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爱情你姓什么
“我不理他们就是啊,很简单。”敏想问题很简单,一是一,二是二,看不到问题的深层面。
“啥时候开始做啊?”我边吃饭边问道。
“你同意的话明天就可以啊,本来他急着要我今天就去,OK厅生意好的不得了,人手不够,我说我得去问问我老公。”她在外面称我叫老公了,以表示她的态度,敏店里的月英和阿飞还笑话她没结婚就叫老公羞不羞。
“好,那你去吧,自己一定要防着点。”我告诫她。
“唱唱歌,倒倒水,不会有事情。”敏轻松的口气回答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塘路上没路灯,我晚上来接你吧。”我突然想起来,小镇里晚上有路灯,可从OK厅到家有段塘路却没路灯,两边有有高大的行道树遮着,伸手不见五指,哪怕是有月光的夜晚。
“我十二点下班,我也正好跟你说这事情,你倒先想到了,真是我的好老公,来只最大湖蟹给你吃。”敏非常的开心,脸上露着灿烂的笑容,好久没看到过她的开心,也许生活的艰难也使她本来很活泼的个性也郁闷了。
敏第二天就开始在OK厅上班,姑姑的店下午四点半下班,家里给我烧好菜,随便吃一口就急急忙忙走去OK厅上班,没等我来她就先走了,
桌上给我留一张字条:老公,我先走了,今天我没时间陪你吃饭,时间来不及了,晚上十二点准时在OK厅门口接我。
你的敏
敏写的一手很秀丽的字体,圆润而有力度,据她说是读书时候跟一位现在已经当上萧山区某宣传办公室的主任的老师上兴趣班学的,我父亲的字也很不错,他喜欢评品字体,把我们四个人字做了评介,我嫂子字评为第一,敏的字评为第二,而我和哥的字比不过她们俩。
就这样晚上我多了件事情做,一个人看完无聊的电视到大多数台打出再见时候,十二点也差不多到了,再去OK厅门口等敏下班。
敏很开心的出来了,我在路上问她
:“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
敏骑着自行车与我并肩而行,用很轻松的语气说:“很好啊,就倒倒茶,唱唱歌的。”
“我听别人说这种地方小流氓很多的。”其实不是听来的,是我心里所想到,为她担心而已。
“不会,很少的啊,来的大多还是生意人,航海公司那些来染布的卖布佬。”看来她第一天就知道了基本的顾客群,敏还是比较会察言观色。
“喔,那就放心了。”我说。
“你不用操心,OK厅里雇了两个男的就是防人来捣乱,听说有好拳脚,以前是在黑道里混的。”确实这种场合少不了这样的人来撑腰,每个地方总少不了有那么几个刺头,上馆子不掏钱,看电影不花钱。
敏刚开始几天晚上回来还对我说些新鲜事,说有几个卖布的外地老板,晚上闲着没事情做,天天来歌厅听敏唱歌,还天天来送花给她,抢着要想送她回家,她对他们说她已经有老公了,怪不得门口总是能看到出来的客人敌意又妒嫉的眼光,而眼光中对推着自行车的我带点轻蔑与不屑,还可能在背后说句鲜花插牛粪。
时间就那么一天天过去,敏在OK厅变的红火起来,每天接她总是能看她拿着鲜花或者小礼物,她也变得越来越开心。
她开心当然是我最高兴的事情,爱一个人她的开心比自己的开心更重要,一起生活的一年来毕竟物质条件的限制,敏有时看着服装店里的服装,打量好久,我对她说:你买吧,可她总是说不要买,她说只是看看而已,有几件穿就已经足够。
我对我们的爱情,从来没有怀疑,当然也不会去考虑太多,因为我一直相信敏对我的爱,经过了那么多的风雨历程,相信她的心里装不下别人的。
可是小细节上她变化很大,以前不喜欢香水的她,现在上班前喜欢喷上点香水,衣服也好象一下五颜六色的多起来,而且是时髦又高档的衣服,我从来不过问她的衣服,所以没在衣服事情上想的太多,但对我的常做的一些亲热举动也没了,以前总是突然给个拥抱和亲吻我,而现在是没有了这些,也许她要上两个班累实在是太累而不想说话。但使我也对OK厅产生了兴趣,是啥魔力使敏正在发生某种种潜移默化的改变。
晚上我特意早了点去接她,时钟还只有十点刚过,这两个月我天天接敏,管门的小伙子也认识我是敏的男朋友,轻而易举让我进去了,歌厅里灯光闪烁,音响里正在放着罗大佑的《恋曲1990》,这是一首很熟悉的歌曲,是我和敏最喜欢的,一个胖子正在差不多是在吼着唱这支如此生动的歌,变得很滑稽。舞池里一对对男女翩翩起舞,在幽暗的灯光里努力找寻敏的影踪,看遍了舞池边上穿梭着的服务员中却没有敏,这时候一个有点面熟的服务员想我走来,天天来接敏,服务员也全认识我了,只是我不认识她们,因为我从来没有去看他们一眼。她知道我进来是找敏,由于音乐声太吵,她用手想舞池指了下。
我顺她手望去,心猛的一惊,这是我的敏吗?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用手擦了一下由于室内外冷热变化而产生雾气镜片,是敏,她的头靠在一个矮个子男人怀里,灯光不能使我看清那男人的脸,但我能确定那个投在别的男人怀里的就是我的敏。随着音乐节奏慢慢移动着步子,我不忍看下去,心里是一阵绞痛,突门而走。回家路上脑子就想着这事情,黑夜对于我好象一切不存在,想着敏为什么会这样,爱情难道也有欺骗吗?经历了风雨的爱情也是那么脆弱吗?敏难道已经变心了吗?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要我去理清头绪,使我在家里坐立不安,这时候我想到走的冲动,但是我不能这样不问个原因而离开,抛下敏而不接她,万一……,那怕是最后接她一次,我晕头转向的脑子开始清醒,猛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赶紧推上自行车出来,还没上坡,远远看到汽车的强光射来,照的我睁不开眼,看到敏从一辆小汽车上下来,还是那个矮个子男的下车在敏脸上吻了一下,我此时的心理快崩溃了,确实敏变心了,今天晚上所看到的一切就应证了一切,感情的大厦也正在崩塌,我呆呆看着敏向我走来。
“吓我一跳,我以为是谁。怎么那么晚才来接我啊,是不是睡着了。”她当一切事情没发生的,她也不知道一切事情已经发生。
“那个送你的男的是谁?”我口气很凶,还冲动的一把抓住她胳膊
“那么凶干吗。”她一边想挣脱我的手,一边她轻描淡写地说。
“他只是一个客人而已,看你没来接我,又不放心我,就送我回来了。就那么简单。你那么吃醋干嘛。”她不知道我已经看到了一切,所以她还是极力隐瞒一切。
“我全看到了,不要解释了,舞厅里你们搂的很紧在跳舞,刚才他与你在接吻,你还想赖吗,你赖的掉吗,这可是我亲眼所见。”我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在指着她发泄心中愤怒。
“不想在这里解释,深更半夜的,到家再说。”她摆脱掉我的手,向家走去,黑黑的看不知道她表情,正好象我看不到了我们的爱情。
回到家,两个人就这样僵坐着,谁也不理谁,与刚才的争执正好相反,一切变得那么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是谁?”还是我打破了这沉默。因为寂寞太可怕了,比夜的黑更可怕。
“一个客人啊,我与他又没啥关系。”她还是显的无所谓。
“普通客人,没那么简单吧,你已经对他那么好了。”我对她的漠然感到愤恨,她也许不理解我此时的心情是那么的痛,真想狠狠给她一个巴掌,使她的清醒,使她能记起我们美好的时光。
“是啊,可我也有选择权力啊,我学校一出来,就与你在一起,可你看别人,今天这个男朋友,明天那个男朋友。”她嗓子也粗起来,竟然说出那样的话,不知道当初的爱情去了哪里,也许社会真的是大熔炉,爱情也会融化在社会里。
“他有钱,有车,有房,你有啥,你能给我幸福吗?我们积蓄的一点钱还不够我买衣服穿,你那点工资还没不够他在饭店里吃一餐,我不说你,你现在倒来说我了,我舍不得你,是因为你在那么困难时候没离开我,否则我早就离开你了。我与你在一起能得到啥啊。”现在她毫无顾忌地在诉说着她心里所想的一切,以前她是净说我好的,现在总算把这一年来所感受的一切真实地说出来。
她这么一说,我的心里震撼了,是啊,我有啥,我能给她啥,人世间的多少爱情与友情在金钱面前被碰的粉碎,爱情是脆弱的陶器,而金钱却是金刚,陶器在金钢的面前显的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好!那你找你的幸福去吧,我与你在一起,使你受委屈了,你现在就可以走。”我的眼里已经饱含热泪。
“走就走,我要是不为你,才不来这破地方。”敏铁青着脸,背起包要走。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把正要向外面走的她拉回来。
“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难道真的一点感情没有了吗,你给我个解释。”我哭泣着说,男孩有泪不轻弹,但在那一刻我却控制不了自己,泪流满面。
敏正想挣脱我的手,猛一震,不动了,两人手瞬间僵在那里。
看着泪流满面的我,她也哭了。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心里还有你的啊。”她抱住我,拼命摇着头哭泣。
“我心里始终就只有你,可是我……我怎么对你说呢,我也想得到别人所要的一切,穿的好,吃的好,住的好,可我怎么能让我们过上那么好的日子。”敏还伤心的哭。
“是的,他是乐清来航海公司染布的布老板,很喜欢我,两个月来差不多每天给我送花,说要在瓜镇给我买套房子,我怎么会不动心。他能给我带来我现在最想得到的东西,我可以瞒着你做,不使你知道这一切,那样也伤害不到你。”敏用那泪光的眼看着我。
“可你总不能会得到这一切而去背叛我啊。”我说。
“我没有背叛你啊,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她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她就是那样一个固执的脾气。
“那你了解他吗?乐清卖布佬听说很坏的,我在航海听到他们的好多恶劣行径了。”我想把我所听到的全告诉她,我听同事说过在航海染布的好多乐清人的故事,他们明目张胆地用几万块钱在柯桥买女孩子初夜权,他们可以在一夜间在赌场挥霍掉全部的家产,现在温州人的名字已经在全国很响亮,尤其是温州炒房团更是席卷大中国,把房地产市场搞的一团糟。而那时候的温州乐清人就是现在温州人的雏形。干别人不能干的事情,想别人所不敢想的事情,这就是他们的特征。
“喔,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他们有钱,柯桥轻纺城门面差不多是他们买下的”敏只知道他们的有钱而不知道钱以外的另一面。
“他们吃喝玩乐你知道吗?他们二十不到就结婚了,你知道吗?你了解他吗。”
我想把我了解一切全告诉她毫无保留,使她清醒的快一点。我知道乐清人十五六岁或者更小就闯码头,去年死的均瑶集团老大王均瑶是很典型的一个,他十四岁就离开家乡与他叔叔做生意。所以老婆也娶的很早,二十没出头差不多成家了,常在外面骗小女孩子没结婚,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建个家包个二奶,这是他们惯常的生活习惯。其实航海公司的人差不多有所了解。
也许敏真的是刚踏上社会,把一切看的很单纯,想法简单,也许她真的是为了钱而使我不受苦而这么做,也许她为了她自己幸福已经变了心,这一切对于我当然是无从知晓,只有敏自己心里明白这所有的一切,但至少敏结果没走,说明对我还有感情存在,没有到彻底决裂的边缘,我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做,敏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没地方去诉说这样的事情,也不能说,这只能代表一个男人的无能,女人需要男人的万般呵护,如果要女人为男人而操心,为自己的生计而担忧,那是多么的难堪而不齿,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敏,也许我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挽回敏的心,只有这样,才能给我们的爱情一个未来。
枕着我手的敏已经睡着,睡的是那么恬静,好象今天所有的一切没有发生,只有她带着泪花的脸能些许看得出刚才的不愉快,睡着的她是那么的可爱而又稚嫩,看到这脸是我回忆起一年多来的一切,对她的恨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一年来她变得很成熟了,也漂亮了不少,少女的风韵在她身上如深园的桃花正在探墙而出,静静地开放….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