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对呀!小伊!就是我带来的猫,伊洛娜!
伊洛娜?这个名字十分的耳熟呢!
我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那个少女,素面娥眉、算不上顶漂亮,但也是十分耐看的那种。
女孩在寒凉的清晨仅着一件衬衣,而头上裹着丝巾、脚底踩着布鞋,看得出是刚从床上跳下来的,举止衣着有些不雅,但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却又不忍让人呵斥。应该不是皇室里的人吧,我想。
她从头到脚,唯一有抹重色的地方就是她怀里抱着的这团东西——黑黑的……感觉还有点……脏…………?
喏!它就是伊洛娜……!拎起怀里黑黑的东西——我倒吸一口气,那是一只猫!一只瞎了眼的黑猫!
伊洛娜!就是那只黑猫!时隔二十年,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它,如果不是那只碧绿的猫眼又再度望着我;如果不是那只空洞的眼窝同记忆中一样如此触目惊心,我怎么还会记得它?!
那只黑猫!
那只莉曾为它而出走的黑猫!
那只莉拜托我收养的黑猫!!
我死了以后就不知道那只黑猫怎么样了。莉是将它又重新拣了回去吗?李家是不会同意养的……莉除了我又几乎没有其他的朋友……
还有那只陪伴我度过十年春秋的老狗……我死了以后它又会遭到怎样的待遇呢…………?
我的死……会有人伤心吗……?
使劲甩甩头,理智地告诉自己现在想多余的这些没用……
我重新审视起这个抱着伊洛娜的女孩,妗公主在身边尖叫道:是溪乐的如姑娘吗?是如姑娘?天呐!如姑娘!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到后花园里来了?!
何如抱着伊洛娜,原地转了个圈,这样不行么?
当然不行啦!你这样被仲哥哥或是母妃看见的话会被挨骂的呀!你可是要进宫来面见皇上的人!怎么可以如此不慎重!
如姑娘难道不是皇上请进宫来的么?我疑惑道。
当然不是,妗公主转向我,自从几年前卓王爷回朝了以后,父皇就再也没有接近过声色犬马了,那时候,母妃可是为此开心了良久呢!
那……为什么九皇子又要请如姑娘入宫呢?我问。何如是个清纯可爱的女孩子,不似我原本所想的溪乐有名的艳妓的模样。
可能是如姑娘国手之名在外,引来卓王爷青睐的原因吧。父皇似乎在哥哥面前提起过如姑娘,哥哥有心,便记下了。
我想我也是记下了,这个抱着伊洛娜的可爱的女孩子。
可惜妗公主并不愿多谈何如。在她将何如斥回去了以后就拉着我离开了后花园。
中午陪着妗公主下棋,却是左思右想、精神恍惚——一连输掉了好几盘。
越想越不对,我开始回忆起有关于如姑娘的事情来。
记得第一次会有对溪乐的好奇心是因为卓王爷。卓王爷向来洁身自好、在朝中享有不小的清誉,却竟然不顾身份为如姑娘一人进了花街柳巷!
当时接到这个消息时我就在想,究竟是溪乐有何魅力迷惑得了朝中白莲卓王爷?令姑子调查溪乐和卓王爷时候自己其实也存着一份私心。
然而,姑子之后呈上来的报告除了何如就没提溪乐半个字——这也就够了,因为据姑子报卓王爷进了溪乐之后一向是直奔何如而去的。
那时,我心尙不在此,却也是对何如留了份心。
第二次,是趁着中秋之际去了一趟溪乐。有些近乡情怯的味道,却在进了溪乐之后大感失望。
溪乐之地,也不过是个唱歌跳舞给男人玩弄的地方。于是也就对何如有了更大的好奇。
传闻中的第一国手如姑娘,第一国手又何以流落至境地若斯?!
随即又听闻何如被皇上招进了宫中。
皇上为什么要召见何如?难道是因为如姑娘国手之名深达圣听?还是因为卓王爷对其宠爱有加的原因?
如果是后者,那如姑娘此次进宫,是大大的不妙了。
不谙皇室前朝之事的人可能不知道,但如果是知道卓王爷与皇上之间波涛汹涌的臣子,又会将如姑娘何等地看待?怕是皇上令卓王爷心痛之下的另一个牺牲品了吧。
不知为何,当自己想到此点的时候,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何如……真有此等魔力?
……难道也是把我吸引住了么……?
真见到何如的时候,我确实是没有被爱神之箭射中的感觉。但却有种奇怪的思想,想是自己终于放下了个包袱……放下了心…………不知道为什么。
见到了伊洛娜的时候,我又是真真震惊了。不敢相信在这一世里竟然也会遇到这样一只猫!
身子全黑的独眼猫,那只窟窿令我感觉恐怖;碧绿得幽幽的眼睛又让我心头悚然!
难道小说中的镜面宇宙的理论果真成立?在另一个空间、时间里,宇宙的某个角落还会有一模一样的人或事?……还是仅仅是巧合,两只同样的身患残疾的猫而已……
思绪万千、不着边际,直到妗公主停下了手中的子,胆怯地问,是不是雅觉得妗……妗…下棋下得不够好……所以才心有旁骛?
我微笑了一下,不是妗的错,是我不好,我在想着早上的事呢。
…………是早上何姑娘的事吗?……
……何姑娘,长得很漂亮吧……!
我笑了,公主怎么会这样想呢?论美貌,公主可是要比得她上百倍呢!
是吗?妗笑逐颜开。
是的。我在心里面对自己也如是说着——
怎么也搞不明白何如究竟哪点吸引到我了。百思不得其解,我竟然一早便来到了央和青衣的对头九皇子的行宫等待晚宴的到来。
晚宴还没开始,四处尽是忙碌的身影,我百无聊赖,就与一边的卓王爷搭起话。
卓王爷也是一早便到的,无巧不巧,我正于门口与卓王爷撞见,所以别人看上去像是我与卓王爷一起来的,不知情的人更是以为卓王爷与太子党交好了呢!虽然我本人的确很欣赏卓王爷没错。
卓王爷这个人,论身性、品性乃至心性,都是极高的吧,反观我简直是十几年的米虫当到现在,再下去,怕是连自己也要蛀了。
所以面对卓王爷,我不免也会赞上几句,如品德高洁,出淤泥而不染之类的。即使我知道他这些话已经听过千遍不止了。
白莲不愧是白莲,仍是一脸谦恭地收下溢美之词,微微一笑进退有礼的样子。
差距啊!竟然连眼睫毛都没抖上一抖!我决定将来定要以他为榜样!
西拉胡扯了一通,我张口欲向他打听何姑娘的事。既然卓王爷宠爱何如有加,对于何如的身家背景想必也是颇为了解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在意何如,想知道她的身份,又是怎么流落到溪乐里去的。
想不到卓王爷竟然和我谈及边关武将之事。有没搞错?我只是一介文臣啊!天灾可能还轮得到我,人祸之事又与我何干?自认自己爱心有限,一向只关心自己关心的人和事,对于边关那里少了几个人几亩地便是从没有好奇心去了解的。
可是卓王爷提及的却是青衣的父亲霍将军。
梁国有两员大将各自坐镇北方和西方,其中之一便是景元的父辈——驻西大将军景尚荣,恪守西面虎视眈眈的姚国。
姚国兵强马壮,且十分逞勇好斗。幸得梁国有查不思格山脉阻了姚国铁蹄的大部分去路,又有景大将军镇守依苫关,才使梁国长年免于硝烟之苦。
另一位兵驻略洛湖的大将就是梁国的北水路军有名的镇西大将军,霍石。
霍石,霍青衣的父亲。
霍家从百年前就是梁国的望族,也是梁国的擎天柱之一。
霍氏家族里世代出名将。西击过西狼——姚;北抗过习风水军;东守过沿海边疆,如霍庭、霍格真、霍浪……一个个都曾是响彻大江南北的名字。
不同于景氏一族,霍家的血脉至今尚未断绝。霍将军此次领旨西行去统领景将军的老部下,便也是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去的、也就是青衣的两个哥哥:霍青杰与霍青卿。
却说霍将军一行人刚到依苫关就遭到姚国驻边境军队的挑衅,几次差点与姚发生激烈的战事冲突。
而姚国的外交大臣识汗还尚在我国境内。希望能向他讨个说法,卓王爷淡言。
闻言,我心里一惊。
姚国军队历来被称为虎狼之师。梁国开国的几代皇帝,也不乏野心勃勃之辈,也曾挥师西行,以求拿下姚国,却都在平川之上铩羽而归。姚国多骑兵,在空旷之处机动性比步兵就大很多。认识到这一点,再是如何狂妄的皇帝,也没有再征过姚国一兵。
可是姚国边境处的军队却一直蠢蠢欲动着。梁国不敢忽略,才设下依苫大关,驻下百万大军。
近百年来相处,倒也是相安无事。
如今两国边境处的小冲突虽才是个火苗,但姚国军队本就是个敏感话题。牵一发而动全身,倘若这个关系没有好好处理,结果也是不可料想的。
我看着卓王爷不动如山的面孔。虽然他讲的是如此重大的军机要事,但却还是如此镇定冷静、从容不发。只有能从稍稍急促的口吻中才能探得点点紧张的讯号。
果然是到了这种剑拔弩张的地步了吗?只是他把那么重要的事先告诉我干什么?
感受周围仍然喜庆安逸的气氛,想必这个消息在朝中还未有多少人知晓吧……——
晚宴之中,是真正的葡萄美酒玉光杯,穷极奢侈。我想,这便是一个封建王朝的盛世顶峰了吧,天之尽处,也不过如此。
何如作为压轴戏码最后一个登场——身着细纱、抱琵琶如抱月状,款款上台。
金粉勾勒出饱满的圆额,红钿贴出魅惑的眼睛……
我这才知道这是身为国手的花容月貌,完全不复原有的纯真清纯、却是这样的成熟诱人!
民女在此斗胆献上拙作:后庭花。
她说。随即,一首曲子以行云流水之势铺展开来,婉转有如莺啼、低淙有如流水。
真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弹到兴致之处,竟然将唱起来——连低呜的声音也是清亮的,在高潮之处直冲云霄!
……直至曲终。
绕梁之音缓缓散去,但座下人的神明却还都未散。
我转头看皇上左手边的卓王爷,神情迷茫、如痴如醉……而皇上……
皇上……竟然狠狠地瞪着场中的何如!
何如尚不自知,而座下的各大臣也因为皆仍沉迷在曲中,或是不敢抬头直面龙颜……只有我看见皇上眼中一闪即逝的凶狠!
怔恁住了,我竟然就这样直直地看着皇上,直到前座的璃重重地咳了一声。
皇上开金口了:傅卿家,你即日起就要上任左相一职,朕望你千万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臣一定死而后已!璃说。
那么,不知道傅卿家对这“后庭花”有什么看法呢?皇上问。
这……真是天籁之音啊!璃陈词。座下一片附和声。
天籁之音?我看则不然。皇上说,卓王爷闻言皱起了眉头。
歌中曲中尽是靡靡之音!论尽皇家官家是如何如何地腐败奢侈,这岂不是驳梁国盛世的颜面?咒中兴之治,渎皇族之威么?!
皇上圣明!座下高呼。我看见何如腿已经软了,跌坐在了台上。
皇上!这……!皇上不理卓王爷之词,转头看向璃,问,这下……你知道怎么做了吗?
璃点点头,扬声道,来人!何如藐视梁国礼统,将她拖下去,收押牢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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