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瓜镇
这年过年后,维修店没开起来,那时候河边镇有电视机,冰箱人家还不多,镇上原来就有三家维修店,听敏大姑妈说瓜镇的航海公司那里在招工,要高中以上文凭,还要经过文化考试,我想凭我成绩做个普通工人总是有份的,敏姑妈由于老外婆的不停在她念叨敏的工作,姑妈就安排她到瓜镇上自己承包的一家百货商店,离航海村很近,只要我能考进航民。我们的生活问题也算是解决了,至少眼前是可以稳定。
出国留学的梦也变得越来越遥远,我哥负担很重,由于侄儿也日本出生了,嫂子一直找不到工作,生活也比较拮据。当然靠我自己出去那是更不可能,我自己又没钱,父母那点钱要送我去日本那是远远不够的,简直是毛毛雨而已,一个个变故使我的神经变得非常的脆弱,是敏的爱情给我仅有的一种希望与勇气,要是没爱情那我精神也许真会崩溃。
瓜镇是萧山市的第二大镇,这时候的萧山已经改成市了,其实就是我来那年改市的。
以前这里老百姓大约喜欢种西瓜,以瓜甜沥沥命名,瓜镇建于唐代的北海塘,也就是说这里在唐代也是在海边的一个渔村,到现在也有以‘航’命名的村落,海塘横贯镇的东西,集镇以塘为市,老萧山人称之为它‘塘头’。
那时的瓜镇有中街,东街这两处最繁华的老街,街路是很狭小,门面全是老式的排门(用木制成一块块排起来),早上的老街会传来劈哩叭拉的卸排门声,声音传遍不大的镇子,人们知道这是开市的声音。
每当节假日或者年关,沙地人,里畈人,绍兴人,来来往往的人把小街挤的水泄不通,敏的百货店就在中街的老耶稣基督教堂门口。瓜镇处与萧山与绍兴的交界处,老话中说的山阴不收,会稽不管大约就说的是这里,最近的地方离绍兴只几里的路途,在这里,你分不清哪个是绍兴哪个是萧山人,语言风俗习惯完全与我老家一致无异,听到了久违的乡音,在这里也看的到乌毡帽和乌蓬船,自己感觉如生活在一种亲情里。
菜市场就建在东街头的河埠头,古石桥旁边停满了小小乌蓬船,镇西有航坞山,航坞山也叫王爬山,也在人叫王母山,不知道是哪朝那代的皇帝爬过这座山,山巅有白龙寺,,老底子的香火很旺,元代大诗人萨都剌曾有诗赞美,由于好几年前记在笔记本上,多次搬家搞丢了,望读者贴上这首诗,万分感谢。
萧绍平原历来是“三只缸”的经济。即酒缸:绍兴黄酒;酱缸:做酱菜;染缸:染布,直到现在也是如此,瓜镇附近有闻名中外的的中国纺织城-柯桥,据老辈人说以前柯桥远比不过塘头的繁华,改革开放后,几个大胆的乌蓬生意客以绍兴师爷所独有的胆识看到了中国这个布匹的大市场,文化革命的一色绿已经成为过去时,代而兴起的是的确亮而花衣服,靠几个国营企业远远满足不了需求,引起了抢购布匹的热潮,而柯桥人使他们在此时此刻看到了这个巨大商业机会,建起了大型的布匹贸易城,在几乎是空白的这个商业领域迅速崛起,一人得道,仙及鸡犬,临近柯桥的钱清,瓜镇同时喝上了这口商业之水,纺织、印染业风声水起,水涨船高,而且很快出现几家纺织业的老大,我想进入的航海集团,就是以纺织印染为主的企业,有航海村的几个村民在上海国营印染厂买了人家淘汰的印染机械,就此发家。我们在古镇与航海村之间的海塘坡下,(就是这个坡,后来敏就给我到厂里送伞回来,下坡时候刹车不灵,摔的很重,还好没伤到骨头,害我心疼好几天。)租了一间两层楼的小木屋,在一个小桥头的地方,小屋前面有一个池塘,靠岸边长满了深绿色的水草,小木屋在几枝高大水杉树下,象个小姑娘躲在花雨伞下,到现在我的影像里还是一幅美丽的江南小镇风景画。不知道现在小木屋还在不在,我差不多十多年没去那里,而在脑子里还保留着这么一张美丽的画面。
一条石卵铺成的老巷里有两个门,一个门就是我们租的房子,没有台门,而隔壁有个老台门,住着两户人家,一户是一位慈祥和蔼九十多岁的老太太,要是她还现在还活着的话该有一百多岁了,上次在上看到她的孙子当了村里的书记,我见过几面,那时候还是小伙子,常过来看看老人。另一户人家是在东街开理发铺子,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平时看到了这一家也打个招呼。
这里有种特别清静的感觉,老婆婆拿着拐杖走在小巷里的‘篤篤’声,也变成了一种美妙的音乐,听到那声音有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老婆婆也是个非常和气的老人,每当我们需要借点东西她会尽量满足,敏在杀鸭子,她也会不厌其烦告诉敏鸭子怎么烧才好吃,有时候看敏实在不会做,也动手帮敏一下,那时候她快九十了。
这里对我而言,如一个世外桃源,与以前吵杂的学校差不多是两个天地,在这新的天地里我与敏将会迎来的也是同样的安宁吗?半年多的人世间的艰辛使我太累,渴望一种平静的生活来调节。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