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道法

    秋水道长长袖一挥，林季面前的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石几，石凳，老道笑吟吟地看着目瞪口呆地林季，示意坐下。烂柯山的典故从林季心头一闪而过：晋代有个名叫王质的樵夫，一天上山砍柴走进一处石室中，看见两个老人正坐在里面下围棋，就走上前立在一旁观看。老人给他一枚状如枣核的东西，含在嘴里便不觉得饥渴。一局还没下完，王质回头一看，发现砍柴用的斧柄已经烂了。王质赶紧下山回家，谁知家中面目全非，原先的父老乡亲早已不在人世。一打听，已历时两代。这下可真让自己碰到神仙了哎。林季很机灵，稍一恍惚，就神台清灵，既然碰到了这样的事情，是祸是福，也绝对不是自己所能掌握的，于是立马拜倒，礼多不压人啊。

    老道也不说话，看到林季并没有惊惶失错，露出赞赏的眼神，陆续在石几上摆出茶壶茶杯，衣袖一挥，跪倒在地的林季只感觉一道温和的力量让自己身不由己的站了起来，只见老道说到：“林小友，何需多说。相见即是缘。来，坐下，这可是上好的云雾茶，虽说没名气，喝起来却是不输龙井。”

    恢复正常的林季也就不客气，拿起茶杯，啜了一口，清凉的茶水入口即下，细细品位，颊齿间回荡这一到淡淡的香味，不禁大赞：“好茶，多谢仙长。”

    “你的问题简单地说就很简单，复杂地说就很复杂了，你想听简单的呢还是复杂的呢？”看来老道也不是正经人。

    “自然要听复杂的，小子愚蠢，要是简单的话，怕是领悟不了仙长。”林三公子又回归到一副懒散的神情。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得过且过，这一向是林三公子的做人原则,能让林三公子紧张的事，可不是天天会有的。

    老道手指一勾，原先握在林季手心的和田玉石就落到了老道手中，老道摸着这玉石，说道：“这不是普通玉石，是一块下品晶石。”看到林季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老道一乐，说道：“简单地说，就这样了。”

    “……”，说了等于没说，还真拿本公子开耍，林季肚子里暗骂，表面上却是恭恭敬敬地询问：“小子不是很明白，还是请仙长说仔细点。”人之患在好为人师，仙人也是人嘛，老道这个毛病自然也有，摸了摸下巴的白胡子，就为林季说开了。

    “按照我们道家的理解，天地的本原是道，道气是天地演化的。道气又称为大梵之气、大行梵气。整个世界都是梵气流行，周回不息，所以使得亿千世界无限高却能够没有任何维系而悬浮於虚空之中。此气似风又不是风，似水又不是水，维系保持著整个世界，似有似无，可却是真实存在的。梵气至清至澄，却具备无限的生化运育之功，有著维系亿千世界的无比巨大的能量。梵气，坚刚过於真金，所以称为刚风。它包裹著大地，负载九天，通达虚无，举起天汉的精气，使天汉之气高远而洞达虚空，悬於空间而不坠落。气承负著天宇，使之悬空而立。”

    “整个天下不过贯通著一气，天地形成之先，便有道气。其中清通澄净明朗的，浮而为天，重浊滞塞暗昧的积而成地，平和柔顺的凝聚成人，错杂怪谬刚猛不正的气，便散发开去，形成万物。都是道气所化育流布的，而播下千差万别的种类。”

    “通常把化为人的道气，特称之为元始祖气。元始祖气就是人的本原之气，它是每人与生俱来的，构成人的真性，是生命的本原，也是修仙的依据。从发现和培育人体内的元始祖气开始，炼成永劫不坏的法身。这就是修真和修仙。”

    “由各种错杂怪谬刚猛不正的气形成杂物，但也不全是如此，也有的万物也蕴藏了一些平和柔顺之气，甚至是清通澄净明朗之气。所以拥有气的万物，也能依仗这些气，顺和自然进行修行，是故也有蛇介鳞虫，飞禽走兽变成妖怪神魔。”

    “比如，这块玉石，就含有少量的清通澄净明朗之气，修真界的人通常称之为‘晶石’，只不他的载体是和田玉而已，其他的各种美石，同样有可能蕴涵清通澄净明朗。一般修真界按照所蕴涵的清通澄净明朗之气的多少，晶石分为上中下三品。蕴涵高纯度清通澄净明朗之气的，那就是仙石，凡界是没有的。”

    “修真修仙的本质就是，也就要掌握气。掌握了气，一则能渐与道合，长生不死，二则能控制巨大的能量，完成常人无法完成的事。掌握气有两种，一种是人本身的气，这就是修炼过程，一种就是驮驾外气，比如这个玉石蕴涵的气，这就是法器的运用。”

    “明白了，明白了。怪不得总觉得玉石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原来是气啊。”林季恍然大悟，听了老道的这一席话，还真是长了不少学问。尤其是关于修真修仙，对于林季来是非常震惊的。子不语“乱力怪神”，作为一个不算称职的儒家子弟，林季一向对于黄老之学敬而远之，对于史书上讲的一些神仙之事，也几乎是抱着否定的态度。今日之事，单是老道空手幻出石几石凳之举，就容不得林季半点怀疑。静静的回想了老道所说的每一句话，却也解释的非常合理，甚至已经可以归之为修真的总纲性结论，对林季来说，真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沉吟片刻，林季问道：“仙长，如此说来，凡是人都可以修真修仙了？”

    “别叫我仙长，我也不过是个修真者。仙人是不在这个‘天’的。还是道长听起来比较舒服。”老道微微一笑，说道：“话是如此，但事实上去出入甚大。”

    “哦，修真者就这么厉害了，那仙人岂不是更厉害了？小子愚昧，今日聆听道长教诲，对修真一道非常向往，不知道道长能否指点一二？”心想，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高人，总得讹点东西出来，最好给个《修真导论》、《修仙指南》之类的玩意，练不练是一会事情，总归不吃亏。

    老道默然不语，仔细打量林季，脸色变幻不定，瞧得林季也惶恐不已。良久，老道叹了口气，说道：“你我有缘无份，小友自有因缘，无法强求。”

    “有缘分啊，怎会没缘分呢。道长你就随便指点指点就行了。”本想着万一老道一高兴，收了自己做徒弟什么的，那自然是好。但从老道说话的意思上看，这怕是希望不大了。出声商人之家的林季，脸皮自然不会薄，眼见到大利益是没了，退而求其次，小利益总得捞一点。

    老道蹙眉道：“先等老夫养好伤再说。小友资质甚高，本来收你为徒弟也未尝不可，但老夫也有不得已的原因。”

    话已到此，林季道也便多说，好歹老道还没把门关死。不收徒弟就不收徒弟，没有《修仙指南》之类也没办法，看来还是换个话题说说比较合适，聊聊天，加深感情，万一老道一高兴，甩点“上品晶石”、“仙石”、“灵丹妙药”什么的，也算是聊胜于无。

    “道长如此厉害，怎也会受伤，真让我不能理解。”林季困惑地问。

    老道闻言，发须无风自动，面容时而狰狞，时而悲愤，瞧得林季心惊肉跳。

    “啪”，老道手中晶石，被捏成粉齑。林季一阵心痛，1000两银子没了，表面上依旧保持平静.只见老道手一松,玉石粉齑从手指间滑落,老道缓缓说道:"既然小友对贫道的事感兴趣,那且听贫道仔细说来."

    林季装出一副虔诚的样子,前倾着身子.聆听别人说话也是一种技巧,倾听的人一定要谨守多听少言,要流露出兴致勃勃的神情,适时以"原来这样""哦""太高兴了"这样的方式参与下,以激发说话的人的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