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林季把家中事物安排妥当,约了葛二爷和葛焕凌晨出发,以免家人朋友婆婆妈妈的烦个不停。
林季背起了射潮弓,前先日子托人用豹皮做了个弓囊和箭袋,也不管射潮弓乐不乐意,就装了进去。试了试手,拿出放进还算是方便。把弓囊束带斜缚在身上,这样子看起来有点象是一个末流的猎户。把越王古剑挂在腰际,黑色的剑鞘是姚名辕从柳营兵库搜来的,上等的铁木壳,包上鲨鱼皮,也算是合适。
穿了一身白色的紧身短襟衣,浅灰色直筒长裤,脚穿了一双鹿皮靴,那是安胖子送的,说是走远路比较舒服,且保暖。头顶了一件箬笠帽,内衬了一层厚厚细纱,这个是大哥林风送的,说是挡风遮雨全靠他了。
林季满意地打量了一下全身,不知道这样的打扮算不算是江湖职业装,真应该去问问周全。拎上包袱,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房间,一咬牙齿,纵身跳出窗户。
庭院寂寂,轻声来到林老爷子卧房,房间里传来轻微的鼾声,林季对着房门轻轻地磕了三下。跳上围墙,几翻起伏,从民房之上掠过,瞬间来到了城门。区区十丈高的城墙自然不在林季话下,在半空之中换了口真气,稳稳地落在城外,如同一阵风吹过,要是是有人看到,也是绝对难以相信,多半是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赶到约定的路口,葛二爷和葛焕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突然看到林季悄无声息地落在自己的身边,两人大惊。葛二爷是柔身一跃,随手抽出了兵器,寒光闪闪,却是月牙钩,警惕地望这林季。发现是林季后,长嘘了一口气,怪异地说道:“原来林公子是高人啊,失敬失敬。”
葛焕也是一脸惊诧,手中拿了一把短剑却还来不及拔出鞘,说道:“林大哥,你真当高明。我老爷子怕是有几十年未让人能无声无响地近身三尺,你算是第一人了。”
林季淡然一笑,对着葛二爷点点头说道:“见笑了。葛二叔,我们上路,边聊边说。小焕,看看你能跟上不?”言毕,揉身一跃,就飘出数丈,回头招招尚自发愣地两人。葛二爷和葛焕相对苦笑,也运起轻攻,追了上去。
五日之后,中午。潭州城外茶室,葛焕是汗流浃背,气喘嘘嘘,拿起凉茶水猛灌,瞪着林季,说道:“大哥,你玩我。我跟爷爷去杭州,走了十日,已经算是够快的了。平常人起码也得走上一个月,那怕是走水路,也得二十来天。现在到好,五天就赶回来了,我的腿已经快折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林公子怕是已经进入了先天境界了。”看到林季一尘不染,没有丝毫汗渍,好象是刚刚浣洗完毕似的悠闲自得,葛二爷摸摸头上的细汗,说道:“也不知道是那个高人教出来的,要是象林公子这样的才俊多出几个,那还有我们这等人混的地方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得不服。”
林季暗笑,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五个时辰了,怕是要让这两爷门牙齿全倒光了,轻声说道:“也就是跑地快点而已。其他方面很是差劲,葛二叔谬赞了。”
葛家庄在潭州城西南十五里许的一坐山谷之中,潭州原为蛮人之地,自汉朝以来,北方之逐步迁移过来,蛮人只好日益南移,现在的潭州,几乎于中原江南无异。潭州多山,民众往往是择山谷而居住。而潭州所在地方,却是湘水流经的要地,连绵数百里的平原,造就了潭州的繁华富庶。
葛家庄从表面上看跟潭州其他的村落并无多大区别,自从百年之前,兵荒马乱,葛家的祖先为了自保,把村里的房屋建造在靠山傍水的山脚,建造了围墙,箭楼岗哨一应俱全,要想进入村庄,必须从小溪上的浮桥上走过,村庄外面才是农田鱼塘桑麻。在这普通的掩饰下,葛家庄也游离于江湖之中,不同于江湖中的其他门派,葛家庄却以奇巧为长,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机关术。
当然只有葛家核心才知道,葛家庄其实也不是机关为长,真正擅长的,或者说是正业,其实是盗墓。机关不过是盗墓所需要的一项技术,潭州之地方,原为楚地,盗墓之风盛行,葛家祖宗就是当时翘楚。多代以来,门中高手辈出,围绕盗墓一业,发展出了内功,相术,风水,外功,机关等等技能。在江湖中,葛家庄以“缩骨功”“龟息功”闻名江湖。据说葛家高手可以把头缩小成拳头大小,至于是否有夸大之辞,就难以考证了。
葛焕拖着林季,一脸崇拜地向人介绍,好象能这样夸林季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没多久,葛家庄人全知道来了一个杭州客人,相貌俊俏无比,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这些还不算啥,还是个绝顶高手,连葛二爷也自愧不如。
葛家庄长房世子葛平山,长房嫡孙葛灿父子得到葛二爷的禀告,出面接待林季。葛焕神采奕奕地讲述在杭州地幸福生活:“人家的鸡是不是用来炒的,你们知道不?用泥巴涂起来,裹上荷叶,蒸熟的。真是好吃啊。”引起边上那些很少有机会出远门的一些一阵惊叹,葛焕的父亲葛平海拍拍葛焕,微笑地对着林季说道:“乡下伢儿,给林公子惹了不少麻烦了。”
“那有啊,小焕可机灵了。”林季也报以一笑,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礼盒,装的还是小青送的珍珠,献给了葛平山,恭敬地说道:“一点薄礼,敬请笑纳。”
葛平山打开一看,一颗鱼丸大小的珍珠,熠熠发光。傍边站着的一群人全都惊呼起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珍珠。葛平山连忙推卸,说道:“此物太过贵重,还请林公子收回。”
“家父说过,葛家对林家有数十年交情。这点身外之物,葛大哥何必介意呢?”林季恭敬地说道。
“大家听着,林公子跟本家是世交,大家不要把他当作外人。”葛平山推卸再三,也就收下了。然后,对这林季说道:“家父有请公子。其他人请各自散去。”
众人闻言,各自散去,葛焕犹自磨磨蹭蹭,却被葛平海拎着耳朵给拉了出去。一会,葛二叔等数人从后房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老头,精神矍铄,身子一晃就来到林季面前,拉住林季的手,仔细的看了看,说道:“林翁有福气,生了好儿子。”
林季知道,此人必然是葛家庄的庄主了,赶忙请了个安。身后的一个中年道士对着葛庄主耳边低声音说了些话,葛庄主脸上浮现了讶然的神色,吃惊道:“林贤侄原来是修真之士,难怪老二看走了眼。我还真难以相信,江湖上还有未满二十就进入先天境界的人。”
那道士盯着林季,微笑道:“即便是在修真界,能在二十岁之前就到了筑基后期的,也是凤毛麟角了。只有那些名门大派的才俊,才有如此机遇。贫道‘涧溪宗’陆一苇,‘涧溪宗’是修真小派,估计林兄弟没听说过,贫道就先自我介绍了。”
看着林季赧然的样子,陆一苇就哈哈地笑了起来,看起来是个豁达之人。林季暗想:“要是自己说是才修炼不过数月,怕是又要让这些人惊掉大牙了。”当下也不说破,支支吾吾地说是受师命四处游历。
葛庄主等人都是人精,自然明白林季不欲直言师承,这也是很正常的。每个修真门派都有自己的规矩,有很多门派并不希望门派之名闻于人间,或是其他原因,并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师承,因此不说师门,也是很普通的事情。
“出来游历的?小兄弟,有个事干不?”陆一苇眉开眼笑地搂着林季的肩膀,一边摇摇说,拦住正待开口的葛庄主,说道:“老葛,你别拦。一个筑基后期的修真者起码能顶三个武林绝顶高手。再说,小兄弟是出来游历的,又不是走马观花的。”
“小兄弟,我以及本门的一个师兄,想去个地方探险。老葛认为没把握,不带我们去,你有兴趣不?三个修真者还不能去一座坟墓,老葛你也太小心了吧?”陆一苇笑呵呵地搂着林季,好象拣了宝似的。
“哎~~~,我先把情况说下,让林贤侄自己考虑。”葛庄主沉思片刻,神色凝重得说道:“老人传言,潭州觋县在西汉之时,为觋侯封地。不知道什么原因,觋侯历两代,就被除国。我葛家经过多番寻找,终于找到了觋侯墓。五十年前,葛家三位顶尖高手进入了觋侯墓,却是两死一生,活着的正是家父,但也是重伤,挣扎着回家,不到半年就仙去饿。家父一说起当时情况,就面露惊怖,说是墓中有厉鬼,严禁本家弟子再踏入此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