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强一踏进学校门口，远远的就看见陈豪拿着一个篮球在操场上蹂躏篮框和篮板。一米八八的个子，和充满力量的双臂把篮框扣得嗡嗡直响，篮板都在晃来晃去。

    姚强走了过去，大老远的就开口叫到：“‘耗子’，你干嘛呢，这篮框和你有仇呀，扣得这么狠。不在教室里呆着跑出来晒太阳，你有病呀。”

    陈豪回过头了看了一眼姚强，随手甩了一把汗：“在教室呆着闷呀，又没老师，老是做题目，他妈的，那些题目认得我，可我不认得他们呀！那些成绩好点的又一个比一个屌，问他们都爱理不理的，老子受不了这气呀，要再不出来透透气气，估计会给逼得中毒呀１



    “中毒,是不是梅毒呀,我们班除你外应该没有人有吧!”

    “靠，这都不懂，你是什么混的呀！是屁啦，屁不就是毒气吗！啊，我怎么忘了给他们来几下再出来呢！呵呵，对了，你这两天都跑那去了，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了！”

    “没去那呀，就在我家楼下对面那，那开了一家新网吧，在那泡了两天。今早睡得好好的，突然被‘秃鹰’打电话吵醒了，不知有什么鸟事呀，所以来看看。”

    “哦，我知道呀，应该是填报志愿表的事，他今早还找我去问了你的下落，我没告诉他，他让我叫你去他那拿志愿表，你的志愿表扣在他那，我中午打电话去你家都没人接，我就估计你这小子又出去混了！快说，到那混去了。”

    “我去台球室玩了一会呀，就我们常去的那个九龙冰室，不过今天收获不错，碰到一条‘鲨鱼’呀，狠狠的宰了他一刀呀！赢了他二千块，给了两百给刀疤他们。你不知道呀，他那马子超正点呀，胸部涨得衣服都快爆了，可就是有点拽！”

    “我靠，这么爽呀，有没有卡到油，要是我在肯定把她捏爆，呵呵！那凯子那的呀，这么有水，一次就能宰二千，怎么老子就没碰到呢，可惜呀！快，先给二百块来救急，现在老头管的要死，一个星期才给五十块零用钱，穷得要死呀，饭堂那都不肯赊帐我了，才欠一百块而已，他妈的！”

    姚强从裤袋里抽出钱，数了五百块丢给陈豪。陈豪立马把钱拿过来装进裤袋，好像怕会飞走了一样。姚强和陈豪俩人从小就是有钱一块花，有东西一块玩的，比亲兄弟还亲呀。

    看陈豪那样子就知道他最近确实是被经济制裁得特厉害，他平时都是大大咧咧的，对钱都不什么在意的。那像现在，见到钱就像猫见到老鼠一样。

    “嘿嘿，今天宰了‘鲨鱼’，今晚是不是去红旗飘飘玩玩！”陈豪放好了钱笑嘻嘻的说道。

    “你现在不是被你家老头囚禁了吗，什么还能出来呀！”姚强不解的问道。

    “嘻嘻，我家老头今天去省里开什么鸟会去了，中午打电话回来，电话是我接的，他要我告诉老妈说今天不回来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行，那等下放学后叫你吧。我先回教室看看，看‘秃鹰’那有什么事！”

    “一块走，我也不打了，这鬼天气这么热，再晒下去肯定中暑！”

    “靠，那你还出来晒，人贱就是没药医！”

    “嘿嘿，我也没想到太阳这么晒呀，再说球都拿出来，不打几下流点汗，回去还不被润天那帮贱人笑死！”……无语（姚强）

    “你先回教室吧，我去办公室找‘秃鹰’。”姚强站在四楼的楼梯口对陈豪说道。

    “行，那我走了，小心点，‘秃鹰’知道你这几天都没来上课。”陈豪说完抱着篮球就往教室走去。

    “咚、咚！”姚强敲了两下门，也不等里面的人回答，就直接走了进去。

    “李老师，我是来拿志愿表的。”姚强走到‘秃鹰’的办公桌前对着他说。

    “哦，姚强呀！先坐吧！”‘秃鹰’指着一张椅子让姚强坐，姚强也不客气，把椅子搬过来坐下。

    “你这两天怎么没来上课呢！”‘秃鹰’见姚强坐下了便放下手中的笔‘亲切’的问道。

    “这两天有点感冒，身体不大舒服，所以就没来了，不过我让陈豪请假了。”姚强睁着眼睛说瞎话，张口就拿了一个借口，他也不怕‘秃鹰’识破，识破了又能怎样！

    看姚强现在这个龙精虎猛的样子，谁都不会相信他前两天感冒了，很显然这个借口也不怎么高明，不过‘秃鹰’也识趣，知道在这种借口是纠缠没什么意义，所以并不说破他。

    “那可就要注意点身体呀，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眼看就快要高考了，把身子搞坏了可不行！对了，你想好了报考那几所学校没有，有没有和你姐姐商量过呢！”

    本来学校除了陈豪之外是没人知道他家只有他姐姐和他两人，不过自从上次他把那个主任打了以后，被‘秃鹰’和他姐从派出所领出来后，学校的领导和老师就差不多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了。

    “谢谢老师关心，我现在还没想好报那几所学校呢，不过等我想好了一定告诉你。”姚强才不相信‘秃鹰’会这么关心他呢，他早就恨不得把自己赶出他的班了，能这样坐下来和他谈话已经是奇迹了，一定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先看看他怎么说。

    “这个倒不必，你自己想好了就行了，但是一定抓紧时间，因为过两天就要报考了。”‘秃鹰’说到这停了停看了一眼姚强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不过你自己有没有想过，到底能不能考上大学呢！其实不怕说，以我这么多年的教学经验，按你现在的这个成绩，要想考上大学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你有没有想过其它的方法呢，譬如今年先不考，再学习一年，打好基础，等明年再考呢！”

    就知道‘秃鹰’耐着性子这么客气热心的和自己谈话，准没有什么好事，果然是来劝自己放弃高考。每年都是搞这一套，让成绩差的学生放弃高考，好提高班里的升学率，拿多点奖金。听别的学长说‘秃鹰’每年都会来这一手，从而捞高考奖金的，以前还不什么信呢，原来真的是这样，不过我什么可能会让你得逞呢！

    看破了‘秃鹰’的诡计，但姚强嘴上不动声色，也是假惺惺地说：“谢谢老师的关心，我明年不打算再读了，我想就是再读一年也应该好不到那里，而且我也不想再增加我姐的负担了，如果今年能考上大学最好，但要是考不上也没关系，那时我可以去找事做。这样也不用我姐担心了。”

    “哦，这样呀，其实说白了，以你现在的成绩是绝对不可能考得上大学的，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没见过有像你这样成绩的学生有考上过大学的，如果你现在报考还要白交几百块的报名费，这有点不值呀，与其白白浪费这些钱，还不如不报，把这钱省下来。再说你姐赚钱也不容易，能替她省点省下嘛。”‘秃鹰’还是不死心，想尽力说服姚强，但他可不敢来硬的，自从在医院看到那个主任的惨状后，他就对姚强不由自主的有点怕。

    “谢谢老师能为我这么着想，其实老师不说我也知道我是考不上的，我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能混个高中毕业证就算不错了，不过我姐对我说了，没有参加过高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如果现在不珍惜机会，等将来没书读了，想想自己连高考都没有参加过，一定会后悔的，我姐就因为没有参加过高考，总觉得有点遗憾，她不想我也有这个遗憾，所以叫我一定要报名，报名费只不过是几百块，她不在乎这几百块，而且我们家也交得起。”

    “呵呵，这样呀，那就好！既然你姐让你报名那你要努力点，不要让你姐失望。不管考不考得上，只要自己努力过就行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也说不定你会考上呢！”‘秃鹰’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快与尴尬，他知道自己的意图一定被姚强看穿了。

    “我会的，谢谢老师的提醒和鼓励，我一定会努力的！”他妈的，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想往自己口袋里多弄点奖金，老子就偏不让你弄，气死你！

    “这份志愿表你拿回去吧，现在先不要填，填错了就没表了，回去和你姐好好商量一下，选好要报的学校，等星期一回来再填，那时我会教室教大家什么填。”‘秃鹰’从抽屉里拿出志愿表递给了姚强，突然看到抽屉里还有一本书。“还有一本报考指南，前天发的，你当时不在我就帮你留我这，你拿回去仔细看看，这本书是教你什么填报志愿的，要报考的学校上面都有。”

    姚强接过了志愿表和报考指南说道：“哦，知道了，要是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上课了。”姚强知道就算他不走‘秃鹰’也会下逐客令的，今天要不是有目的，‘秃鹰’根本就不会和他呆这么久，平时只要一看到姚强他就头痛的，恨不得把姚强从他的视线里除掉。

    “哦，好的，你回去吧！”‘秃鹰’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谈判破裂的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进教室，姚强就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把志愿表和那本报考指南丢进桌子里。旁边的陈豪立马放下手中的笔，挨了过了问道：“怎么样，‘秃鹰’说了什么没有。”

    旁边的几个体育生也挨了过来，想听听‘秃鹰’到底和姚强说了些什么

    姚强一把把陈豪推开，扇着鼻子上的空气：“一身臭汗，别靠近我！”

    “嘿嘿，这是男人味嘛！怎么样，‘秃鹰’和你说了什么呀，搞得这么久！”

    “是呀，强哥，说一下嘛，‘秃鹰’今天发什么善心了呀，平时和我们说话都是没说两句就叫我们走呀，今天什么和你聊这么久呀，是不是取不到老婆爬看上你了。”旁边几个经常一块打球的体育生也问道。

    “靠，你个贱人，说什么来呢。其实也没什么，他想让我放弃高考，我没答应他，靠，不就是想多拿点奖金吧，老子才不会让他爽呢，每年就只有他带的班有学生没报考，他这人呀视财如命，怪不得讨不到老婆，我看他可能是想攒点钱到什么地方去买吧，现在这行行情可是在上涨呀，不搞多点钱到时就轮不到他呀！”

    “哈哈，没错，肯定是这样！他肯定没搞过女人，你不知道呀，他看我们班的英语老师，那两眼都发绿光了，而且喉咙还猛吞口水呀，就像那饿了几天没吃东西的狼见到了烤肉一样呀，比刚从监狱里坐了十几年出来的人还色急，你没看到英语老师见到他老是躲吗！”

    “哈哈！”旁边的几个体育生都大笑起来，搞得前面的那些自以为成绩很好的学生纷纷转头向他们门口这堆人看来，特别是那几个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女生，那眼神就好像是老虎看到了小白兔一样，吓得他们一阵哆嗦，赶紧闭嘴底头，怕是再迟一点就要被吃了。

    “算了，不跟你们胡扯了，你们还是做卷子吧，我要睡一会，今早没睡够，现在要补回来，晚上还要出去玩呢！‘耗子’，等下放学再叫我。”说着就把头趴在桌子上。

    “强哥，晚上有节目呀！”坐陈豪旁边的润天连忙问道。

    “嗯，今天打台球赢了点，想出去HAPPYHAPPY！准备去红旗飘飘HIGT一下，你们有没有兴趣，要不要一块去，我请客！”姚强抬起头说道。

    “靠，想是想去呀，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呀，教练查得紧呀，经常在那地方盯梢呢，要是被抓了就要被开除出校队，取消所有荣誉，那样高考加分就没有了。”几个体育生无奈的摇头说道。

    因为他们学校现在正在评省一级学校，所以对校风校纪抓得比较严，当然这只对一部分人有用，像姚强这种人，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他是不会管什么校纪的。

    “靠，那还不是白说，还是我和强子精明呀，早早就退出校队了。呵呵，强子，你睡吧，别理他们，养好精神，咱们今晚好好疯狂一晚。大家都回去做题目，他妈的，怎么就这么难做呢，这道题什么做，你会不会呀，”陈豪说着就把题目递给前面的那个体育生。

    他前面的那个体育生扫了一眼题目：“这个嘛，我看看……靠，你有没有搞错呀，这样的题目也拿来问我，你还不如直接给我把刀算了，我要是会做还呆在这里，早坐在第一排了。”

    “切，不会做就直说嘛，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浪费我时间，算了，老子不做了，啊……，我也睡一觉，养好精神，今晚好行动呀！润天，等下放学叫醒我们俩个。”

    “好的，你们放心睡吧！等下我一定叫醒你们。”坐陈豪旁边的一个体育生答道“题目太难做了，不做了，靠，什么老是觉得有点困呢，算了，我也要睡一下！阿毛，放学叫醒我们！”也不管别人答不答应，刚刚才答应叫醒陈豪的润天也趴下去睡了。

    不到一会，教室的后排门口这个角落里就倒一片了，五六个体育生全都趴在那睡着了。

    其实姚强和陈豪以前都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只不过他们俩都受不了校队纪律和每天的早训，每天都要5点多钟起床，没到6点就开始训练，这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睡眠，于是就经常没去训练，最后教练发火了，要把他们开除出校队了。他们俩都是体育特招进来的，要是开除出校队就有可能被学校退学！经过和教练的多次沟通，他们和教练达成协议，就是他们以后不参加校队的训练，但是学校有大赛时，他们都要回来参赛。

    教练也是没办法呀，他们俩篮球都打得太好了，水平直逼职业球员，而且一个打后卫，一个打小前锋，两人配合得天衣无逢。只要他们俩一上场，观众都特别热情，因为他们俩常会打出一些匪夷所思的精彩配合。他们俩人缘又好，可以说是球队的核心，只有他们俩上场，球员的情绪立马会高涨许多。他们俩在不在场，球队起码要相差一个档次。

    最经典的一次就是高二时他们的校队代表他们市参加省里的高中生篮球比赛，球队在他们俩的带领一路高唱凯歌，直闯决赛。打了几场比赛后，以后他们的比赛，球场都成了他们的主场，没办法，姚强和陈豪的精彩配合对观众的杀伤力太大了，大部分观众都是冲着他们才进场的。

    可是打决赛时他们俩在路边摊吃不了干净的烧烤，结果决赛那天俩人拉了一整天肚子，根本没法上场，最后球队被人以大比分击败。气得教练火冒三丈呀，肚子把那个卖烧烤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遍了。他差点就得到他执教以来的第一个省级比赛冠军呀，可他也没办法拿姚强他们俩出气呀，因为是他自己说大赛之前给大家放一天假，好让大家出去轻松轻松，以最好的姿态准备决赛。自从这次之后，教练在他以后执教的球队中，每次打比赛都不再允许球员外出了，一定要打完比赛才会给球员放假。

    “啊！”姚强伸了一下懒腰，睁开了眼睛，他终于睡醒了，可是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吓一跳。整个教室都空了，只有他周围还趴着几个或是流着口水、或是含着手指、或是用手指塞着鼻孔、或是淫笑着，或是张着嘴巴的怪物。

    “我靠，起床了，都起床了，放学了！”姚强张开嗓子吼道，他想不到这帮人全都睡了。

    “啊，放学了，这么快！我才睡一会呀。”几个睡虫揉着眼睛陆续问道。

    姚强从桌子里拿出志愿表和报考指南书：“靠，还让你们叫醒我呢，结果他妈的全都给趴下了，先走了！”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拉起还没完全醒过来的陈豪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