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杭州又名钱塘,源自吴越国国主在浙江筑堤防潮。而浙江是流经两浙的一条大河,在杭州东南五十里路外流入大海。每当初一、十五日东海潮升,潮水涌至杭州湾时,因河口急骤缩小,潮水能量愈来愈大,,就形成特有的涌潮现象。狭小的河道,使潮水来不及均匀上升,就只好后浪推前浪,前浪跑不快,后浪追上,层层相叠。再由于钱塘江水下多沉沙有关,这些沉沙对潮流起阻挡和磨擦作用,使潮水前坡变陡,速度减缓,从而形成后浪赶前浪,一浪叠一浪,一浪高一浪涌潮。
自古以来,钱江潮为著名的天文壮观,引起名士游人纷至观看。尤其是在八月十八那日,更是杭州城居民观潮、弄潮之日。
清晨,天色已经发白,在钱塘江入海口,先可闻远处传来阵阵潮声。循声望去,几里外的江面上有一条灰黑色线缓缓移动。灰黑线泛起阵阵水花,那声音好像隆隆的奔牛声。此时,前边的潮头迅速陡起,起码有一二尺高,卷起的泥沙没过海滩,时而笔直,时而委婉曲折,像一支勇敢的军队向西挺进,势不可挡。
波涛汹涌,在江心潮涌之处,一只足有盘石大小的鼋头龟却是漂浮在水面上,凝视着大海,忽然忧心重重地转过身子,发出人语,对着水下说道:“今日一战,天时、地利已失去,唯有依靠大家的人和了,怕是凶多吉少了。”
水底下倏地冒出了一个河蚌,蚌壳突起,瓮声说道:“无妨,只要我们退到六和塔,依托钱王神力,谅那恶蛟也耐何不了我们。”
“不妥,今日是观潮、弄潮之日。怕是伤及无辜,有损道业。”一条青鲤也从水下浮了起来,却有丈长,抖动着寸粗的鱼须,反驳道。
三精一时沉默,心事重重,半晌,鼋头龟吐出一口气,把迎面而来的潮水破开了一个缺口,说道:“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其他事也顾不上了,要是真不可为,我们‘钱江六友’怕是要往江上逃命了。”
“凭啥?小蚌我可是在这里整整呆了一千二百年了,还从没挪过窝,拼着一身修为不要,也绝对不让那恶蛟骑到我们头上来。”蚌精七鼓鼓地说道。
“哎~~~~”,青鲤不言,却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一道水柱子从水上冲天而起。
鼋头龟、蚌精、青鲤以及蟹怪、泥鳅精、虾精都是在钱江修炼的精怪,都有超过千年的道行,平时戏称为“钱江六友”,具是潜心修为之物。前先日子,海外游来了一条银角青蛟,却是口出狂言,叫“钱江六友要么臣服,要么滚出钱江。”“钱江六友”自然不肯,双方大动干戈。
蛟龙是龙族的末流,却是天生残暴好斗,从修灵体的角度来看,比鼋头龟之流强悍得多了。“六友”且战且退,退至六和塔处,江水变浅,那蛟龙转身不便,被蚌精夹伤了尾巴,又被虾精长矛刺中,逃之夭夭,扬言要在八月十八趁大潮之势头,一举扫平六友。
鼋头龟说道:“天无绝人之路,如若蛟龙太放肆,人间的修行道自然会出面。我们还是去和蟹精他们会合吧。”说完,粗大的爪子一划,江水顿时被划出一道裂缝,鼋头龟钻入水中,一道水痕破浪而去。
“要等人类修真界的人出手,怕是起码要淹上半个杭州城。哎,人类的修真人士越来越不喜管人界之事了,一个个缩着脑袋躲在深山老林闭关修炼,真当有灾难出现,居然还得靠我们这些妖精出面,真是岂有此理。”蚌精气呼呼地说道,也钻入水中。
“……,要等人类修真人士出面,怕是我们这些妖精早就死无葬生之地了。”青鲤喃喃自语,沉吟良久,也一头钻进水里。
六和塔是吴越国国主为了镇压江潮所建,取天、地、东、南、西、北六方以显示其广阔的含义。建在浙江转弯东向之处,依山傍水,正真一个“楼观沧海色,门对浙江潮”的好去处。六和塔的塔主也是钱氏后人,不过是寻常照看六和塔,一应费用亦由杭州府支出。
林季笑嬉嬉地端起一杯酒敬了一下虚掩在栏杆里的姚名辕,经过一个多月的锻炼,林季已经能够觉察天地间非常稀薄的灵气,六和塔所在的地方也算是杭州附近灵气相对密集的地方,林季自然是很乐意来凑凑热闹。
对于百年之前的吴越国国主钱镏,林季还是相当佩服的,当代大儒欧阳修《新五代史。吴越世家》中对其也是褒多于贬义,能够在天下大乱之时,力保两浙一带百年承平,绝对是善莫大焉。尽管其“鱼肉百姓,臣仕中原”也破受到杭州士林的非议,但林季度却是不置可否,经常心想,总比浮尸千里的江淮,战乱不息的闽地要好一些吧?
至于钱王兴水利,筑江堤,鼓励工商,疏通西湖,优待文士等措施,也是杭州城至今人文汇粹,物华天宝的根源所在。当然对于钱王礼佛敬道,以前林季对此是不置可否,现在看来道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从六和塔上望去,顾信、童照各领着一支水师,准备操练。每当在八月十八,杭州水师必定要在钱江上进行操练,已经算是传统。当然大宋立国已有近百年,至今已经没有当初打天下那时候这样重视武备,所以,象今日这样的操练,做秀的因素可能更多一点。一方面让座在岸上的知府老爷看得高兴,也让两岸观潮的百姓添个兴。
来自民间的弄潮儿,穿着红背心,背后还插起各色彩旗,在江边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年轻人好耍,好逞强,弄潮毫无疑问是表现勇气,力量,智慧的好舞台。潮水无情,每年总是要出点以外,死上几个人,那丝丝血腥,却好象更是激发了百姓的野性。当前任知府提出禁止“弄潮”,自然是引起了百姓的强烈抵制,甚至连一向温文尔雅的学政大人也是引经据典地说弄潮是杭州的传统,不可轻易废弃云云,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至于钱江两岸来自杭州八县的游人把江岸上挤得水泄不通,有钱人坐在早已搭好的凉棚里喝茶吃零食,没钱的是拖家带口,随便找块空地方席地而座。各种买水果零食的小贩更是穿梭期间,热闹非凡。
“潮来了~~~~,潮来了~~~~”,林季极目望去,不过是一丝黑线,从天际涌来,冲着姚名辕笑了笑,告了个罪,踱上楼梯。六和塔最高一层是一个矮小地亭子,站起来肯定是要碰到屋顶的,却正好可以盘膝打坐。
此时,江海交汇之处,一道巨大的潮浪从天际滚来,足有寻常潮水两倍高。鼋头龟苦笑一声,说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中年文士的样子,头发胡须通白,连眉毛也是一尘不染,双手却是一手拎着铜盾,一手是滚金爪,严阵以待。
其他几怪也纷纷变身现出人形状,手那两片金钹,面目峥嵘汉子是蚌精。五短身材,却是肌肉鼓地要爆炸,拿着精钢鱼叉的必是螃蟹精无疑了。至于虾精,紧靠着螃蟹精站立,勾着上身,却端着一把长枪。那一身渔民打扮,裸露着上衣,露出黝黑肌肉,手拿分水刺的汉子,想必就是泥鳅精了。
“小青。”泥鳅精不满地催促尚未变身的青鲤。
“急什么急啊,那蛟龙还在数里之外呢。”青鲤摇身一变,却是极其美妙的少女。头挽云髻,插着一支碧玉钏,在阳光下是一闪一闪。瓜子脸蛋,两只乌黑的眼珠是滴溜溜乱转。身穿一套碧绿紧身长衣,腰上产了一一跟黄色丝带,脚穿漏金绣鞋。“铮”,从背后抽出了双股剑,交错得拿在手上。
那潮水越来越近,轰鸣的声音好象天地即将崩溃似得,突然,丈高的浪头之上,一条足有十五丈长的蛟龙盘旋在浪头。青面蛟龙,张开了铜盆大的眼睛,轻蔑地看了眼挡在前面的“钱江六友”,猛然一摆尾巴,搅起滔天水浪,犹如一道龙卷风,直冲“钱江六友”。那蛟龙头上银角熠熠发光,却正是那蛟龙修行千年的标志,传说中如果蛟龙的角变成通体透明就是到了嬗变的时候,就有可能变成真正的龙。
“尔等考虑好了没有,要是到了玉石俱焚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青面蛟龙张扬着爪子,盘绕着浪头,气焰嚣张地说道。
鼋头龟闻言,怒声道:“恶蛟,你原本是海外灵道,无辜冒犯中原,不怕遭天谴吗?”手上铜盾猛地掷向迎头而来的水柱,在快碰水柱的瞬间,铜盾倏地变大,“轰”,那水柱被铜盾一挡,激烈地冲击在盾面上,碎成了浪花无数。而鼋头龟却也是一阵抖动,看来也是承受了不小的冲击。
“磔磔,强者为王,这就是天道。”青面蛟龙狞笑地张开了爪子,在水中一揉,江水突然之间好象塌陷成了道旋涡,潮水被不停地挤压,随着蛟龙的抓子旋转,顷刻之间,就形成了一个几丈高的水球,猛然一推动,那水球呼啸地袭向鼋头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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