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有成一向就有每天午后都要靠一会的习惯,而且睡性特大,一闭上眼睛就能睡得跟一头死猪似的,呼噜打得比打雷还响,要是没人叫他就不会醒,可今天却睡了不大一会就醒来了,躺在铺位上双手枕在脑后大睁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
正在这时,阿芳显得有点闷闷不乐地走了进来,见他醒了也没吭声,管自靠在桌边上。毕有成看她脸色不大好,便坐起身搂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拉到了床边,仔细地看了看她的眼睛,关切地问道,“怎么,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阿芳垂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没呢。”
“还说没呢,看你眼圈都红了。”毕有成把她拉到身边,捧起了她的脸用胡子扎着,笑着逗她说,“别不开心了,还是让我替你扫去脸上的阴云罢。”
“别嘛,弄得人痒痒的。”阿芳拼命地扭过脸想躲开他的嘴唇,可没想到她这一来反而挑起了毕有成的欲火,翻身一下子把她压到了铺位上,“哈哈,痒痒的好啊,我还想让你连心里都是痒痒的呢。”
说着,毕有成便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狂吻起来,一双手也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上到处游走着。对阿芳来说,毕有成以前对她更多的只是一种征服、占有和发泄,而她更多的也只是一种被动的承受和驯服而已,做爱只是一场纯粹的性游戏罢了。然而这会她却感到毕有成显露出了一种少有的温情和体贴,动作也一改过去的粗野和直露,变得轻柔多了。在他不断的撩拨挑逗下,她只觉得体内很快便有了反应,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急促,面色也变得潮红发烫起来,情不自禁地紧紧缠住了他。
毕有成飞快地卸去了两人的衣服往地上一扔,翻身紧紧地把阿芳压到了身下,阿芳也跟一条柔软的蛇似地紧紧缠住了他,迎合他野性的侵入。在相互之间默契的里应外合之中,两人很快地就陷入了一种欲死欲仙的颠狂状态,阿芳娇喘吁吁地迸出了一阵阵控制不住的呻吟声。
然而,他们俩人都万万不会想到,就在他们即将冲上波峰浪顶的时候,头顶上却突然传来了一声猛烈的爆炸,包厢的天花板顿时被炸出了一个大洞,一缕刺眼的阳光挟带着强劲的海风一起灌进了他们的包厢里,被爆炸震落的东西掉得满地都是,有的甚至砸到了他们的身上。
他们两个人都被这从天而降的晴空霹雳给震呆了,满腔的欲火刹那间灰飞烟灭,本能地一轱辘从铺位上跳了起来就往门外扑去,逃到门口才发现两人都是赤身裸体的,赶紧又跑回来慌里慌张地抓起扔在地毯上的衣服胡乱地往身上一套,拔腿往外就跑,等阿芳逃到门口发现两人穿错了衣服,毕有成却早已是提着裤子一路狂叫着“炸出来了”跑远了,阿芳只好回身拖出密码箱,翻了好一会,重新找出一身衣服换上,这才抽身往酒吧那边跑去。
酒吧里的人们本来就已经是一群惊弓之鸟,毕有成这一阵惊叫自然不免又引起了人们的一阵骚动,等到大家发现那只是虚惊一场,又看到毕有成光着屁股傻在了那儿的一副狼狈相,不知是谁实在忍不住了,竟“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不打紧,却让人们绷得太紧的神经似乎找到了一个喷发口,酒吧里骤然爆发出一场不由自主的疯狂大笑,有的人甚至笑得连眼泪都掉出来了。
在这个恐怖的时刻,人们疯狂得近乎变态的狂笑,反而使得酒吧显得更为恐怖!
这一刻,酒吧里唯一没有笑而还能保持着清醒头脑的,只有陆伯平和骆建国。他们都好像是聋子瞎子一般,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警惕地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两个人都像根木桩似地耸立在那儿纹丝不动。因为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在这个非常时候,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会被对方所乘,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可能被对方误解,从而招致不可想象的严重后果。
毕有成似乎直到这会才想起自己穿错了阿芳的衣服,慌忙掉转身往外就跑,不料却被掉在脚踝上的裤子绊了一下,差点儿跌了一跤。他这才知道大家刚才在笑什么了,赶紧扯起裤子慌里慌张转身想跑,没想到却让犹如眼观六路的骆建国给喝住了,“站住!”
骆建国的声音并不大,却就像是突然拧紧了阀门,毕有成一下子被钉在了那儿不敢动弹,人们的笑声也嘎然而止,酒吧里又是一片令人难耐的静默。
“陆老前辈,你看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谈谈了?”骆建国不失时机地又向陆伯平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依然用平淡如水的口吻说,“我骆某人做事,从来不会扯大旗作虎皮,更不会空口说白话,我想,你也不会希望我再给你来一次证明吧?”
陆伯平没有吭声,脑子里却在急速地转动着。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讹诈!
事情已经很清楚,骆建国他们这一回是有备而来,刚才那一声威力不大的爆炸传递的只是一个信号,也就是说,他已经吃准了谁也不敢拿船上这几百条性命当赌注跟他玩真格的。
陆伯平虽说是久经沙场,但像这种处处制肘又投鼠忌器的局面却还是头一回遇上,一时间几乎连方寸都乱了,除了拎着阿强权当一张牌之外,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辙来跟骆建国抗衡。
林珊也被那一声爆炸给惊呆了,本能地随着人群就往外逃,可是等她从惊慌中回过神来,便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的火气直往上窜,好像是突然间感到了某种极度的失望似的,猛地扑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只装着人参果的碟子,连碟子带果子劈头盖脑就朝骆建国砸去,边砸边骂道,“骆……骆建国,你不是个男人!有本事的你就明刀明枪地来,光会玩讹诈算什么好汉!”
骆建国眼快身手更快,只略一闪身便避开了飞过来的碟子,一张嘴接住了一颗人参果旋即朝林珊“噗”地一吐,那人参果便直朝林珊的小腹飞去,竟砸得林珊一连倒退了好几步,一个屁股墩跌坐在地上。
“呵呵,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做什么英雄好汉,你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吧。”骆建国出人意料地并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一笑,“林小姐,抱歉了,别忘了那只烟灰缸哦。”
林珊一下子愣住了,只是怔怔地坐在那儿睁大了眼睛看着骆建国。
“骆先生,你也太不仗义了!”一直没有出声的杨正宇也实在忍耐不住了,站起身来,“我已经答应了你的全部要求,你却还是炸了我的船,又直接威胁我的客人的人身安全……”
“杨董事长,这并非我的初衷,如果不是陆老前辈苦苦相逼,我也不会出此下策。”骆建国也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出手一把将一个女孩拉到面前,用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陆老前辈,我们浪费的时间已经太多了,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数到五,如果你还不放开我的兄弟,把枪扔过来,你就得为这里死去的每一个人负责!一!”
那个女孩子压根没想到骆建国会拿她开刀,登时吓得尖叫了一声,浑身筛糠似的连站都站不稳了,要不是骆建国揪着,恐怕早就瘫到了地上。
“请你放开她!”杨正宇几步走到骆建国面前,一把拨开他的手,扶起那女孩交给旁边的服务员,自己却站到了他的前边,“有种的,你就直接冲我来好了!”
骆建国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不!你不能……”就在这个时候,吧台那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孩凄厉的叫声,“骆建国,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一听到这喊声,酒吧里所有的人都被惊呆了,杨正宇和林珊甚至比听到刚才的爆炸声更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