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翔天开著宝马车,行驶在远离上海的国家公路上。车里的豪华舒适确实令人赞叹不已,优良的发动机性能更是让人开起来愉悦之极。他以前在车行时修理过这种车型,对宝马车的构造更是了如指掌,所以驾驶起来甚是轻松自在。让他最满意的是,车载冰箱里竟然有冰镇饮料和几根红肠,这大大解决了他的饥渴问题。
不过他吃红肠的时候还是那样细嚼慢咽,因为寒飞羽曾经提醒过他,一个人在最极端的需要下,最容易暴露自己的弱点,所以他即使再怎麽饥渴难耐,也要时刻锻炼自己的控制能力。
又向前行驶了大约一百公里,前方隐约出现了一座公路检查站。他立时减缓车速,拐入一条乡野小路,然後将车停在一处小山坡後,准备换乘交通工具向海城进发。离开前,他仔细搜查了一遍车上的物品箱,竟然意外搜出一把五四手枪和一包毒品。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麽类型的毒品,但终究不外是海洛因或者冰毒。
想来相去他决定还是带上它,在狱中的时候,老犯中也有不少瘾君子,那毒瘾发作时的痛苦表现他感受甚深,所以他准备将这种极具破坏力的东西带在身边,也许什麽时候就能用得上。
御翔天等到天黑的时候才走上公路,他拦住一辆南下的货柜车,一问之下竟然恰好是赶往海城的。于是他甩给司机一千块钱,让他装做什麽也不知道,然後自己躲进货柜箱里,开始静坐练功。货柜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司机的几件个人物品,这也是司机敢搭乘陌生人的主要原因。
货柜车走走停停终于接近了海咱ua区,此时御翔天的静坐冥想也达到了极深的境界,沙船上那种通透明悟的感觉又浮现在意识深处,使他逐渐了解到自己身体内部的微观奥秘。
就在这时,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忽然从心头升起,令他平静的心湖荡起层层微澜。难道这货柜箱里还藏有其他人吗?不对,这种感觉来自车厢外,并且相距极远。想到这里他不由一愣,对自己能产生这许多判断大为惊诧,自己什麽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竟然能够隔著金属物体感知充满敌意的窥视?
窥视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不见,但是他的心绪却越来越烦乱。最後他果断地打开车柜门,趁著後方没有车辆时爬上车顶,并顺手关上门锁。此时正值晨光初现,远处的海城市仍然被淡淡的灰暗所笼罩,御翔天在货柜车经过一根交通标志横杆时纵身攀上,等到下一辆货运汽车经过时又跳到上面,然後在汽车经过公路收费站时悄然离开。
两年未回,海城市已经变化颇大,市区的许多地方又盖起一座座高楼大厦,新潮时尚的商城店铺更是旧貌换新颜,年青的城市正散发出生机勃勃的发展活力。御翔天在市郊的小百货商店里买了些必要的物品,然後将自己简单装扮成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并佝偻著身子走进了市区。
他现在可不敢直奔藏钱的地方,虽然那里不太可能有人监视,但他还是谨慎地来到城南棚户区,暂时租了一件破旧的平房住下。当年他初到海城的时候,就是在这片贫民区里,和几个山里的同乡共同租了一间小房子落脚,现在故地重游当真感慨万千,不禁使他回忆起人生最初的那段艰苦岁月。
御翔天的父亲御守仁是蓬梁山区有名的猎手,他打猎从来不用猎枪,只是用自己制作的铁胎钢弦弓和几只乌木箭,便能杀狮射虎无所不能。後来随著人们砍伐森林和肆意捕杀动物,蓬梁山区逐渐变得鸟兽无踪、一片荒芜,于是御守仁转行成了护林员,开始尽心尽责地维护山林不被继续破坏。
以御守仁的能耐,对付几个偷猎伐木的鼠辈自然绰绰有余,所以附近那些目光短浅,只顾眼前小利不顾子孙大事的山民们,都与他结了仇,经常埋伏在山道旁向他放冷枪。可惜御守仁天生机警,往往提前能够直觉到危险的到来,所以那些人一直都没能得逞。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御翔天出生的那天,异常高兴的御守仁喝了不少酒,警惕性因此降低了不少,结果那天被一个黑心猎人打中了要害,虽然没有丧命,但是男人的那份雄壮却被彻底摧毁了。御翔天的母亲本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因为文革的迫害,与母亲一起被放逐到这个山沟里进行劳动改造。自始至终,她都一直渴望回到城市里生活,但是命运却偏偏将她桎梏在这处穷乡僻壤。
御守仁的出事更让她无法忍受这种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折磨,在御翔天三岁的时候,她终于和一个四处游走的卖货郎私奔了。几近残废的御守仁身体每况愈下,痛苦的精神状态更使他每天烂醉在劣质酒精中,没人照顾的御翔天好比小乞儿般四处觅食讨饭,有时还得想办法照顾行尸走肉的父亲。
七八岁时,御翔天便已成熟的和大人一般,也许天生遗传的原故,他的狩猎技巧也甚称高明,时常能猎到一些别人无法找到的小动物。後来他学会了养殖山狸,竟然成为了小山村里第一个脱贫致富的小财主。十四岁时他与父亲搬到了附近的县城,那时御守仁已经酒精中毒多年,肝肾器官都患了严重的疾病,御翔天的那点收入几乎都用在了给父亲的治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