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突如其来的降临,纷纷扬扬下了好几天,在元旦前一天,刺骨的寒冷带走了本来就体弱多病的祖母,她的乐善好施的品质是村里人所称道的,为人善良耿直,我从小是祖母带大的,父母小时候对我管的严,每当做错了事情要挨母亲的‘乌梢’(竹子的分枝,老家竹子很多,大人常用它的梢头来打孩子,用它打人不会伤人,也是火辣辣地痛。)这时候,祖母就会挺身而出夺下母亲手里的‘乌梢’,避免了做一顿‘寿’的皮肉之苦,(宁绍话把打小孩叫做寿,是一种反话),心里一直把祖母作为我的保护神,接到父母打来祖母已经病危的电话,心里一种莫大的失落感,急急赶到萧山长途汽车站,可是厚厚的积雪封锁了归乡的道路,客车已经全部停开,我与敏只有在104国道边搭上了一辆去嵊市的大卡车,赶到老家去见祖母最后的一面,走走停停,短短的路程化了大半天才到家,在车上觉得时间过得好漫长犹如过去了十几年。
祖母确实已经病的严重,好多至亲也已经到来,有她娘家人,有我的表姐妹,她的床边围着一大圈人,众人让出个位置让我靠前去看祖母,她脸上瘦成皮包骨,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紧闭着双眼,听到母亲对她说安已经回来了,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用眼睛微弱的光芒打量着面前的我,看着看着,她脸上出现了笑容,眼睛也睁的更大了点,我伏下身去,看着我她很吃力地说出话来。
“阿安,你回来了……”她的眼角挂下一颗泪珠,手挪动过来抓了我的手,努力抓牢我的手不放松,这是老人的内心世界,养育了小孩子就意味着最终的失去,如小鸟般长大放飞一般,心里是那么的孤独和无奈。
“娘娘,我来看你了,你要吃啥东西,我给你去买。”(娘娘:土话奶奶的意思)我这几年一直在外面奔波,一年里难得回家一次,无暇顾及祖母的身体,没有尽到做孙子的孝道,在这时候说这话也是减少一点自己的内疚感。
“吃不下了,回来就好……”我拉着祖母的手,眼眶也湿润了,感觉这时候的我回到了童年,奶奶牵着我的小手的情景。
母亲告诉我,祖母昨晚已经有几次昏死过去了,是大家使劲叫才把她的魂魄叫了回来,她自己也知道留在这世界上的时日不多了,祖母最想念的是我们兄弟俩,但是兄长在日本无法回来,盼的也只有我了,所以赶紧叫我回家。
说来也奇怪,见到我的后,她身体出奇健康,第二天敏因为公司那边事情多,看到祖母恢复的那么好,一早就回萧山了,后来才知道这就是所谓回光返照,那天黄昏突然在熟睡中离去,生离与死别是人生最痛苦的两件事情,但也真如陶潜的诗作《挽诗》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死者已逝,带给活着的人是一种无奈和悲伤。
来萧山前给杭潇打过一个电话,老家山多手机用不上,一直没与杭潇联系过,回到萧山已经是六天后了,公司里敏已经把阳光集团的单子签下,由于是上门生意,得来全不费功夫,就依据上次王马公司的优惠价格给他们安装,其中部分优惠款就给了经办人,附带着还推销了不少通讯附属设备。
回公司第一天就接到杭潇电话说有急事想与我说,电话里讲不方便也讲不清楚,明天她休息时候可以随时去她家,她在家等我,我是刚好也要去她那里,好多天没见她了心里确实也想着她,也感谢她在阳光公司生意上帮了大忙,没有她的协助,高主任他们对我们公司信任度转变不会那么快,如此顺利地签下合同,而且要跟她说声下个星期阳关公司话务员要来她们那里学一下操作,敏已经与张经理通过电话答应了,他说只要与杭潇再打个招呼。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玫瑰小区,杭潇还在睡觉,敲了好大会门,里面没动静,最后还是打传呼才叫醒她,穿着睡衣,睡眼朦胧地给我开了门。
“你这死人啊,好几天没打电话来,这么早就来吵醒我!人家还没睡多少时间呢。”她关上门,双手吊在我脖子上,装做责备我的样子道。
“安,我想你!。”她今天不是叫我哥了,直接用名来称呼,马上有责怪的语调转为娇媚语气。
“小小,我也是啊,但山区通讯不方便,而且心情也糟糕透顶,你该理解我当时的悲伤心情,但我把你的话当命令啊,昨天你一说,我今天就立马上赶来了。”我把她抱起来,一直送到床上,几日不见如隔三秋,欲望的火焰已经把杭潇的脸烤红,深情地用那种足能摄取我的魂魄的目光望着我,想把我看够看透,我被她的眼神所熔化,激情燃烧的我钻进了她温暖的被窝……
“昨天你睡的那么晚吗?现在差不多也九点了。”平静后的我边梳理着杭潇光滑如黑色瀑布的头发边问道。
“心情不好,就与原来萧宾的同事们一起去二轻的野狼迪吧去跳舞,发泄一下。”杭潇很满足地躺在我怀里,细声说道。
“发生啥大事情了,使你那么烦恼。”我问道。
“我也许来大地宾馆算来错了。”她长长叹了一声气。
“为啥那样说,是不是最近有事情发生啊,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张老板?”我急切地问道,张老板的色我是略有耳闻,听说他与宾馆里四十来岁的清洁女工也有那种暧昧关系,这也是我一直放心不下杭潇的最大原因,自我与杭潇亲密接触后,我一直担心杭潇被他欺负,杭潇犹如张老板这只饿狗面前的肉骨头,随时会叼着走。
“张老板对我是不敢动的,首先我是萧山人,他家是临浦的,离我家不远,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况苍蝇不叮无缝蛋,是他们合伙欺负了我们前台金华来的女孩子。就是前台那个最高最漂亮那个,叫夏小玉的女孩,你应该看到过吧。”
我知道那个清纯而羞涩的女孩,目光不敢去正视客人,总是一接触别人目光就低头的那位,也不会主动与你聊天,只会问一句答一句。
“是不是很害羞的那个。”我问道。
“是啊,我看你对美女也是记得很牢啊。”杭潇有点醋意了,酸溜溜地说,话也说的对,我对看到的美女过目不忘,好象比记忆产品价格单来得容易。
“她怎么了?”我问。
“就在你去老家那天晚上,张老板与他的一个宾馆股东一起吃饭,说叫那个小玉去陪他们喝酒,也许张色鬼老早在打小玉主意了,你也知道我们宾馆员工就住在对面的寝室楼里,不上班就待在那里。小玉是总台女孩子中胆子最小的,当然不敢违抗,小女孩子也没有社会经验,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迷惑,在豪华套房灌得烂醉,然后两人一起象恶狗一样糟蹋了她的处女之身。小玉醒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把自己关在套房里,哭得昏天黑地,谁去也不开门,最后怕她出事,砸开了门,张老板也怕事情闹大,赶紧叫个与小玉同村出来的在客房部的服务员去劝说,可还是哭,说要寻死。”杭潇的脸色变得很愤怒,身子不由自主在激动的叙说中气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