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潇已经好久没有音信,在我的视野里上完全消失,每每我拿起手机想发个信息给她,文字按了一半就按了,想她的时候反反复复好几次,可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好几次去大地宾馆也没有遇到她,毕竟是她的错,只是她不明白我的好心,误解造成的交流障碍,两三个月过去,随时间流逝对她的那份情感也渐渐消退,只是偶然从总机小姐那里知道些杭潇的事情,她去年开始就有个男朋友在谈,是她萧宾小姐妹们介绍的,是一家集团公司的少公子,经常开着大奔来宾馆接她,听说年底就要结婚。
他们认识的日期正好与我们分手的日期相吻合,可能杭潇那时候的心情非常复杂,而我的那些话正好成了她发泄情绪的导火线。心里虽然有那么种失落感,但还是为她而高兴,毕竟她找到了她所要的归属。她的债务总该还清了吧,她过的幸福吗?在心里祈祷她能够幸福。
王总打电话来要我下星期一起与他去珠海,考察一家珠海的电子玩具企业,在上文中提到忘年交王总好多次,但没有详细介绍一下这位在萧山具有开拓精神的大国营企业董事长,他在我的公司创办与经营中的确帮了不少忙,包括注册资金的借用,营业执照的审批,及以后生意上的关照,调动了一切的关系来给我拉业务,小时候算命总是说我有贵人相助,当时搞不清贵人是怎么样的,现在想大约王总就算是一个贵人吧,王总也是一次很偶然机会认识的,外面人叫他王总其实是名符其实的王董事长,一家大型国有集团公司董事长,属下有十多个分公司,产业包括食品,酿造,化工,五金,农业养殖等,那是我在来萧山市区开公司前,为了了解市场,试着一家家跑工厂了解通讯设备的安装情况,顺带着跑跑业务,如果有需要通讯设备的单位那就更好,可以把产品推销出去,搞几个样板工程,王总的集团公司总部当然我也跑去了,集团公司正门有个醒目的铁制红色大三角,耸立在飘扬的三面旗帜下面,据说是代表‘崛起’的含义。
那天也真的可以说是天不灭我,老天赐给了我一个机会,敲开集团公司办公室主任办公室,主任没给我个好脸色,一个招呼也懒的打,正火急火燎又高声叫吼打着电话,我基本听清楚了情况,原来董事长可以直拨国际长途的外线电话坏了,电信局说派不出人又要三天后才会来维修,而董事长每天有很多国际长途电话要联系,属下五家中外合资企业的合资方,还有招商引资的很多事情需要经常联系,董事长正在大发脾气,刚还用内线电话打下来叫办公室主任务必在两三个小时内修复,否则办公室主任后果自负,那时候电信垄断十分严重,在现在看来是十分可笑的事情,比如除电信局维修人员外的电工不能私自拆装电信线路,装传真机也必须经过电信局繁复的手续审批,其实传真机只要一接上就可以传信号,直到现在还有人常来问我是不是传真机要电讯局批一下才能传这样的简单问题。这些规定写上了他们的电话号码本的头几页,那时候人们对规定是很自觉的严格遵守,所以那么大个集团公司居然没有人懂电讯线路,而电信局局要三天后才能来维修,把这个办公室主任搞得满脸黄豆般的汗直流,脸色煞白,恐怕自己乌纱帽不保。
等他在电话里对着电信局人吼完,我轻声问主任道:“是不是你们电话出问题了。”
主任头也不抬,两手捂着那有些秃顶的脑袋不理睬我。
“我帮你去看看是啥问题,我稍微懂一点。”主任猛抬头,刚才盖在脑瓜上的几根毛散开了,露出白花花的脑瓜,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我,从上到下盯着我看了好几分钟,看到我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瘦弱的身体与那些电讯局五大三粗,说话喉弄震天响的维修人员完全对不上号,他的目光好象在问我,你小子会吗?吹牛!你写写文章还差不多,搞电话机没门。
“真的我懂点,我正好也是来推销通讯设备的,自学过这方面东西,稍懂点。”我解释道。
他站起身来,脸还是紧弸着,没有一丝笑容,很冷漠地说:
“那你与我上去到董事长办公室看看,也没法子了,死马当活马医,但你不要动我们的线路啊,看看就可以,能不能看出点毛病来。”
他是万般无奈之中的一个选择,
宽敞而明亮的大办公室以前在港台电视上才看的到,各样绿色植物把整个办公室点缀成如绿色小公园般温情,只有黑墨色庄严而宽大足有双人床般的大板桌,才看的出这里与众不同的威严,大板桌后面则坐着一个张着一张国字脸,面上刻满岁月风霜的老者,年纪大约在五十多岁上下,正与一位操这浓重台湾普通话的中年人面对面说着话,看我们进来,已经谈话结束的那位台湾中年人起身告辞,主任向董事长简单介绍了下我,并说电讯局要三天后才会来修,这位小青年有点懂想试试看,董事长高兴地站起来,离开座位过来与我握手,董事长个头看上去不高,非常精明强干那种,以前在报纸上常能看到他,今天能与他握上手,有点受宠若惊,
“小朋友,那你试试看,一天电话不通,损失蛮大的,好多资料也要传真出去。来来,我让你位置,电话在这里。”他边和颜悦色地与我说,边指着大板桌有侧的案几上的一只电话机。
“是啊,能修好你尽量给我们修好。麻烦你了喔。”主任的脸随着董事长对我的态度也满脸堆笑改变,两眼迷成一条缝,用词也从刚才叫我看变成了叫我修。
赶紧投入维修中,显示一下自己学习的成果,查电话,查线路,最后查到的是在集团公司围墙上的接线盒出了问题,那根线不知道怎么原因烂断了,叫电工换了新线接好,总共花了一个小时就搞定,但爬上跑下累的是满身大汗,主任也一直跟着给我打下手,最后到董事长室拿起电话已经有信号音,董事长也试着拨了个电话到香港给他的朋友,告诉他电话已经通了。
打完电话,董事长又走过来握着我手不放。
“小兄弟,你真不错啊,看你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还会修电话。你是电讯专业毕业的吗?”董事长叫我坐到沙发上,他也坐到傍边沙发上,主任叫女秘书给我倒上一杯茶,自己赔着笑脸站在董事长沙发边。
“不是的啊,我是学文科的,只是在做这个生意,才自学的,今天是第一次维修,不好意思。”我老实回答道。
“哪里的话啊,小朋友真不错!读书还真有用啊,马上派上了用场,看来我们中层干部也要多学习,学习是一个企业提升档次的关键所在,只有不断学习才能经常进步啊”董事长语重心长地转头对主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