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儿拉着我一起跑到了顶楼一间杂物间,叫我藏好,对我说等警察走后会来叫我,没来叫我的话千万别出来,她就嗵嗵跑下楼去,我就在黑暗的充满霉气味的房间里待着,等香儿的消息,黑暗中的时间感觉过去的特别蛮长,约摸过了一个小时,香儿上来叫了我,走出杂物间的我,由于那间屋子长期没人进来的缘故,搞得我是灰头土脸,香儿看着我扑哧笑出声来,笑完她赶紧给我掸干净身上和头上的灰尘,香儿告诉我,小胖那帮子人,下手真狠,把他们打的腿断脚歪,头破血流。当然小胖他们是这家美容城的财神爷,万不得已这里人绝对不会出卖他们,妈咪老早叫小姐们统一了口径,说不认识小胖他们。小胖他们所以一个也没被抓住,在妈咪引领下早从后门溜之大吉,而我是多亏了香儿,要不然我这次就难堪了,自己进了局子,我留下这个尾巴说不定还要牵累别人,现在那帮人与警察全走了,香儿叫我可以安全出去了,我的事情香儿也与妈咪说了,经验丰富的妈咪就叫香儿陪我一起出去,就算给她早点下班,当作一对情侣出去,以防那伙人或者警察守候在门口,抓漏网之鱼。我这时候才发觉香儿已经换掉了那套娱乐城充满诱惑力的长裙,换上了一件紫罗兰色风衣,脸上的浓妆也已经卸去,没有了厚重铅华的她,简单的如邻家小妹,虽美丽而不妖艳,热情而不做作,变得更加容易接近。
她挽着我的胳膊走出夜总会,夜深了,冬天的夜里虽然冷,但熄灭不了年轻人的热情,街上还是灯火辉煌,各种霓虹灯闪烁着,情侣们散步在冬日的街头,在享受着夜带来的欢娱,杭州如其他大城市广州,上海,北京一样有了种夜的特色和夜的文化,众多的酒吧,娱乐场所,美容院,直到露天的夜老酒店,构成了一个夜的氛围。人们的身体在这夜的氛围中挥发着酒香,也挥发着青春。
我们所防备的事情没有发生,喝了太多的酒,现在酒醒了,肚子倒是有点饥饿,我与香儿说我们去吃点啥,香儿说随我吧,由于发生了打架事件,我们出来的比较早,与她一起住的小姐妹们还没下班,起码要到零晨后她们才会结束,要等她们下了班一起回租房,也正好有时间陪我一起吃夜宵,我们就找了个很普通的露天夜宵店坐下,炒了几个简单的菜肴,还炒了个炒年糕。由于时间还早,夜的高潮时间还没来临,所以露天餐厅只有我们那么一桌,倒也安静,我们边吃边聊着。
“香儿,你是哪里人啊。”
“贵州的,好远吧,你也许不相信,我还是少数民族呢,侗族你知道吗?”
“喔,听说过,中国少数民族太多了,记不住,好象是单人傍一个同志的同字,读作dong,对吧?”
“对的,就是这个侗字,我再考考你,你对侗族还了解点啥啊。”
“嗯……我想想,吊脚楼?是你们那里的吧。”
“我们贵州有句谚语,高山苗,水侗家,仡佬住在石旯旮,这是我们贵州那里少数民族的居住特点,好多民族是住吊脚楼的,不只有我们侗族,吊脚楼一般有三层,下层多为关牲畜、家禽和堆放柴草、农具之所。二层为全家饮食起居的主要场所,外设走廊,中间安有凉台状的长长的曲坐椅。三层可作卧室,亦可存放杂物。我们那里不仅有吊脚楼,真正与别的民族不一样的是很美丽的鼓楼,你看到过鼓楼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杭州市里有个地名叫鼓楼,至于你们那里的鼓楼我实在是不知道啊,你说说看你们那个鼓楼有怎么个美丽法。”
“我们那里有句谚语叫:锦鸡翅膀凤凰尾,比不上侗家鼓楼美,可见有多美丽啊,它既象个宝塔又象西湖边的亭子,雄伟壮观而又玲珑雅致。鼓楼一般是立于寨子中央,周围簇拥着一排排侗家的吊脚楼,象一蓬蓬茶叶,把一朵荷花高高托起,我奶奶告诉我它以前是作为全村寨人抵御外敌入侵时候打鼓用的,鼓声一响起,全村男女老少出师抗敌,以前族里开会也是在鼓楼里进行,现在的村里有事情也在那里商议,就象这里的会堂吧。”
“你说的那么好,我心里有种欲望了,真想去看看那里了。”我的脑海里刹那浮现出一个世外桃源来,青山绿水,溪流踪踪,一个侗家村寨掩映于这山水之间,在树木的怀抱里,吊脚楼在山坡上散落着,如小珠落入玉盘,而那华丽又精美无比的鼓楼就是那玉盘里的那颗大珠。
“好啊,有空与我一起去,嘻嘻。”香儿抿嘴一笑。
“你歌唱的那么好,嗓音那么好,少数民族都能歌善舞,是不是你也是从小在歌声中长大,练就了一付好嗓子。”我又似乎看到年轻男女在站那个大山山脊上,对唱着美妙动听的情歌,宛如天籁般的声音,在大山间四处飘荡,传来阵阵的回声。
“想不到谢哥还有点了解啊,是啊我天生就会唱歌,就象天生就会吃饭。”她调皮的眨了下眼睛接着说道。
“我们侗乡的对歌可是有名的啊,侗族有句俗话叫:饭养人身歌养心,可见我们侗族对唱歌的热爱了,每逢遇到喜庆节日要对歌,还有专门的歌节呢,青年男女谈恋爱也是用对歌方式来确定自己的心上人,成群结队的男青年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来到姑娘家的木楼,进行盘歌,盘歌内容从天文地理、历史事件、名人典故风土人情,到花鸟虫鱼、农业知识,无所不包。聪慧的姑娘往往通过对歌,了解男方的性格、爱好、才智、情操和理想。她们最注重的是对方的品格和思想,至于对方的门第、财产等,她们并不过多地考虑。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姑娘会选定一位意中人。”
“喔,那么有趣啊,原来侗族青年男女那么好玩啊,香妹能唱出那么优美动听的歌声,在家时候一定吸引了不少侗族帅哥吧,有没有对上心上人了吗?”我顺着话题说道。
“不告诉你……”说到这话题,香儿羞红了脸。
听香儿的普通话听不到一丝少数民族语言的韵味,心里也不免有点疑问,我觉得香儿不仅仅是那种只有原始的纯朴和淳厚,必定受到过良好的教育,才有那地道的比我还说的标准的普通话,才能从她嘴里把侗家描绘出如此般秀丽景色
“香儿,你高中毕业吧。”我试探着问道
“师范毕业的,初中毕业后考上了我们老家的师范学校,就是前年在那里毕业的。”香儿很有底气地回答道,看来她对自己的文化是充满信心,也正因为她有那样的文化,她才敢于走出侗寨来大城市生存。
“啊!还是师范生啊,不错啊,不简单。你怎么不教书跑到杭州来了。”初听了有点吃惊,侗寨一个偏远的少数民族女孩子能读上了师范学校,真的很不容易,但同时脑子里一个更大的问号就产生了,为啥不在侗寨做个教书匠,做个培养侗家下一代的年轻漂亮的小学老师,做个得到侗族人民敬重的人类灵魂工程师,而大老远跑来杭州做那种名声并不好听,又低三下四的陪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