “妳都多大了?怎么把卧室还布置的这么小孩子气?一点都没有改变?”

    我指着充满童趣的房间,打趣着转移目标,盘算着怎么离开。毕竟茵茵不再是小孩子了,随便容留一个同龄的异性太晚不太合适。

    “因为……这里有你曾经留下的气息、你的影子、和你笑容……”

    茵茵的确不再威逼我读童话了,但却又紧追不舍的将我逼入绝境。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更不敢贸然回应作答、亦不敢再看这与记忆中的卧室一无差别的景设,只能仓惶的逃至窗边,将满腔的哽咽投向凄凉的夜空。

    静寂……又是一阵命人如临寒渊的无边静寂……

    “呵呵!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是个小夜猫子,不到困极了说什么都不肯去睡。”

    我干笑了两声,企图打破着难以忍受的苦耐,绞尽脑汁的找寻着话题。

    “不过也多亏了妳这坏毛病,否则我每晚回家还不定要摔多少个跟头呢!”

    但我说着说着心头猛然一跳,有一种冲动的心潮猝然涌出。

    “你真是个傻哥哥呵!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茵茵缓缓的步至我的身后,轻轻的将螺首抵靠在我脊梁上、慢慢的收紧皓腕捆住我企图逃避的腰身、执拗的将她那心中的火热不懈的灌入我的心田……

    房间的灯火张扬着将我和茵茵的身影,执著的影印在那条弯曲的小路上,像融为了一体般被拉的很长、很长……

    但……我对此……仍旧无言以对……

    我真的很傻!傻的需要什么事都点明才会懂得。但此刻我又情愿自己继续傻下去、一直就那样昏昏噩噩的过下去。

    有时候,清醒--是一种无法承担得起的负累、痛苦!

    像这样的时分、场景不知发生了多少次,每一次都令茵茵的形像忽小忽大、忽远忽近的捉摸不定、愈来愈恍惚莫测。竟有些分不清自己存在的真实,茫然的漂流在其中随风起伏……

    时间总是像一个没礼貌的客人般,在不经意间匆匆溜走,等你蓦然发觉时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身体渐渐恢复活力的茵茵,在其父再三恳求和我软磨硬施下勉勉强强的答应去欧洲。但在临行前的那一晚,说什么都要不许我离开她半步。

    那夜,我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甚至连再细小的一个动作都没有,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她在床上、我在床边;她看着我、我看着地。任凭无聊的挂钟不甘寂寞的“嚓嚓”声响着,依然无言以对!

    第二天,载着茵茵的飞机终于起飞了,也将我所有的思念、记忆统统带走了。只是那架飞机的目的很明确,而我的心绪却不知该流浪到哪里……

    老爸送行完便匆匆赶回去订购回家的火车票去了,虽然林父曾强烈的表示我们回程的机票应当由他来负责,但老爸坦然的回答说:我当你是朋友才回濒海,帮朋友是我的义务、不是条件。

    而我并没有随同老爸一起走,心无旁骛的盯着一架架各式各样的飞机起起落落、转转停停。

    “你也长大了,也应该学会承担、放弃和选择了。”对此老爸并没有问我什么,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是呀!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可以为了单纯的目的而忽略旁物的小孩子了,在愈来愈多的包袱里、在愈来愈冷的世故里,已经不允许我再独活在自己的狭小空间里,我必须学会认真面对并接受现实中的一切,不管它是苦、是涩、是酸……还是痛……

    只是……茵茵那美好的令人心痛的娇颜仍不时的浮现在我眼前、那临行前最后的一句耳语仍久久的旋绕在我脑海里。

    “易哥哥!等我病好了,你……一定要兑现曾经的诺言!”

    又是诺言吗?我真的许下过那么多的诺言吗?难道在童年时有口无心的随意,对她真的如此重要吗?

    我不知在候机室里待了有多久,只是愣愣的瞧着窗外那不知疲倦的飞机,将我的心也随之频繁的抛至天山云海,直到华灯初上、月影朦胧。

    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打起精神离开了候机室。明天还要继续、脚步依然要前行!

    但我刚刚找到出口指示牌,即将步出机场大堂时,身后突如其来的一阵喧闹吸引我的注意力。

    不止是我,几乎满堂匆匆过往的行人都被其吸引住了。

    随着一阵无所顾忌的张扬嬉笑声,肆无忌惮的划破周遭的诺诺低语,一条火红的窈窕身影,蹦蹦跳跳着像穿越障碍物般,在人群间翩跹逡巡。

    在其不断的回首挑逗下,一名眉藏英气、俊修挺拔的华服公子,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满面通红的紧追不舍。但他那愁肠百结的羞惭中,依然透露出极其强烈的自鸣得意来。

    因为那个疯疯癫癫的女孩子实在是太美了,美的竟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忽略了机场应有的肃静、秩序,而心甘情愿的做一名观众,任她像天皇巨星般将其风采展露的愈发灿烂夺目!

    是……馨儿--?!

    我的脑袋一阵轰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馨儿……回来了吗?!

    我好想冲过去!我好想大声呐喊她的名字!我好想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我好想再仔细的瞧瞧她的娇颜!我好想告诉她我有多想她!

    但……我的脚步仍执著的将身体匆忙的隐匿在大厅立柱的阴影背后,任凭馨儿一路欢笑着、嬉闹着擦肩而过,却不敢显露出丝毫马脚。

    直到俏影渐远,我才偷偷的探出头来,深深凝望着她的背影、再次将她铭刻在心碑上。

    馨儿,还是那么无拘无束、纯真活泼,且更加的秀丽明艳、娇柔旖旎了。她所到的地方永远都能带去热情奔放的阳光,亦或……只有在灿烂的阳光下,她才能愈加的生气勃勃、无忧无虑。

    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既没有显赫的家世来拱卫她、也没有脱俗的仪表来陪衬她、甚至没有能力购买一束鲜花来点染她的美丽。

    只能,在默默中为她祝福。愿她永远美丽、健康、幸福!愿她永远欢笑、快乐、自由!愿她永远永远都不要再遭受丝毫阴翳的滋扰、永远永远就这么生活在纯真无邪的阳光下!

    祝福你--馨儿!衷心的--祝福你……

    又申请了一个QQ:461511441(别再搞我,都毁了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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