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风雨孤蓬第九章虎踪
在葛家庄盘桓数日,葛家庄忙着为葛灿葛焕两人拜涧溪宗周畦园陆一苇一事张罗,陆一苇整日乐呵呵的指示葛焕,显然刚当上师傅的瘾头还没过。周畦园则是躲进客房,整日不出门,反正修真者要是不想吃东西,一年半载不食,也不会饥饿。
林季实在是有点悔恨自己当年读书的时候没有好好用心,《巫子》一书是用古篆书写成,在尺宽,丈余长的绢轴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蝇头文字,那古篆书谲奥难懂,林季是连蒙带猜,勉强看了下来。
揉了揉发酸发涩的眼睛,推开窗门,倚靠着窗边,窗外已经飘起了白雪,北风呼呼而响,葛家庄里寂静无声音,又是一宿未眠。
林季摇头叹了头气,嘀咕道:“要是早先日子,也能向今日一样通宵苦读,怕是状元也有指望了。”回头看看摊在书桌上的绢书,苦笑一下,心想:还好不是蝌蚪文写的,实是不幸当中的大幸。
《巫子》一书是巫家学说的源头,把巫家的来龙去脉说的很是透彻,也详细解释了巫术的基本原理和简单的一些巫术,但并没有林季想象当中的一些法术,让林季颇有点失落。不过,那绢书上,不时有前人读书留下的笔记或者补充,林季估计是巫僖所写,道是非常精妙,某些地方,写下实际使用的心得,也算给了林季一点启示。
按照书上的说法,巫术怕是自从有了人类,就同时产生。远古祖先,看到昼夜变更,星转斗移,四季更迭,大自然神妙而有法度,自然认为天地万物自有法则和神灵。一些聪明人产生了想法,我是否可以跟天地沟通呢?这样原始的巫术就产生了,主要是人跟自然的沟通。祈望雨或许是最重要的一项巫术了,在《巫子》里面专门有一篇是介绍祈雨的,林林总总有十多种办法,而且程序烦琐无比。最让林季感到好笑话的是,巫僖在书扉写的注释:无一可行。
原始巫术,除了祈雨,还有祭祀土地神,谷神,水神等神灵,不外乎幻想于天地沟通,让天地的运行法则能为自己所用。至于是否有用,怕也无从考证了。
既然,人们相信人是可以和天地沟通的,那么就出现了专门的职业巫,巫家利用民众的信任也占据了重要地位,甚至成为了知识的垄断者。当然历代巫者也有特别聪明的,心想,既然我能和天地万物沟通,而人也是万物,那么我是否也可以影响人呢?这样把巫术的施展对象扩展到了人身上。起先主要是帮族人乞福去病,驱除妖魔。到后来,可能巫家之人估计也有敌人,接着也出现了诅咒,下蛊之类的法术。
人这东西,征服自然虽然是很痛快,但人跟人斗,那更是能激发无穷的斗志。自从,巫术发展到了跟人相关,那可是精彩异常,各种奇思怪想纷纷冒了出来。有诅咒敌人军队中毒的巫术,有在刻有敌人名字的木人上扎针,而让敌人死去的巫术。还有让人失去神智,自己跳落山崖的巫术。有在别人身上下蛊,以控制别人的巫术。有破坏别人福泽,让他以后倒霉的巫术等等。
不过,真正让林季感到惶恐的是,巫僖在上面批注:可行有用。可惜书上并没有这些巫术具体的施展法门,林季仔细想了想,却也没有想到值得自己痛恨的人,颇是惋惜一下。
真正有用的附在《巫子》后面的《巫经》,那是一篇讲怎样快速吸收天地灵气的法诀,巫家在于自然沟通方面显然还是很有特长,主要是让人怎样进入沧冥之境,与天地浑同,则灵气可以及快速积聚,但要进入沧冥之境,首先要把自己的肉体改变成通灵之体,却又是让林季琢磨不透。苦思不得,不过林季一向是比较洒脱之人,既然理解不了,那就先歇着。
当日,林季和诸人一一告别,甚至连多日未露面的周畦园也出来相送,陆一苇跟葛焕师徒两人更是依依不舍,要不是还有个葛焕这么个拖油饼,按照陆一苇的说法,他是一定要陪林季一同游历。
白茫茫一片,大雪已经把天地间盖上厚厚得一层,林季并没有选择用飞行术,而是踽踽而行,罗门县离潭州不过是四百里地,若真想急行,一日可到。
雪地上,一只野兔子看来饥饿难忍,使劲地刨着积雪,试图能从雪下找出一片绿色,天空中一只苍鹰却是无声无响地盘桓着,显然已经注意这个兔子已经很久了,林季好奇地站在一边,一动不动,任由雪花飘落在自己身上。兔子异常警觉,时不时竖起耳朵,聆听四方。而苍鹰却也是不急不躁,借随漫天的飞雪和呼啸的风声,一圈一圈地慢慢飞下,好象并没有发现兔子一样。林季很非常清楚,那苍鹰志在那兔子,不过看其如此小心,不厌其繁地迷惑兔子,到也算是有点耐心。兔子果然发现雪地上有一枯草,就突然发现苍鹰正向自己急速扑来,兔子立马一个跳跃,急奔洞穴,而苍鹰也变向急飞,就在苍鹰爪子就要碰到兔子,兔子正好跑到洞口,钻了进去,苍鹰只能徒劳地抓起地上的雪花,瞬间展翅高飞。
林季看得津津有味,苍鹰和兔子都有可点之处,兔子能在危险的时候,立刻放弃诱惑,智也。苍鹰能谨慎对待弱小的猎物,虽然没成功,却是深得谨慎之道。一击不中,立马远飞,绝不留恋,懂取舍之道。这些话语,若是在老夫子口中说出,林季断是当做耳边风,此时,却是如此的生动。
数日之后,林季来到了罗门县城,走入矮小的城门,不过是一条狭小的街道,无法与江南县邑相提并论,低矮的民房散落在街道两侧。大雪天,街道上几无人影,看此情景,林季叹道:“还真是委屈二哥了,如此县城还不如老家一镇。亏他还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
片刻,林季就找到了县衙所在,同样是县衙只有一个老仆笼着双手站在门口,林季依稀记得正是那个跟随林端的平叔,林季悄无声息的落在平叔身后,说道:“平叔”。
平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狐疑地问道:“你是……,三少爷。”
林季点点头,轻轻地拍掉平叔身上的积雪,平叔激动万分,老泪顿时涌了出来,呜咽道:“五六年未见,三少爷已经长得这么高了。”急忙拉着林季往后堂走去,边走边喊:“太太,太太,三少爷来了。”
屋里一阵忙乱,林端的夫人王氏乍看到林季,居然呆住了,一时还真搞不明白远在杭州的小叔子,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我哥呢?嫂子”林季却看到林端出来,陪着王氏烤着火炉,在解释了自己出门纯粹是出来玩玩,家中一切安好之后,王氏总算是把悬在胸口的心放了下来。
“哎~~,三少爷。最近吉州不太平啊,好几个县出现老虎了。罗门县也出现了老虎了,把老百姓给吓坏了。今天早上更是出现了非常奇怪的事情,骇人听闻啊。”平叔在傍边添火,一边说道:“老爷,一大早就带着捕头去案发的地方去了。”
“平叔,说这些干嘛?”王氏轻声说道,脸上却浮现出担忧的神情。
“大雪封山,老虎山上没东西吃,跑到村落里。那也是很正常的啊,叫百姓做好防范,来年开春,叫猎户捕杀就是了。”林季还以为是什么事,急忙安慰道。
平叔面露惊怖,连夹火的手也颤抖了,说道:“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县衙的铁捕头说,那老虎不是一般的老虎,是老虎妖精。”
听了半天,在平叔,王氏,丫鬟小屏等人互相补充下,林季总算是把事情了解清楚了。
半月之前,离开县城约十里的山角下,有个白鹊村的地方,发现了老虎的足印,百姓连忙组织起来,发现足印直奔前一天刚死掉的张铁匠停棺的茅屋,进去一看,张铁匠的实体已经被老虎吃得变成了白骨。百姓就惊恐之下,急忙报官。林端和埠头铁二叔赶了过去,却发现很多奇怪的地方,那老虎足印却是凭空消失了,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附近村民也没有听到任何怪异的声音,连村里的猎狗也没有叫,牛羊也没有不安的情况出现。最让人迷惑的是,按照常理,老虎是不吃死人的,这种怪异的事情,让精于破案的铁二捕头也百思不得其解。老百姓以讹传讹,整个县里已经是惊恐一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