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麒麟!玉麒麟!玉麒麟!”
在一片声嘶力竭、震耳欲聋的山呼声中,血流满面的尹天赐充耳不闻着只管痴痴的望着亭馆依旧紧闭的大门。丝毫没有顾忌到雷猛呼啸而至的铁拳……
在今天的决赛中,体校散打队出人意料的将风头一时无双的“推土机”临阵换至大将的位置,这不仅终结了雷猛想凭一人之能打通关底的豪情壮志;更抹灭了场上热情的观众们对体校的那丝尊重、敬意。
“搞什么飞机嘛!明知道玉堂就‘玉麒麟’一个能打,还要玩什么车轮大战!”
“太卑鄙了!体校为了赢,居然耍起了这等下流的阴招!”
“本来是堂堂正正的比赛怎么弄成这样了,简直是太辱灭武道精神了!”
“我算是看错体校了,为达目的这么不择手段,真是太令人寒心了!”
霎时间原本支持散打队的开始倒戈相向了;而那些在玉堂双艳的策反下支持搏击队的,更是骂不绝口、气不能收。整个场上的气氛顿时一致将玉堂搏击队烘至最顶点。
每当体校队员出场便立遭满场的斥骂、讥讽;而每当玉堂队员出场便立时欢呼雀跃、满堂喝彩;每当体校先锋、次将被击倒判负时只会迎来一片的哄笑、嘲弄;而每当“玉麒麟”轻松、潇洒的获胜时便会赢得震天的赞誉、嘉慰!
但无论众学子怎样卖力的打气、加油着企盼玉堂能赢;怎样不懈的贬低、诋毁着指望体校失败。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玉堂实在太弱了、体校真的太强了!
当“推土机”雷猛在满场的戏虐、挖苦声中满面赤红、怒火中烧的步上擂台时,“玉麒麟”尹天赐已略显疲态了。
体校散打队绝非那班恰如儿戏的乌合之众所能比拟的,其先锋、次将虽然看似被尹天赐轻易K.O.掉了,但其中艰辛却不为外人所知。每一仗尹天赐都得小心翼翼、全力以赴,直打的心力交瘁、艰苦异常方得取胜。
而体校的王牌这时才蠢蠢而动,其皇牌更是养精蓄锐、严阵以待;反观玉堂方,其幌子主将就不必说了,其先锋、次将也早就不堪一击、纳械投降了。只剩下尹天赐一人艰难的独撑着大局。
玉堂危矣!“玉麒麟”险矣!
“玉麒麟”VS.“推土机”!谁会是真正的王牌!这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终于要揭幕了!
只见两人如木雕石塑般静静的对立着,任凭场上的喧哗、鼓噪震天动地,依然纹丝不动。他们在观察,观察对手着的破绽;他们在思考,思考着对手的意图;他们在等待,等待着对手的疏忽。
终于,雷猛在满耳的责难声和满眼的中指问候中忍不住了,随着一声怒喝像头狂暴的巨熊般以泰山压顶之势挥拳而至。
雷猛的确忍不住了、也无法再忍受了。他恨:恨李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怨:怨自己人轻言微、莫可奈何;他气:气观众不明就里、妄加指责。所以他要爆发,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决不是靠营营苟苟来取胜。所以他抢先攻击了、他满怀愤怒的攻击了!
但擂台上的决胜岂是单纯的愤怒所能左右的?
只见“玉麒麟”机警的避开锋芒,几个错身拉出空档,照准对手下盘抬腿就是一脚。
“噗通!”
“推土机”小腿猝然遇袭,一时平衡失重,开赛以来首次摔倒在擂台上。马上激起了惊天的叫好声和倒彩声。
尹天赐很聪明,在力量、距离、身高处于绝对劣势时决不与其针锋相对,而是尽量发挥自己在速度、灵动、技巧上的优势,四下不停游走着不让对手锁定目标、虚招假身不断着诱使对手错误判断、一旦找出对手破绽立即施与雷霆一击!
既然无法将其一击必杀,就在有效击打点数上、在对手倒地次数上取得战术上的胜利!
但尹天赐漏算了一点、也是无法改变的致命要点——体力!
虽然“推土机”略现笨拙的反应、行动,让“玉麒麟”频频得手。但其打击力度却无损雷猛分毫,他依然执著的尽力将尹天赐逼至死角再还之以暴!
尹天赐真的有些累了,尽管在点数上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优势,但却怎么也无法再让脚步加快一些、让身法灵便一些了。而精力充沛的雷猛恰恰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只要一次就够了!
“蓬!蓬!蓬!蓬!”
“推土机”终于在终场前逮到了机会,将疲惫的猎物牢牢的堵在死角疯狂、暴虐的还以颜色!
无处躲藏的“玉麒麟”直被打的鲜血横飞、衣衫尽染!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躺下,拳判就会立即上前阻拦雷猛的毁灭性打击。但他仍不肯就此倒下、同样疯狂的还击着。尽管他的攻击此时显得那么无力,但他依然不肯放弃。
“决不可以输!决不可以倒下!决不可以!”尹天赐在心中怒吼着、拼力顽抗着。但亭馆的大门依旧紧闭着、那心中的人儿还未到来……
“嘟——!”
就在“玉麒麟”遍体鳞伤、摇摇欲坠之时,终场的笛声吹响了!强行被拳判推开的“推土机”傲慢的冲全场举起了沾满血迹的铁拳、轻蔑的朝烂泥般瘫软在拳判怀里的尹天赐淬了一口。
满场登时发出一片男生的嘘哨声和女生的饮泣声,上古洪兽“玉麒麟”终是不敌现代科技的“推土机”,体校以逸待劳的卑鄙战术——得逞了!
“决赛第三场——玉堂方胜!”
“这是怎么回事?是拳判说错了?还是我的耳朵有问题?”这忽如奇来的判决立时将所有人都听懵了。只有那帮一心只在尹天赐身上的“玉麒麟战线”众美眉们,那管什么原由只顾纵情的欢呼雀跃、载歌载舞着!
“舞弊!舞弊!”踌躇满志的雷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输了!狂吼着直扑裁判团而去!
雷猛的确输了,虽然他在最后时分捕住了战机、连续重创对手。但他在得分点数上拉的太远了,且在开战初始还倒地过一回,而尹天赐在他强横无匹的狂轰乱炸下硬是挺了下来。
规则就是规则!你要想玩这个游戏就必须无条件的遵守它、服从它!
“我不服!我不服!”但暴怒中的雷猛哪里肯被这些条条框框所束缚,他只知道自己被耍了:自己明明已把对手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如此强弱分明为什么要判对手赢?对手即使隔靴挠痒的打中自己千拳百腿那又怎样?还不是经不起自己轻轻一拳?为什么要判自己输?难道格斗只是一道愚蠢、可笑的加减算数题吗?
失控的“推土机”强横的摧毁着敢于阻拦在他眼前的一切障碍,无论是队友、拳判还是——教练!
突然!就在雷猛推开李葵的瞬间,一道黑影闪电般杀至其面前,不等雷猛做出任何反应便已一脚踏向面门而来,雷猛立时像具断了挂锁的沙袋般一头重重的栽倒在了地上。
“推土机”翻车了!那个似钢铁铸就的“推土机”翻车了!那个连“玉麒麟”都无法抵挡的“推土机”翻车了!
整个场上的观众立时轰然肃立,头皮一阵阵的发麻着面面相觑、咋舌不已。
雷威!“达人王”雷威!!真正一击必杀的“拳皇”雷威!!!
“出去——!”雷威像尊天神般屹立在场中向弟弟雷猛厉声喝斥道。
他身上散发出无边霸气与威严,直把狂妄的“推土机”震慑的畏畏缩缩着勉力爬起,一声不吭的低首走向场外。
“对不起教练!请您原谅我弟弟的鲁莽!”雷威一脸谦恭着向刚刚扶起的李葵歉声道。
“没关系!没关系!”李葵一面捶搓着老腰,一面轻轻拍打着恭敬有礼、气度从容的爱徒肩头。心下不禁一阵欣慰、畅悦。
这才是一个王者应有的气度:公私分明、立场坚定!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决不会持强凌弱、更不会摇尾媚上!
就在所有人争睹“达人王”的昂然英姿时,没有人再去理会雷猛蹒跚离去的脚步是如何的萧瑟、落寞;就在所有人争述“拳皇”的凌云气概时,更没有人再愿关心雷猛此刻的心境是怎样的愤慨、屈辱。
“笑吧!幸灾乐祸的杂碎;唱吧!愚蠢教条的规矩;傲吧!不可一世的哥哥!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像条狗一样匍匐在我脚下、生不如死!”
此战后,雷猛便失踪匿影、杳无音讯了……
雷威果然不愧是雷威!始一出手便尽显王者之风!
“玉麒麟”伤重不能再战了,即使能战又岂是轻易间击倒“推土机”的“达人王”对手?这场还未结束的比赛已因“拳皇”的亮相而画上了句号。
剩下的就只有理所应当的玉堂弃权、体校夺冠、领导颁奖等无聊的程式,再无什么悬念可言了。
那些心中挂记着声乐厅里双娇争艳的学子们纷纷离座,期望还来得及一睹芳容、一闻仙音;只留下那些死忠的格斗迷们和痴狂的“玉麒麟战线”众美眉们,孤零的坚守着逐渐荒芜的阵地。
就在众学子熙熙攘攘的涌向亭馆大门时,我这个无可争议的棋子、摆设、幌子!垃圾、废物、木头!出人意料的悄然站在了擂台中央!
“玉堂疯了吗?就凭那块料还要打?”
“那个家伙想找死吗?他没瞧见‘达人王’的厉害吗?”
“玉堂教练秀逗了吗?为什么不乖乖的弃战投降?”
“裁判团为什么不阻止?难道非要搞出人命不可吗?”
顿时整个厅馆俱被无数个问号、惊叹号充实的满满当当、点隙全无!
反正又耽搁不了几秒钟。于是好事的禁不住涌回座位,想一睹瘦小的玉堂主将如何被“拳皇”蹂躏,以添日后谈资;贪财的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打赌算计着“木头”能被吹飞多远、骨头会被打断几根;胆怯的虽然不忍再看下去,但却又经不住好奇心的诱惑,探头探脑的不舍离去。
此时雷威的心中一阵诧异,他怎么也想不通面前的这个对手究竟是个疯子还是个白痴!李葵的心中一阵发慌,他不知道自己的决策究竟是对还是错!尹天赐的心中一阵悲悯,不仅是为自己亦是为那根可怜的木头!众裁判的心中一阵绝望,正正经经的比赛怎么就变成了血肉磨坊?
只有声色不变、莫测高深的高天培怡然自得的悠然旁观着;只有忍辱负重、深藏不露的王翔全神贯注的仔细观察着。
“开始——!”
就在拳判怜哀的看了我一眼,无奈的发出号令时;就在满场的观众期待着我像只仓惶的老鼠,被强大的老猫狎玩、蹂虐时;就在雷威想尽快结束这无聊、可笑的游戏、过场时。
我动了!我先动了!我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我像一支离弦的利箭般直刺向“达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