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骆建国走后,郭建手中的枪口便不曾离开过小单的身子左右,连上洗手间那点空隙都没放过,似乎眼皮子一眨,老母鸡变鸭,小单就会飞得无影无踪似的,一支微型冲锋枪早被他捏得汗津津的了,憋得小单像个气蛤蟆似地呼呼直喘粗气却莫可奈何。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郭建像猫一样迅速无声地靠到门边,用枪对着小单歪了歪头示意他去开门。小单瞥了他一眼,恹恹不爽地走过去扭开了门锁,又知趣地一声不吭退了回来。
门外,施展明明听到里边有人开门的声音却不见门打开,不由得奇怪起来,便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去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万没想到刚刚把半个脑袋伸进去,便被人揪着头发一把拽了进去往屋子中间狠劲一搡,没等他闹清到底是哪出了岔子,腰眼上便已经让人用枪口抵住了,紧接着耳边响起了一声低沉的断喝,“别乱动!否则对你不客气!”
“这……这是怎……怎么回事?”施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在浑浑沌沌地看了看小单又看看郭建,“你们……你们这是在玩……玩什么把戏呀?”
“你老实点!”郭建用枪口狠狠地顶了他一下,施展仔细看了他一眼,却叫了起来,“咦,你不就是在酒吧里跟那个打架的家伙一起的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郭建一下子拉长了脸,“少废话!再说我就一枪崩了你!”
“哦,我明白了。还有那个大个子,你们全是一伙的。”施展没睬他的威胁,却回头看了看小单,“这么说,他就是这船上的船长,这船让你们一伙给劫持了,那边的炸弹也是你们干的,对不?”
“明白就好!”郭建冷冷地说,忽地听到门口那边又有人走了进来,本能地便扭头朝那边看去,不料一瞥之下竟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发起呆来,连眼光都发直了。施展一见他这模样不知出了什么事,满心狐疑地扭头朝门口那边一看,不禁也“啊”了一声。
原来,方佳祺见施展莫明其妙地一闪就不见了人影,在外边侧耳细听了一会又没见什么大的动静,只是听到里边在叽里咕噜地不知说些什么,不免有点担心起来,便也推门走了进去。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穿的衣服本来就是薄薄的夏装,又是浅色的,让水一浸便全都紧紧地贴在了身上,几乎成了全透明的,偏偏又是刚在水里和甲板上经历了那么一番折腾,乳罩的扣子也不知在什么时候都松开歪在了一边,因此连乳头乳晕和蕾丝内裤等都一无遗漏地显得清清楚楚的,跟半裸也就没多大区别了,难怪郭建一看之下就像是触了电似的,整个人都看傻了,连手里的枪都不知不觉地垂了下去。
施展自然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个情景。
尽管从水里把她背上来起,他们俩就一直寸步没离开过,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一心光想着救她,在忙乱中根本就顾不上留意这些细节,而方佳祺被震得晕头转向的,就更是无暇顾及了,两人竟都丝毫都没有觉察,慌里慌张地便跑了来,因而这会一见这情景,那份吃惊和尴尬自然不在方佳祺之下。
方佳祺刚一进门就一眼看到了施展正被人用枪顶着胸膛,登时就唬得腿都软了,不知所措地呆在了那儿,直到施展的一声惊呼才使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几个男人的眼光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似的,都直愣愣地只在自己身上打转,不由得也有点奇怪起来,赶紧往自己身上一看,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惊叫了一声赶紧用双手捂着脸转身蹲到了地上。
如果说这时船长室里还有人是清醒的,那就是小单了。
自从被骆建国用枪逼着交出了手机那会起,他的心里就一直堵着一口窝囊气,直恨自己是被老鹰啄了眼珠子,竟然那么轻易地就相信了他,还口口声声地称他为大哥。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但知道自己决不是骆建国的对手,只好打落牙齿连血吞了。骆建国走后,他就一直在思谋着怎样才能收拾郭建,出一出心里头这口恶气,只是郭建机警得像一头狼犬,不管他走到哪儿,那黑洞洞的枪口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胸口,让他狗咬刺猬无处下嘴。
方佳祺刚进来那会,他自然也吃了一惊,但扭头一看郭建竟然被这个女人迷得几乎魂飞天外,连枪都垂了下来,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说时迟那时快,他几乎想都没想立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飞起一脚把郭建手中的枪踢得飞出老远,随即一个饿虎扑食将郭建扑倒在地上,两人扭打成了一团。
郭建万万不会想到小单竟然还会有这么一招,猝然之间枪已脱手,紧跟着便被他摔倒在地压到身下,但他终究是在江湖上闯荡过一些日子,又在骆建国身边呆过一段时间的人,虽说是输了先招却很快就回过神来,拼命跟小单扭打起来。
小单虽然靠偷袭赢了一手,但无论是拼体力拼技巧终究都不是郭建的对手,很快便落了下风,急得他冲着愣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施展和方佳祺直叫道,“你们还愣着干吗,还不快来帮我一把!”
施展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给惊得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扭打成一团却不知如何是好,听到小单这一叫才猛然清醒过来,急忙冲上去想帮忙,不料还没等他弄清谁是谁,便让郭建抢先横飞一脚踢出老远,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方佳祺让小单一叫,再也顾不得许多了,跳起来顺手抄起一张凳子就冲了上去,趁着郭建光顾了对付小单和施展之际,什么也来不及想,举起凳子朝着他的后脑勺便狠狠地砸了下去!
郭建冷不防挨了她这一凳子,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了。方佳祺直到这会都还压根没想到自己竟然敢拿凳子砸人,怔怔地看着他瘫倒的样子心里突然害怕起来,拿着凳子跟喝醉了酒似地踉跄了几步,一下子跌坐到地上直喘大气。
小单一把推开郭建翻身爬了起来,感激地朝方佳祺看了一眼,也顾不上说什么,赶紧先四处翻找出一根绳子,这时施展也已经站起身,两人便动手将郭建牢牢地捆了起来。然而,当两人想找出点破布什么的塞上他的嘴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袜子,快,大家都把袜子脱下来!”施展脑瓜子一转,便冲着方佳祺叫道,随后他们便把几个人脱下来的袜子卷成一团,掰开郭建的嘴狠狠地塞了他一嘴的臭袜子,又抬起他扔到了一个角落里。
“谢……谢谢你们!”直到这时,小单才喘过一口气来,连忙去找出一件薄薄的风衣递给方佳祺,“来,你先披上它,我得赶紧先把船的航线调回来,别让它撞进魔鬼海域。等会我们再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说着,小单走到指挥台前,打开对讲机发出了一连串简短的指令。
游轮没有按照常规拉响汽笛,除了他们三人,船上没有人知道,游轮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减速,悄悄地改变了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