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等我醒来,日头已经渐西,不知道是过去两天还是三天了。我喉咙干得冒火——虽然嘴边仍然残留着白粥的香味。

    一口咬上自己的手腕,血从伤口里咕噜咕噜地冒出来,我贪婪地盯着自己鲜红的液体看。

    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自己是不是妖怪……?

    ……无所谓。

    反正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真正的“人”……

    身体是新鲜的活着的……我为什么会嗅到自己的灵魂如此腐臭……?

    有些明白,我已经对自己的生命和所背负的记忆产生了憎厌情绪……

    ……真讨厌…………

    央从外间进来看见我腕上的伤口吓了一跳,他慌忙地扯下琥珀色的帘子企图止住我喷涌而出的血。一边扯着嗓子开骂:前面围着本太子的太医们都死哪去了!全部给我滚回来!!

    围着央的太医?闻言,我伸出空闲的手去把央的脉——果然,床事还算是“剧烈运动”吧……

    瞪了央一眼,你现在身体状况不佳,快给我回床上躺着!搞什么?!做攻的还比我先挂。

    可是你……太子望着我流血不止的手腕,蓦然低下眼: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强迫你的了,你不要这样…………

    不解地眨眨眼,他不会是以为我是因为醒来发现和他上床后悲愤欲绝才想咬腕自杀的吧……那用枕边的发簪刺喉咙不是更加快点……==

    算了……想歪了就想歪了,反正这对我以后有利无弊——至少可以放心不会再被他下春药了……

    不过这给春药的人用心叵测啊……还是几日春呢!

    哼,方宵!

    冤枉啊!方宵喊道。

    央和我经过这几日的调养身子都稍微好了点。

    所以我借着游园之名开一次兴师大会,第一个矛头就指向方宵。

    倒不是因为我被央上了让我愤愤,而是他们竟然连和起来算计我!

    方宵双手高举过头做投诚状,我当时又不知道这春药是下在了你身上啊!还行吧…是几日春呢!对第一次的人来说是很猛的呢……

    你还敢说?!!目眦欲裂。

    方宵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央也在旁边缩了缩肩。

    可是当他听见了“第一次”这三个字后,嘴边就明明带着不知所谓的微笑……真是碍眼!

    我忍无可忍,站起来说,反正我是受害者,这次你们就给我呆在宫里好好反省吧。而我呢,要出去散心,以慰心灵上和肉体上的所遭受的伤害!

    不行,你开玩笑!央第一个就不同意,皇宫哪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那…若是中秋回家祭拜月神呢……?我笑道。

    这个时空有些像中国古代,这光是在民风习俗上这一点就很好的体现出来。

    皇为国姓,国姓梁。有梁的地方却相当少粮。

    所以这地方虽然很富裕——宝矿多的原因,可百姓们的日子却也过得拮据。因为他们往往要花上用生命采矿赚来的血汗钱去他国买米。

    但也因此百姓们也相当尊崇各路神仙。封建制度下的国家总是迷信的,他们认为自己生活过得不好是因为命不好;是因为拜佛不够诚信……所以,只要更加诚信点说不定自己的日子就能好过些——而想的不是如何在这块满含微量元素的土地上造出米来。

    这样的榆木脑袋才好控制吧,对于统治者而言。

    有效地控制他人有很多种方法:或者是让别人威慑于自己;或者是灌输自己的理论麻痹别人的思想,但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与让他们一无所知,没有自我……

    要知道多余的东西干嘛?!只要知道而今各路神仙和当朝天子就够了。

    而月神不幸就是那被盲目崇拜的诸多神仙之一。

    想来不论东方神话或是西方神话月神都是痴情且冷漠的那一位,无言,因为我蓦名地想起了冷霜双。

    想她应是极爱九皇子的吧…………真真可惜了。

    那时候我还是如此地自以为是,以为爱情应该也就是这般:是莉的措手一推、是央的强势逼迫、是冷霜双的狠辣下毒。

    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毒竟然是那个糯糯的小孩所玩弄的心机。

    最重要的是我也没有注意到,多年下来,我已然失去了那份能够去体味爱情的心。

    原来老天爷让我保留前世的记忆根本不是恩典,而是惩罚,那——是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我望着近在咫尺的月亮,无声……

    因为是继新年之后的大节日,中秋,所以太子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我站在宫门前,极目远眺。多久没出来过了?真是的,宫里快闷得成小老头了。

    皇宫分内宫外宫。内宫是真正的皇室住的地方,包括议会朝堂,而外宫,更多是贩夫走卒们的集市,是相当热闹的地方。

    我晃荡在一个个摊贩们面前,饶有兴趣地摆弄着胭脂水粉,银珠细钗。

    京城里的这些东西果然尽繁华精致之所极,有些工艺,甚至在现代也是很少见的呢。

    姑子许是在约定好的地方瞧见我了,从沸水居里漫步下来,立在我的身旁。

    装作专心挑选头饰的样子,隐约传过来些话:……你身边有人盯着…………一个时辰之后……老地方见…………

    说罢,就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地往西市走过去。

    有人跟踪我呵……我揉揉额角,除了央的人,我想不出来还有谁。

    弯转曲折,我推开在庙会里争先恐后拜神的人;踏过民房后积水的暗巷,绕了一个圈子,大摇大摆地又回到沸水居。

    沸水居顶上挂着一块匾:引天下之水。原来这就是方宵情有独钟的京城第一茶馆。

    姑子最近因为我的原因与方宵接触频繁,据说每次会面约的地方都是沸水居。所谓的老地方应该也只有这里了。

    果然,我踏进沸水居的一房雅间,就看见姑子立于门口盈盈地朝我笑着。再一转眸,竟看见了原本不应该在这里的人——

    ——璃……!

    意外的见面,竟让我满腔满腹的激动化为平静。倒是璃惊喜万分地向我走过来,拥我入怀,雅,我真的好想你!

    姑子掩起嘴偷笑,悄悄地背过身。璃则趁机俯首吻上我的唇,缠住我的舌头不住挑逗。

    我疲惫地侧过脸,自己的欲望本来就不深,而前几日的放纵折腾得我已经没有心力去应付这上面的事了,就算是一个吻。

    璃的眸子收缩了一下,随后温柔地说,雅是累了吧,先坐会儿吧。

    嗯,我顺从地坐下,呷了口这个最有名的普洱茶,背后靠着姑子备好的软垫,心底异常温暖。

    这次特地将璃少爷也请来是因为要庆祝呢!姑子待我将含在嘴里的茶咽下去后,说。

    庆祝什么?我转头看向璃,璃高深莫测地笑笑。

    傅老爷要退隐了!姑子抢着说。她个性原本是很沉稳的,不知为什么在我和璃面前却会是两种状态。

    怎么会?!父亲这般野心勃勃的人!

    他曾为他的野心打造了梁国第一的撰组,拉拢朝中四通八脉。也在我五岁的时候差点为此付出代价。

    但从此他只有变得更为谨慎小心,相信现在苏派那伙人里其实也有不少他培养的人马吧。而他雪藏至今必有所图!他又怎会将唾手可得的权势轻弃?!

    对了,还有他一手栽培的晴云!晴云他怎么说?我问璃。

    璃依旧不答,只是含笑看着我。

    不对,不对。

    我整理着脑中的信息,有哪里不对劲……

    最近在皇宫里吃饱喝足,除了时而需要应付皇上几乎没有什么费头脑的事。我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姑子,你最先是说,要为璃庆祝……?我面向姑子,姑子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转而面向璃:难道说……晴云和你……一起把父亲赶下台了?!

    父亲是那种偏执的人,没有什么东西能消除他的野心,让他自动退隐。连我五岁那时候的那场滔天大祸也一样。

    所以,只有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退隐!

    而姑子之前提起了璃的值得庆祝之事。

    男儿当世值得庆祝之事无非三种,一是娶妻生子,但这肯定是闹得沸沸扬扬,傅府不可能到现在也不见一缕烟红;

    二是金榜题名,这是璃早就有了的。在璃入仕当天,傅府就摆了三百里的流水席,以张显傅府的财大气粗,硬把同日入仕的苏振春的得意门生景元给比了下去。

    三则是升官发财,姑子指的庆祝之事莫过于这第三事了。

    而同父子一为左迁一为右未免奇怪。唯一可能的便是子承父业,璃替了父亲的位子。

    可璃虽说是父亲的儿子却毕竟还是父亲的下手,跟着父亲的时间也没晴云长。

    璃是不可能略过晴云就对父亲下手的,这样一来便只有璃与晴云联手了……

    璃与晴云联手将父亲从那个高位上拖下来……然后…取而代之!

    天呐!我在宫里的时候,傅府究竟起来多大的波澜!

    璃笑着给自己倒了杯普洱,雅还是一如往日地聪明呢。雅不是一直便不喜欢父亲么?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我不喜欢父亲?!……我垂眸,是父亲不喜欢我吧…………

    不过雅还是有一点没猜到哦!璃说。

    我眯起眼,愿闻其详。

    我们并没有用什么手段逼迫父亲,确实是父亲主动提出要归隐乡间的。

    ……?

    呵呵,我们只不过稍稍修改了撰组们上传的消息,让父亲猜忌为他大势已去,终将晚节不保。

    这个计划进行了三年,这只老狐狸,今年终于忍不住了,丢下他以为的包袱给我,自己一个人逃之夭夭了。

    璃说到兴起,藏不住的得意。

    三年?也就是说,这个计划在我进宫之前就是存在着的喽……?我问。

    沸水居果然名不虚传,一杯普洱入喉竟让我火气清减。即便如此,但仍是止不住我怀疑的苗子往上蹿。

    雅,不是这样的!你…………

    璃忙于解释,我却没让他把话说完。转头看向姑子,你也是……早先便知道了的?

    如果连曾经向我海誓山盟表过忠心的女子都欺瞒着我的话我真的倒不敢想了。

    是的,我怀疑姑子,因为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她。

    姑子朝着我摇摇头,这些因果缘由,姑子从未想到过,又何谈参与其中?……姑子因为我对她的怀疑稍稍有些不满,但很快就平复下心情,姑子对雅少爷从未有过贰心,姑子明誓。

    以后不要叫我雅少爷了,就叫我雅吧!我止住姑子的跪拜,说。

    这不可以的,有违……

    姑子,你和方宵玩得很好吧?我闻。

    方宵可是唤我雅的呢!你若坚持喊我少爷,岂不是比方宵小一个辈分了吗?

    …………姑子咬咬嘴唇,欠下身:如此,便是姑子逾越了。

    姑子知道,她答应下来并不是因为雅少爷的玩笑,而是因为雅少爷今天心情不好,她实在是不能再做什么逆鳞的事了。

    雅今天的心情不好,姑子知道,璃又何尝不知道?!

    但璃的心情更是糟,自从雅进宫后,璃的心火就憋忍了大半年,忍得都快要爆炸了!真不明白自己从前的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后来才逐渐明白——原来仅仅是因为,他不在身边……

    前几天又突然从撰组中得到密报,雅竟然、他竟然…………!!

    从姑子那儿得知雅今天就要回来的消息,璃就坐立不安了一整天,最终同姑子商量一起去接雅出宫。

    原以为雅听到了自己三年来的努力最终有结果会很开心,又谁知…………

    雅,你等等,你听我说!

    即将跨出沸水居雅间的同时,璃拦在了我的面前。从我这个角度看璃他只是一晃眼。看来,他的武功又精进了。

    雅,我真的不时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我只是…………

    回去再讲。我不耐地挑挑眉,璃从我面前乖乖地退开。

    …………八年前的奴性还没改吗?我暗想,一边执起姑子的手,走出雅间。

    姑子受宠若惊地看着我,这……雅少爷…………!

    叫我雅。我朝姑子笑笑。

    这时身后的璃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箭步上来拍掉我和姑子牵在一起的手,转而将我的手带入掌中。

    姑子气呼呼的瞪着璃,一路上不发一声。

    而我,

    璃的掌心果然还是同以前一样温暖干燥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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