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彻夜未眠。窗外刚见一丝光亮我就翻身下了床。

    呆呆地看着窗外,仿佛是看自己爱人的最后一面。

    璃犹在醒与不醒之间挣扎着。终于,他决定面对现实,跟着我下了床。

    抱紧我,声音在我耳边呢喃,雅……真不想你走!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拍拍他的肩臂,拿出身上一直挂着的一枚玉环、璃母亲的遗物——进宫前你给我的,我一直戴在身上呢。

    我也把你给我的玉佩一直戴在身上!璃从怀里摸出一块玉来,那块当年我唯一从夜摩处拿走的纪念品——三冥幽火——只是我拿着玉佩去玉石店里查的时候都没有人能看出这是什么玉……璃说。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开玩笑道,说不定它根本不是什么玉,而是块石头呢?!

    是石头我也要!璃连忙将玉佩捂进心口,生怕我反悔要抢了回去似的。

    我笑出声来,把玩着手中的玉环,叮嘱道,璃,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将玉佩离身知道么?

    璃像是做出承诺般地点点头,似乎我们所意指的并不一样…………不过没关系,只要他照样做就行了……

    我也不会让这块玉离开我的,我将玉环佩好,玉在人在、玉亡人亡…………

    …雅?!!

    ——所以,你大可放心。我绝对会善待自己的性命的。也因此,请你要照顾好傅家的上上下下,包括何如…

    璃的眸色沉了沉。我复而又加了句,她是你妹妹…

    还有傅春……好歹你们还有半分血缘关系。

    朝上的事应该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了……有事记得和姑子联系…………

    说到这里我顿了口气……因为,璃揉紧了我,像是要把我嵌进怀里似的,那样紧。

    雅!我不放你走!我不会放你走的!!我不要离开你…………!!!

    别孩子气了。我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都快双十的人了,官也做得够高了,怎么还会耍脾气呢?!我捧起璃的脸颊,叹了口气,怎么又哭了呢?!擦去他眼角边留下的痕迹,上次进宫里的时候你哭;这次上战场了你还哭?!这样还怎么像江南第一才子、怎么做位高权重的左相呢?!!

    不知为何,璃总会在我面前表现出多余的天真——即使他在外行事是多么地冷酷。是将十几年都没有机会出来的孺慕之情全都补回来了么?我失笑——

    袖口拢着皇上的催兵符,我站在兵部大臣的阁外。我以前只是小小太子侍读一名,官阶五品,虽是不低,但终究占的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位子——一名身体孱弱无主东宫的太子侍读。如今也是不同了,太子逐渐掌握中宫大权,璃也做了一品大员,我于是开始被各方势力关注起来。只不过像是证实了幼时夫子的那一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别人只当是央想要巩固自己太子势力,或是左相企图染指军权,全然不当我做这个监军是怎么回事——我是被皇上逼上梁山的啊……若让我选择,我宁可在京城里好吃懒做也不愿去领略北地风光。

    不过,监军究竟是个军职中的肥缺,在别人眼中也是个皇上心腹的职位,而对于我来说。有的也只怕是行军危险或是皇上用心险恶罢了……终究,不过是个尸位素餐的位子。

    果然,不用我多有担待,刚步入大门,便看见谢奇和景元伫立大厅内,却是眉头深皱、满面愁容。

    怎么啦?我笑着走上前去,是兵少了?还是粮不足??

    我曾经考量过,梁国谋有出色的文臣,勇有骄悍的武将,上位者尚属贤明,臣子们也算有气节,与姚、维、习风、达比都有友好邦交,货物流通繁忙,臣民们也少有抱怨,天下都算太平。这样一个国家,即使西有姚国虎视眈眈,也曾因与习风作战而大伤元气,但经过百年休养生息,虽不至于发展成大陆第一强国,却也不应该在战事上如此被动波折。

    这也并不是因为其他国家太强的原因。

    姚国在西,地处偏僻,统治野蛮且固执偏激。尚幸姚有忠勇的武将,一马平川都是姚国的天下。只可惜姚国少忠心的文臣,常有姚国的学生游走四方却不愿回姚,这也是因为姚国阶级观念落后,重武轻文的结果。而且姚国虽多马骑,但却对步兵战事不甚熟悉,善攻而不善守,才让维能苟残至今。

    而习风……习风富蔗、历史悠长,虽是以文治国,但每隔数年都会出几个名将。如果不是因为习风统治者昏庸,又常常祸起萧墙,几次三番差点使习风四分五裂,习风必为当世第一强国!

    至于达比因为是商人国家,商人重利,心中无国,自也不必讲的;维则是于姚和习风的夹缝中求存,常年积弱,只求能维持疆土,并无逐鹿之心……还有独格,一处海岛,流放之国,算是与梁是海上邻居了,世人都对独格敬而远之,不过我也不敢小看它。据姑子报,她为潜查大陆各国时曾经无意间与独格人做过接触:只有四字感悟——深不可测——

    说起姑子,当初也只是因为别人不知道她与傅府的关系,为求她能在朝廷中给璃不小的臂助,才将迤逦坊买了下来,全全赠与姑子,并交与黄金万两,以供她发展之用。想不到她多年下来经营大大超过了我的期许,以迤逦坊为首的名下属店在梁国各地布有百余,少而精,皆在全国权力中心。同时,触手也伸到了姚和习风。但唯恐他国排斥我国商务,因此与我商量,另改名目,以梁国贵重金属打造珠宝,客座他国多家饰行。当然,姑子如此好的发展,也与璃当初假公济私,动用父亲手下势力有关联。

    总而言之,大陆上各个国家,以姚、梁、习风为大国,但也是实力平均,国力不分仲伯。但为什么梁国百年发展下来就不能独占鳌头了呢?!说起来,这也是梁朝几代统治者最为头痛的问题——梁国少粮!!

    梁国少粮,即使统治者极力隐瞒,这也已经成为大陆一个谈不上秘密的秘密了。

    毕竟几百年长久下来,梁国因遇旱或迎战而问他国借粮的事情已经屡见不鲜了。粗略估计,在梁国最近的一场恶战——即一百多年前和习风的那几场仗打下来,使梁国外债颇多,但有五成以上即是普通人家食用的米!

    说起来,现今世上哪个人吃饭过活不是用米的?!婚喜家宴的时候,米的需求量就更大了。梁国并非少雨,只是多山。且地质中微金属含量多,虽也是使得有许多宝矿,但却也不易耕种。难得有几亩地不错,勉强维持,尚够太平日子里百姓的粮食。但若有天灾人祸,米是万万不够用的!到时候,就是连富贵人家里,也难免吃上几口粗粮,能别提贫困人家,衢州人食人!!

    不是我危言耸听,资料数据就摆在那儿,那略洛湖几战打下来,梁国拼尽国力,仍是欠他国粮食百万担!但看一个国家,竟连百万担的粮食也拿不出。那时候,达比没少敲了梁国一笔,一时间,梁国贵重金属价格巨跌,生生地损了梁国的经济元气。也是这一百年下来,梁国国色稍有恢复,国库许有存余,但却也不敢妄动战争了。

    因所以,姚国才越来越猖獗,已经有胆子在依苫关外重事操戈了!

    所以,端看景元、谢奇等人脸色不霁,我转念间便头想到了这个。

    如今依苫关岌岌可危,军中粮草多半被遣去了那儿,若是现在兵部、户部拿不出手,也是无可厚非的。

    再来,能让他二人愁容满面的,应是少人。

    百年来的休养生息,看似少,却也有了几代人、几代朝的更替。现如今的青壮年,哪个还曾经过战火的洗礼,哪几人还深知若是国破家亡的痛楚?!

    梁国在这一百年里不是没有过战事,有过但只是地方性的小冲突,伤及皮毛,不动筋骨。为了好好恢复国力,三代统治者无所不极避开战事,化干戈为玉帛。在军事上的开支也是一削再减,更别提在伍的军人了。

    百年前梁国大战之后兵力也尚有五十万!而百年之后梁国兵力却锐减到三十万。准确来说举国上下将军手下的兵有没有三十万都还是个问题。这样的兵在太平年代里也许尚可自保,但如果在乱世中这样的兵力又如何保得住一个国家?!

    乱世之中,风云际会,国与国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就算没有野心,你如何又能不去侵犯其他国家又能守住疆土?!只守不功,自以为宅心仁厚者,无不落得个国破的下场,历史上不是没有这样的笨蛋。战场之上,翻脸无情,容不得你不去侵犯他人!

    只是,仅这三十万军,如何摆弄冲锋?!怕只怕届时后防空虚,被人长驱直入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想必是皇上也心有戚戚,借着略洛湖剿贼的名义行征兵之实。现如今,征兵五万还只是个开始,在然后,想必是十万、二十万地递增。

    只是,刚开始的征召却也是最困难的。看景元、谢奇的脸色,若不出我意,定也是对新兵素质有所不满了。

    果不其然,谢奇闻我言面露钦佩,坦然道,雅公子神算,吾等心事皆不出雅公子预料。

    探询的眼神再转向景元,景元面色凝重地微微向我点个头。

    此次战役是皇上放开手让我们去打的。主事的一行三人:我、景元、谢奇。之中,说实在的,只有谢奇是军人,当然,余下些小将也不在此例。但,他们现都远驻略洛湖附近,要等到我们抵达略洛湖之后,才会有相关的文书交接。所以,我们所能够动用的人手,只能期待在此次入伍的五万人之中。

    特别是谢奇,原本对这群新兵也颇有兴致。毕竟是他第一次以副将指挥,培养忠于自己的部下和军队也是非常重要的。只没想到,不仅谢奇,连景元也竟这般黯然。

    ……转念又嗤笑出声,我们这支队伍,还真都是群菜鸟啊!

    不过菜归菜,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增加我们本有的实力。当机立断,我问他两人,那么目前的情况又是如何呢?

    谢奇看了景元一眼,回到,新兵现在正在城外扎营,早上我和景将军已经去看过了,总的来说……实在是良莠不齐…………

    景元苦笑,雅公子如果想要知道新兵素质具体如何,午时我与谢奇再陪你去趟校场便能知晓。

    谢奇年轻气盛,本就对这次战事十分看重。与景元两人这几天日日凑一块儿商量军务。看起来,两人友情也已经一日千里了。

    景元虽然身性惫懒,生为文人,担任将军也是被皇上所迫。但毕竟出身军事世家,骨子里还是有股兴奋血液的,与谢奇这种纯血的军人相处倒也是游刃有余。

    倒反观我,因为我敏感的身份地位——太子的亲随、左相的兄长、皇上用来监军的心腹……再加上这两天我因为璃与何如的事情所累……虽是准备些战前的事宜,但却没有与谢奇、景元保持一定的联系……因此与他们有些疏远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培养战时友谊也不急在一时。倒是景元当初被璃威吓得深入骨髓,使得谢奇也恭恭敬敬地跟着景元称我为雅公子。

    这也罢,那个傅监军的头衔还真怎么听怎么别扭呢!

    倒是这次的粮草实在让我头疼。说到这里,景元又骤起眉峰,招兵招了五万人,粮草却给了我四万人的粮食,那剩下一万人怎么过活?!

    怎么过活?总不见得像姚国兵一样游猎吧?打到一处抢一处?!这里兵部的官员呢?!我喝道。不是色厉,实在是我有恃无恐,在这里的除了谢奇没有身家背景以外,我与景元哪个不是世族官僚?!家中二代以上为官,在朝廷中有根深地固的影响。而谢奇,又正值皇上眷宠。有哪个混账这么大胆子敢不完备我军的后勤?!

    屁滚尿流地,偏厅里窜出个小官员来,看样子也不过五、六品。想必兵部大臣知道今日里是多事之秋,遂毫不犹疑地推出个小官儿来当替罪羔羊来了。

    我冷笑着对他说,你们兵部吃皇家的粮,就是这么办事的?!不用留面子,兵部是九皇子的人,正是他陷害我上前线打仗来着。皇上不敢动,九皇子不能动,当然只能拿兵部的人来出气了。

    小人不敢。那名官员恭敬地拜跪,实在是国库拮据。大人又不是不知道,拿得出手的粮草几乎全都派往依苫关了。我们能够应付的也只有这些了啊!

    瞥见景元闻言翻了翻白眼,想必这小官员先前也是这般应付景元的。我嘿笑两声,责问:那么,留驻依苫关的兵便是兵了,开拔略洛湖的北水路就不是兵了么?!!

    笑话,难得有打击九皇子气焰的机会,怎能轻易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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