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沙地人
作者:钱江赶潮人
今天食堂的人也来了,当然只来了一个,是姑妈怕我们没地方吃饭,先叫了个食堂人员来给我们烧饭做菜。
来的是上面介绍过的小苗,她就住在附近一个村,离这里一公里路,她已经顺便买了菜来,小苗二十五岁但她烫着最时髦的卷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一点,说话很直爽的,她与老彭比较熟悉了。
“侬是金老师的侄儿吧。”她微笑着打量着我,手里还推着一辆笼头上有个大红花的女式自行车。
她大约早已经知道我要来这里工作了,而且我与姑妈也有点象吧。
“是啊,我是,你是食堂的吧。”我也微笑着问道。
“喔,她是我们的大救星啊,观音菩萨,没她我们今天要饿肚子了,我们已经饿好几天肚子了。”老彭一边说一边就在扭胳膊小苗的了,老彭的人就是那样,真正可以说是内心世界与他的外表比较相符合的那种。看看就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那我走了,再给你饿几天。”小苗装作生气的样子,顺便也用手摸了老彭的脸。我以后才知道其实她心里有老彭,也导致了老彭最后离开了这个工作。
“大娘娘啊,你可不要走啊,我们魂灵在侬各手把里了。”老彭拼命当拱手作揖。
“算了算了,不与你这胡子计较。”她边说边向食堂方向走了。
“今天我们可以省钱了,否则天天上馆子也太浪费了。”老彭笑着对我说。
老彭也是沙地人,比较节约。
后来我有机会专门请教了姑妈,萧山的东南片人为啥风俗性格相差那么大,姑妈说是南片人才是萧山的原住民,而东片极少部分是原来在的,大多是有一年海宁那边海塘坍塌,萧山这边长沙土,我估计是钱塘江的突然改道吧,长出了一大片土地来,海宁的遭灾的百姓无家可归,就迁到原来就属于他们的土地上来,可以说他们是真正的白手起家吧,书写了了东片人的血泪创业史,当然还有一部分是绍兴人迁徙到这里创业,因为这里有太多的土地,也有一部分是解放后政府大面积围垦而成,所以有人说萧山东片的现代史就是一部围垦史,从钱塘江中围了好多土地,比如新围,为了使围垦地区迅速发展起来,给每个萧山的乡镇分配了土地,有各乡镇号召老百姓迁到围垦区。
围垦沙地人一般以种植棉花与络蔴萧山话叫剥蔴筋,不象萧山南片种植水稻,而粮食有政府供应,很辛苦,不知道是太阳还是海风把沙地农民全晒的黑黑的,我想象当初的鲁冠球和徐传化(传化集团创始人)也是那个样子。南片人给沙地人定义了个‘沙地乌主(龟)’的臭名,也代表他们象乌龟那样不停地劳作,不知道辛苦这个名字,因为天天就那么辛苦,而这场沙地乌龟与里畈白兔的赛跑,也在沙地几代人努力下,远远把里畈抛在后面,沙地人不甘落后,把南片人叫‘上山木乱(没脑子意思)’,南片人比较团结而民风好赌也好斗好吃,而且比较懒,东片女儿大多会挑花(绣花边),萧山坐着还有钱赚所以萧山东片女儿尽量不嫁南片人家,,而南片人家也看不起东片人,说嫁给东片人那是真当活受罪,住的是平房,天天起早摸黑,做人那样有啥个做头。
所以南北之间刚好以老城厢(萧山市区)当三八线,把一片叶子正中间分开,萧山地图象一片银杏页。东片占居了上面,而南片是下半部分,各代表两种观念和两种精神,有如中国与美国,中国有悠久历史,而美国建国才两百年.
沙地人的确靠他们的乌龟精神,勤劳致富,秋收季节过后的冬季,市里的两三家百副公司里挤满了有着黑黑脸的沙地人,抢购城里人看了也吐舌的高档面料及各种生活所需。老城厢成了沙地人炫耀财富的最佳舞台。而平时在市里的街面上很少能看到他们。
下午还要去几户人家租房,所以我们吃了饭后就出去行动,老彭对美女还是念念不忘,第一家就去了陈靓家,是她妹妹开的门,她妹妹很小,十一二岁样子,她还在洗碗,听见有人来她也跟着出来,
“喔,是你们啊。”
“是啊,我们想你了啊。”老彭油腔又出来了。
“呸,谁要你想。”
今天她对我们比较熟悉了,没了当初害羞,说明她还是比较成熟的。
她叫我们进去坐坐,客厅布置的清爽又整洁,是装修过的,一排高低柜子,柜子的格子中放着两瓶塑料花,那时候有塑料花是很奢华了,好多东片人家的鸡还在桌子上摆威风,趁我们打量客厅的时间,她倒了两杯水,显然对我们的到来比较欢迎。
“你们不是要租房吗?哈哈我给你们说了好几家,他们全要租出去的,我家也租,看你们怎么谢我啊。”她今天穿着一条宽大睡裙,给人一种暗示的诱惑,想到睡衣就想到了床,老彭笑的坏坏的。
“笑啥,傻笑,谢啥。”
“呵呵,我这人你要不要。”
“才不要呢,你长这胡子比我爸还老。”
陈靓故意讽刺他
“那我把这小白脸送给你,你看,斯斯文文,喜欢吗。”
陈靓一下子又脸红了,我也脸烧的厉害。
“嘿,你又不是他,你说肯就肯啊。”她从害羞中马上恢复过来。
“那你是喜欢罗。”
“才不,油嘴滑舌。”
“说真话,我们今晚你家吃饭吧,我去买烤鸭,好不好。”
“好啊,好啊,家里蔬菜全有,啤酒也有,你就买烤鸭好了。”
她很开心的样子,我想不只是为了吃吧,也是乐意与我们在一起,年轻男女在一起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也许是一种异性之间的吸引力。
老彭立即行动到长镇上去买烤鸭,客厅里只留下我与她,她妹妹大约出去玩了,两个人默默无言,感觉空气要凝固一样。
“我还不知道那个大胡子叫啥名字啊,还有你。”女孩问道。
“喔。你叫他老彭,叫我小谢好了。”我很腼腆
“听口音你不是这里的吧。”
“是啊,我不是,我是嵊市的,越剧故乡,你知道吗。”
“啊!我很喜欢越剧啊,但我不知道这地方。”
“你会唱吗?”她问我,眼睛盯着我看,当我的目光与她目光交汇点时候,她迅速低下了头。
“我不会啊,但我很喜欢听啊,从小就是听着越剧长大的,所以是比较喜欢听。你会唱吗。”
“会啊,我奶奶,我妈妈全喜欢越剧啊,你看我这里还有很多越剧磁带。”她走到在柜子放着一只很大的收录机傍,拿出几盒磁带来。
有《三看御妹》《红楼梦》《玉堂春》《梁山伯与祝英台》《辟山救母》等很多越剧磁带,我看着很亲切,我与陈靓距离一下拉近了,她好象是我邻家的小妹,大大的眼睛变的那么的可爱。
“你会唱吗?”
“会啊,我给你唱几句,不要笑话我啊。”
“天上掉下个梦妹妹天上掉下个梦
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诗梢词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眼前
分明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她清了清嗓子唱道的确她唱的有模有样。只是声音太脆了,学不来小生的气势。
“这是唱小生啊,能来段花旦的吗,你的声音适合唱花旦。”我说道
“我一生与诗书做了闺中伴,与笔墨结成骨肉亲。曾记得菊花赋诗夺魁首,海棠起社斗清新;怡红院中行新令,潇湘馆内论旧文。一生心血结成字,如今是记忆未死,墨迹犹新。这诗稿不想玉堂金马登高地,只望他高山流水遇知音。如今是知音已绝,诗稿怎存?!把断肠文章付火焚!这诗帕原是他随身带,曾为我揩过多少旧泪痕,谁知道诗帕未变人心变,可叹我真心人换了个假心人。早知人情比纸薄,我懊悔留存诗帕到如今。万般恩情从此绝,只落得一弯冷月照诗魂!”
婉动听的歌声叫我不忍去打断她,王文娟的唱腔学的惟妙惟肖,她的眼里饱含着泪水,她真的用感情在唱。
其实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越剧,感觉太柔了,我喜欢比较激烈点的东西,小时候喜欢看那种雄厚高亢的绍剧,绍剧以武戏为主《龙虎斗》《三打白骨精》,我看过好多,尤其喜欢看六龄童把孙悟空那个金固棒转的象电风扇,翻着连滚翻跟头,七龄童的猪八戒扛着大犁把老子寻山,太太平平,无妖无精的傻样,狠那唐生的是非不分,恨不得把那白骨精自己上台去把她打死,感觉得那才是大老爷们看的戏,而越剧只能是我妈妈和我奶奶看的女人戏,故事也大多讲的是:小姐私会后花园,落第才子中状元,一句话唱个没完没了,凄凄泣泣,煞了自己的心境。听起来很象哪家里死了女人在守灵时候的哭啼,我现在在想也许就是这死人的哭腔使老家诞生了中国的著名戏剧。
前几年喜欢台湾香港歌曲,当然首推还是邓利君的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小城故事〉,,,张敏民的〈我的中国心〉刚兴起的摇滚歌曲〈一无所有〉。
我曾经问个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
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噢你何时跟我走
脚下的地在走
身边的水在流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为何你总笑个没够
为何我总要追求
难道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一无所有
我就是那么的一无所有,比词作者更还可怜,我还没有能跟我走的爱情,没有哪个女孩子会跟我走。在心里引起了共鸣,喜欢这歌的无奈与悲凉。
今天陈靓的林黛玉真是唱的太动听了,虽然还是那么的凄凉但,不由的使人产生一种不知道是怜悯还是喜欢的感觉。
“唱的真好啊,可以去考越剧团了。”
“哪里好啊,随便玩玩吧”
“哈,随便玩就玩那么好,那认真是不是比王文娟好了。”
我笑着对她说。
“你与我舅舅长的好象好象”她用一双忧伤的眼睛看着我。
“我……你舅舅。”
“是啊,我的亲舅舅,他对我最好了,可惜已经不在了……”
她的脸上流下了一颗晶莹的泪
然而她就对我讲了她舅舅的故事,她小时候,父母经常在外面收毛,所以她在外婆家长大的,舅舅也成了她的保护神和她心里的偶像,读书背着她上学,放学接她,还带她去了杭州动物园玩,他谈恋爱,她做他们的电灯泡,他那时候也是个老师,一个村里小学的代课老师,可是后来由于被相爱五年的恋人无情抛弃,嫌他家没钱,嫁给杭州钢铁厂的一个城里人,不能从失恋中解脱,他患上了严重的忧郁症,教书集中不了精神,常常在讲台上忘了该讲啥,尤其在一次区中心小学的一次大型公开课出洋相后,被学校解聘了。当时很少人知道忧郁症这毛病,他外公就以为他懒惰,天天赖在床上唉声叹气,就杀头杀脚骂他,他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了,终于有一天早上,当人们还在熟睡时候,悄悄跳进门前的大寨河自杀了,外公又受到很大的心里自责,天天痛哭流啼,第二年也得肝癌离开了人世。这事给陈靓幼小的心灵深处留下了很大的创伤。
敲门声打断了我们谈话,老彭回来了。
“你们有没有勾搭上啊,老实坦白。”
“你这人,专门就往歪处想。”我狠狠给了老彭一拳。
“我烧菜吧,这任务是我的了,你们看电视。”她拿了老彭买的烤鸭走了。
我们吃的好久,老彭差不多把陈靓灌醉了,陈靓的脸通红通红,眼睛大大的更加妩媚,她已经有点失态了,她坐在我们两人间,可她的大腿已经明显慢慢挪向我的方向,不一会已经与我的腿并在一起,虽然隔着裤子,但还是传来触电感,好象接触点在慢慢加温,对流。
“我一个人在家闷死了,下了班没事干,小姐妹不好玩,她们就知道去市里溜冰。”
“以后可以找你们玩了。”她很兴奋
“好啊,我们去看看电影,也可去市里玩啊。”
“你要多把厂里的美女多叫几个来喔。”
“那当然,你只要肯要,你这帅哥身边还不是满了。”
我说。
“陈靓,你究竟喜欢我们中间哪位啊?免的以后搞不清。”老彭趁她已经酒醉了,敲击她的真实思想。
“我,,,,,,,。”她瞟了我一眼,很深情的,,,
我也醉了,被她那一眼所陶醉。心里一切明白了,感觉爱情来的那么快,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也许对她来说是一种恋舅情节吧。她太爱她舅舅了,以至于把我当成了他。
“哈哈不说我也知道你喜欢小谢了,真奇怪啊,你怎么不喜欢我啊,我可是大帅哥。”老彭有点失望的调侃。老彭以前接触过的女孩子,追的他要命,追他人多了,他也很自然把自己当作了女孩子心目中白马王子,老彭当然不是对她不喜欢他而失望,而是使他对女人的魅力的自信受到了一点打击。
“大帅哥又怎么样,我又不是美女啊,你该要用美女来配。”陈靓为自己下台阶。
“我过几天就给你介绍一大子帮美女来,我厂有三百多女孩子啊,而且就在你学校对面。”
她已经喝很醉了,眼睛迷起来,头已经向我靠来,我只有让她把头靠我肩膀上,因为她真醉了,场面已经有点难堪。
“老彭,我们走吧,陈靓喝醉了。”我不好再喝下去了,喝下去我也控制不了自己。
“好,那你送她房间睡觉吧,哈哈给你个揩油的机会啊”老彭说道
“那你来揩啊,,,,。”我说
“哈哈,要我揩,,,,你不怕我把她给吃了。”
我怕他真的会揩油,因为老彭的强悍,是他对做任何事情不计后果,才导致后来的一切错误。
“陈靓,你醒醒,我扶你上去睡觉。”
“我真的要睡了……头好疼啊.”
我把她扶起来,她还是有点清醒,知道是我在扶她上楼,就用右手紧紧的楼着我的腰,已经感觉到丰满的胸脯完全压在我的背上.
软绵绵而有很饱满,我顺着她指引把她送到她一躺在床上就好象睡着了,睡的很甜美,使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我控制自己的冲动不去想那种自以为堕落的念想。
她把脚伸在床外,帮她脱了鞋子,把她那充满诱惑的腿移到床中间,我离她很近,能感觉到她那匀称有节奏感的呼吸和少女发出的一种独特的香味,使我那充满荷而蒙的身子有了强力的反应,我忍不住轻轻吻她的脸。她突然用手勾住了我脖子,把嘴猛然放到了我的嘴上,她的舌头已经在我在嘴唇找寻着她所需要的,嘟哝着:我爱你,,,我好爱你,,,,,我紧紧地用手抱着她,也许这是我是没有想到爱情来的那么快吧,现在想起来也感觉还是傻傻的,不是到她是在梦里还是梦外的现实.
我猛然中醒来,她喝醉了,我不能这样做,理智告诉我,我扳开她那搂的我很死的双手。
“你好好睡吧,我该走了。”
她没回答我,还是闭着双眼,也许她真在梦里,或者是酒后的冲动。或者因为是来源于她对舅舅的不能忘却的爱,是一种很朦胧的爱屋及乌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