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武士在一声爆炸中烟飞云散,看着四散的骸骨,陆一苇摇头叹息不已:“好厉害的鬼物,刀枪不入,动作敏捷,孔武有力,丝毫不象寻常的僵尸骷髅。”
捡起地上的开山斧,掂量掂量,好家伙,足有百来斤,抛给了葛平海,说道:“够沉的,这家伙生前怕是一个无敌的猛将。这把斧头看起来也是战国时期的东西,也算是古董了。”
“老三!”周畦园厉声喊道:“还有一个骷髅死士,现在不是放松的是时候。”缓缓地走入洞穴,诸人都跟随着周畦园,陆一苇冲着林季树起了大拇指,好象在说你很厉害嘛,林季微微一笑,也跟了进去。
周畦园身边数丈范围内,笼罩着一团白色的真气,真气所到之处,洞穴里那些阴霉气味一扫而空。看来涧溪宗的浩然真气,居然能让鬼物畏惧,道也是希奇,林季暗想。
陆一苇指了指前面依靠石壁倒地的两具白骨,说道:“这怕是你们葛家庄两位前辈的遗骨。碰到这样的厉鬼,普通的武林高手那可真是要束手无策。”
周畦园阻止了满脸悲戚的葛平海,眼睛紧盯着五六丈远的前方地上,示意林季朝那地方射箭。“嗖”,戮妖箭破空而去,箭镞深深地扎入地下,隐藏在地下的骷髅死士一个跳跃,落在诸人前面,戮妖箭居然贯穿了骷髅死士的脑壳,诡异万分。
陆一苇正待动手,林季拦住了。那骷髅不可思议的用白骨手指指着自己的胸部,嘴巴一张一闭,好象在述说些什么,原先拿在手里的短剑也掉落在地上。
诸人面面相嘘,颇觉诡异。
林季沉声说道:“那厉鬼好象在说话,可能胸口有什么东西。”
陆一苇用剑挑开了皮甲,那骷髅死士一动不动任由陆一苇破开了皮甲,只见肋骨架中间好象有一层白膜,里面有数道游动的影子。
“可怜。”陆一苇仔细看了看,摇头叹息道:“魂魄禁锢术,那骷髅的魂魄被人禁锢在里面,难怪身手象活人一样灵活。”
“魂魄也能禁锢?人死了,灵魂不是要下地狱轮回吗?”林季纳闷地问。
“呵呵,当然可以了,对于那些神通广大的人来说,不要说是禁锢魂魄,哪怕把魂魄从地狱中抽出来,也不是问题。”陆一苇收起剑,一边把眼光扫到了周畦园的身上,说道:“要破这个禁制,我就一点也没办法了,还得让我师兄出手了。要是有茅山道士在这里就好了,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那骷髅居然在不停地点头,搞不清楚是在表示同意陆一苇的说法,还是在恳求大家出手解除这个禁制。
眼见周畦园尚在犹豫,林季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众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对林季来说,这事情也太过离奇了,能挽救一个千年前的鬼魂,这可不是天天能碰上的。
周畦园冷哼了一声,说道:“如果是茅山道士,解除这种禁制确实是举手之劳。”摇摇头,走到骷髅死士之前,盘身坐下。
“本宗的浩然心法可以解除诸多的邪门禁制,不过对于施展者来说,却是破费功力。”陆一苇眯着眼睛,也跟着周畦园坐了下来。
笼罩在周畦园身上的浩然真气越来越强烈,林季知道,周畦园此时正在运转真气,怕是要放出内丹丹气了,正想着,周畦园嘴巴一张,一屡浓白色的丹气从嘴里吐出,好象有灵性的飘向了骷髅死士的肋骨间。
禁制一碰到丹气,就立刻被消融。没消除一点禁制,丹气也减弱一份。
不片刻,骷髅死士肋骨间的禁制被消除殆尽。骷髅死士在禁制解除的瞬间,突然散架,成了一堆白骨,从白骨头堆中,数道魂魄缓缓升气,变成了一个虚幻的影子。
“相救之恩,无以为报。”一个虚无飘渺的声音从影子里冒了出来,那影子冲着大家摇身一拜,说道:“哎~,千年了,总算是解脱了。”
林季好奇的问:“你是何人?怎会被人把魂魄禁锢掉得呢?”
“说来话长,千年都过去了,我也不急着去轮回投胎。”那影子惨然一笑,说道:“我原本是楚霸王手下的将领,叫景固。刚才拿开山斧的也是,他叫阳骶,是楚霸王的贴身侍卫。”
林季惊讶地看着影子,居然扯到了“自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楚霸王了。
“陔下一战,霸王遭受十面埋伏,诸将力劝霸王渡江不成,那就只能死战。阳骶力战多员汉将,还能格杀三人,勇则勇矣,却被汉军射成了马蜂窝。我原本是楚国墨家弟子,善于刺杀和刺探敌情,乱军之中,却是远不如阳骶,才杀了两人就被汉军乱枪扎死。当时还留在营地的楚兵不过数千,却让汉军伤亡上万,真是惨烈之至。我们死后,强烈的怨恨之情,让我等没有立刻下到地狱,灵魂徘徊在战场上,亲眼看到了霸王手刃数十汉将,最终力竭,自刎而亡。”影子悲戚不已,呜咽道:“我等围绕在霸王尸首,久久不忍离去。不料,汉营之中,有个巫术高手,趁机把我等灵魂禁锢,留下我等躯体,做成了傀儡,也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样子。若非你们解救,要么如阳骶般魂飞魄散,要不就这么继续做傀儡。”
众人鸦雀无声,楚汉相争,霸王别姬,乌江自刎的故事,可是前年以来一直传诵不已,现在居然找到了一个当事人来讲亲身故事。林季轻声地问道:“可真有虞姬此人?真得很漂亮不?”说实在的林季对于争天下之类的事情提不起兴趣,对于项羽,也一向认为不过是一个刚愎自用,有勇无谋的壮士。不过,对于传说中长着黝黑长头,漂亮善舞,善解人意的虞姬,林季可是很有兴趣。
“虞夫人,那是天仙国色。当日饮鸩自杀,以壮霸王之心,励将士死战之意,死得其所,不辜负霸王厚爱,将士拥戴之情。”影子缓缓说道。
陆一苇对着林季挤挤眼,林季嘿嘿一笑,摆摆手,默不做声。
“禁锢你们的是不是巫僖?”周畦园沉声问道。
“正是这个老匹夫。巫僖老匹夫最擅长装鬼弄神,他本来就是巫家弟子,秦乱之后,就投入刘邦麾下,担任行军司马,为刘邦占卜凶吉,辨别星象,解除诅咒或者诅咒他人,甚得刘邦信任。当年他偷偷摸摸地收了我等灵魂和尸体,其被分为觋侯,始用我等灵魂和尸体制成傀儡,当年一共做了十八个。”影子露出怨恨的神情,黯然说道:“我等之人,即便在当时也算是各门翘楚,我是墨家嫡传弟子,那个阳骶是楚国勇士世家的后人,阳家是当时格斗家中的名门,还有李谌他是吴起兵法的传人,可惜霸王不能好好用他,以李谌之能,足以跟韩信抗衡。还有淳于悦是当时一流的马师,马上工夫世上罕有敌手。没想到全部成了冤魂,家乡父老招魂遥祭,也无福受用。”
“他要这么多傀儡做何用?”林季不解地问,无论怎样,这种禁锢灵魂邪术要是被人知道的话,不说那些受害人的同门会伺机报仇,就是当时的权势也不会容忍。
“巫僖是个有大野心的人物,当然不是说他想当皇帝。秦后期,儒家的势力膨胀的很快,孔孟之道,已经颇得人心。在秦嬴征焚书炕儒之前,秦宫有所谓的七十博士,全是儒家。焚书炕儒不过是杀了数百普通儒士,却根本无伤其根本,却反而在民间为儒家起到很好的宣传。可以说,焚书炕儒表面上是对儒家的重创,其实不然,真正受到重创的是其他学派,因为其他门派没有儒家那么的普及,很多学派往往是一人死掉,就要一脉断绝。所以说,秦乱之后,几乎所有门派的弟子都加入了义军,大家都已经意识到了,如果秦朝继续存在,对于各家来说,会是致命的。单是户籍制度,就让人无法自由流动和收取徒弟,这对于我们墨家这样注重实践和游历的门派来说就是绝路。收兵器铸铜人,严禁民间持有兵器,对于那些刺客家,格斗家来说就失去了用武之地。秦最后要‘以吏为师’不仅让那些以书籍知识为主的学派绝望,甚至连秦朝赖以强大的法家也失去了根源。”影子好象在述说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冷漠地说道:“巫家也一样。或者说,巫家的生存条件更差,他们的一些手段太过于阴暗,不为常人所喜,自然带了很强的排斥心理,本身就已经慢慢地淡出了主流。而兴起的儒家可是明确反对那些乱力神怪的东西,更把巫家视为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