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呜呜”的旋转声、水管“呼呼”的挥舞声、西瓜刀“刷刷”的破风声,俱都汇聚成了一首命人魂消魄荡的《恶魔城--月下夜想曲》!
我就像那传说中的贝尔蒙特般,在邪魔的禁地横冲直撞、一往无前!
只可惜,我既没有经历圣水洗礼的圣鞭,可以一劳永逸的彻底粉碎魔怪;也没有用之不竭的恢复道具,用来弥补渐失的体力、修复绽裂的创伤;只有那层出不穷的“八格”,前赴后继的向我袭来!
难怪正统RPG日益式微,就算没有被遍地开花的“地雷”炸死、也要被活活的累死了!
我躲在一处比较僻拗的角落里,一面机警的留神四下的动静、一面迅速的检查着自己的伤患。
还好!尽管伤口处火辣辣的炙痛着、肌肉骨骼酸胀的难以自制,但并没有伤到要害,对接下来的逃生影响还不算太大。只是体力……唉……
我望着不远处的一株花草,真恨不得能像《生化危机》中的里昂那样,只消随便啃上一口便又是一条好汉了!
此番我能撑到这个份上,并不是我多么英勇无敌、无坚不摧!而是“童党”内部的指挥混乱给了我可乘之机。
如果当时“童党”们按照正南的指挥、调配,我根本无法突出重围。我自认一对一的话,可以完胜任何一名“童党”,即使一对三、一对五,我也能胜算有余。但要是想以一对十数的话……就算你是打不死的成龙,也只有逃命先了!
只可惜正南的威信在我粉碎了其下颚后一落千丈,没有哪个愿意再听凭一个败军之将的命令,只顾按自己的意愿玩命的往人群中挤。
再加上匆忙赶到的矬子,更是对正南不假以颜色,正南说东、他偏说西,正南说上、他偏说下。结果致使人数众多的“童党”俱都拥挤在狭小的空间内施展不开手脚,不仅让我好整以暇的摆脱围剿,也为尹天赐与林诗音的逃脱创造了时间。
他们现在都安全了吧?我看了看腕表,距离战斗开始已过了一刻钟,现在就剩下自己了!
就在我打算趁着无人,偷偷找出条生路逃出去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逐渐汇聚过来,愈来愈近……
我现在的位置恰好正在一条三岔路口的中心,还真是应了“前有追兵、后有堵截”这句老话。无论想从任何一条路突破,都势必免不了一场恶战。且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一旦被其援兵赶到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就在我默默的计算着哪一条来路的人比较少、较容易突破时,我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了身后的一件突出物!
把手!是门把手!!
这一发现绝对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更令人振奋!时不待我!趁着“童党”还未发觉,我尽量小心的不发出一丝声响着打开了背后的那道门,蹑手蹑脚的溜了进去,在我悄然关门的那一瞬间,刚好瞧见“童党”的身影堪堪显露。
真悬!要是差上那么半步就什么经都甭念了!门外来的可不止七个八个,是全军出动哇!
“碰!碰!碰!--”
还不等我缓过气来,那帮“童党”竟像到访的谦恭客人般,礼貌的敲起门来了!直急的我一把抓住门把手,死死的抗住以防他们强力闯入。
有没有搞错?得意就得意呗!干嘛还要这样夸张的讽刺我自投罗网?
还有!你们这时候不急着去追捕肉票,都聚到这儿来干什么?一点都分不清个轻重缓急,果然不愧为一群有组织、无纪律的乌合之众!
我谨代表全人类,强烈的鄙视你们!
“游戏结束了,都散了罢!”
突然间随着室内一声雄厚已极,但却又显得懒散已极的喝叫声,数盏强光灯“啪”的一下全部展亮。直照的我眼前一阵晕眩,瞬时间完全无法正确反应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门外一片轰然应诺声中“童党”逐渐散去。我隐约猜出了个大概:“童党”们这次不是为我而来,而是向这间房的主人来复命的!而刚才说话的人,八成就是这次绑架事件的主谋、那个神秘的不正常人类--顶头大哥无疑了!
而我--竟极其幸运的歪打正着、荣幸之至的闯了进来!看来,我的运气还真不是乱盖的好哇!
我一边感慨万千、一边努力的恢复着视力、一边背靠着门偷偷的将其打开。
室内看情形相当宽敞、相当干净,且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摆设。只有树立在屋子中央的几根立式射灯明晃晃的照向我,致使我无法看清楚射灯后的事物。但我知道,主谋必在其后像个慈祥的科学家端详试验室里的小白鼠般,正笑眯眯的窥视着我。
虽然我不明白他在等什么?还想图谋些什么?但这并不影响我离去的决心。外面的人都散尽了,只要我动作够快--“逃”只一个字、不说第二次!
“噗通--!”
就在我的身子已探出门外半边时,从射灯背后蓦然摔出一个人来,满身血污的瘫软在地上,竟像被抽去了筋骨般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爬着。
尹天赐!
我的心猝然一紧!他不是和林诗音逃出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且被打的体无完肤、奄奄一息?哪……林诗音呢?她在哪里?莫非她也……
不等我打住这不堪的念头,就见矬子狠狠的卡着林诗音的脖子,慢条斯理的走出黑暗步至场中。像有意显露自己的臂力般将林诗音高高的吊起,任由可怜的林诗音无助的在半空中蹬踏着、扭曲着、抽搐着……
“放开她--!”
我歇斯底里的狂吼一声,像发了疯般向矬子扑去!
面对此情此景,我完全放纵了自己的欲念!任凭心魔的利爪轻易的撕破了理智的屏障!去他妈的什么权衡利弊!去他妈的什么三思后行!去他妈的什么自身安危!
即使他们是真正的黑帮又怎么样?即使他们杀人不眨眼又怎么样?即使他们手里有枪又怎么样?即使他们手里扛着火箭炮,也休想阻拦我盛怒的烈焰!
但矬子并没有掏枪、更没有扛出什么火箭炮!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便像施了“定身咒”般牢牢的将我凝固在七步之外!
他的手……不慌不忙的将林诗音纤细的脖子来回的扭了扭!向我预示着只要他稍不如意,就会像玩弄布娃娃般轻易的折断她的脖子!
“不要!不要!不要!……”
随着我的声音从愤怒的叫嗥、逐渐转为哀求、最后化做绝望的诉泣。我的身子慢慢的蜷曲、颓然的跪倒在地上、以头连连抢地,瞬时殷红的鲜血染满额头、胡涂满地……
“高胖子在哪儿?他怎么没有来?”
不理我的哭求,射灯背后的人影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话来。
“高胖子?!”我闻言一愣,虽然不知他所指何意,但立即就接住话头,生怕惹恼了他,“高教练他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真的!我不骗你!”
“走了?!还真是可惜呀!白白枉费了我一片心机。”灯后人大失所望的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原本是捕大象的,居然捕着的是两只小老鼠!没劲!真没劲!”
“你放过她吧!求求你放过她吧!”我不失时机的继续哀求道:“她和高教练没有半点关系!和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半点关系!她是无辜的!您就饶了她吧?”
灯后人站起来踱了两步,懒洋洋的问道:“你想救她?”
“是--!”我回答的斩钉截铁。
“反正闲着也无聊,我就给你一次机会。”灯后人似来了兴趣,“你跟我打一局!只要你能赢我,她就随便你带走,绝不算后帐……”
“好--!君子一言……”
我一听还有希望,就像沙漠中迷途的旅人,在生死渺茫之际乍逢绿洲般断然接口道。
“诶--!我话还没说完!”灯后人轻描淡写的便将那美好的绿洲化做了海市蜃楼:“你要是输了!她就是我的女人,我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换句话说,她就是奖品!谁赢了,她就属于谁!”
我的脑袋只觉得“轰”的一下便被炸成一片废墟,没有一个残存的脑细胞可以告诉我应该的选择!用林诗音做赌注?!我怎么输得起?!我怎么赌得起?!我究竟该怎么做?!
“你能赢……!你一定要赢……!”
突然一阵微弱的、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我绝望的哀鸣。
是尹天赐!只见血肉模糊的他正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死盯着我不放。
“可是……!”我回首望了望依然被矬子吊在半空的林诗音,颓唐的将头深深的埋入了臂弯间。
“混蛋--!”
尹天赐愤怒的斥骂了一声,立即被喷涌咳出的鲜血所湮没。
我连忙上前扶正他的身子,好让他的呼吸能顺畅些。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你怎么可以放弃?”刚刚平息点呼吸的尹天赐,一把紧紧的抓住我的前襟厉声喝到:“即使输了,那又怎样?我们已经没得选择,为什么不试着放手一搏?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杀出一条生路!”
“说的好!说的好!”灯后人兴致勃勃的鼓着掌道:“不错!不管你答应与否,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我轻轻的将尹天赐平放在地上,重重的握了握他虚弱的手掌。慢慢的站起身来,狠狠的擦去沁满额头的鲜血,冷冷的盯向灯后人。
“出来!我跟你单挑!”
我以指为戟!直逼灯后人,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一处,声嘶力竭般的暴喝了一声。
“这样才有搞头嘛!”灯后人心满意足的走出了阴影,“看在你勇气可嘉和满身伤患的份上,只要你能迫我使出右手,就算你赢!”
好大的口气!我心中一声冷笑,难道我两只手还斗不过你一只手吗?既然你这么慷慨,我也就勉为其难、敬谢不敏了!
可当灯后人步至场中,显露出庐山真面目时,我的气势立即被巨大的惊骇消磨殆尽!
竟然是他?!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他不正是那个仅凭单臂便完胜馨儿两名保镳的家伙!那个全滨海市“童党”的祖师爷!那个万年留级生--苟叩诚吗?!
苟叩诚……大哥诚……顶头大哥?!
此时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怎么也无法将这散落的事实串接、联系起来!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太无常理可循了!堂堂啸傲滨海、傲睨群雄的一代黑道巨鼎--顶头大哥!竟……竟然是个学生?!如果这是个玩笑的话!也太离谱、太乱来、太恶搞了吧?
好吧!好吧!让我先摘下世俗的眼镜、摒弃常理的包袱;全当这是小日本漫画的设定、荷李活电影的噱头;像那个著名的考古学家劳拉姐姐一样认真的分析一下吧!
苟叩诚就是顶头大哥!一个隐匿在校园里的幕后黑手;一个“童党”为明、黑帮为暗的完美伪装;一个在正常思维下决不会被看破的真实谎言!
馨儿就曾被他绑架过!所以那天在天台他才会说:“好运只有一次!”这样莫名其妙的话。他的目标是宁父,绑架只是其要挟的手段之一而已。
夕颜曾经是他的女人!但在一系列变故中将心理的天平倾向了我。这致使苟叩诚在恼羞成怒之余,将怒火无以克制的袭向了我身边的所有人。
林诗音的确是无辜的!她只是苟叩诚用来耍弄我的饵!如果不是我为激走馨儿而编制的所谓地下事实的话,她根本就是个局外人。
高天培是被殃及鱼池!苟叩诚认为我是仗着他撑腰才敢横刀夺爱!所以他毁了“人人居”逼其出手!因为苟叩诚想要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摧毁我的靠山!
够具体了罢!够清楚了罢!够明白了罢!
但……这些看似都有条有理的人物与线索,俱都像随意掺和在一起的红豆、绿豆、黑豆、黄豆般,在锅铲的不懈翻炒下难分难辨、难挑难拣的在我狭小的脑空间中汇成了一锅粥!
这……这都是哪跟哪嘛?!
(关于改书名!恕老虎油迟钝,至今没有想到什么骇世惊俗的好名字!如果您有,还请不吝赐教!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