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我得回包厢去一下。”方佳祺附在施展的耳边轻声地说,“身子有点不舒服,大概是那……那个要来了……”
施展微微一怔,“你哪不舒服?什么要来了?”
“真笨!”方佳祺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前,“头大没脑了!”
施展猛地醒悟过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那我陪你一块去吧。”
“玩你的吧,这种事你也帮得上忙?”方佳祺带笑地睃了他一眼,便起身往舷梯那边走去。
今天天气不错,海水是天蓝的,天空是海蓝的,方佳祺此刻的心情更不错,就像这被水洗过的天空,纤尘不染,宁静而又开阔。杨正宇的那一番话对她来说,简直比意外中了大奖还令人兴奋,她一边哼着流行歌曲一边跟脚底踩着弹簧似的轻快地往舷梯那边走去,在经过一排栽种在大坛子里的树丛时,恰好看到胡荣远也正在盯着她看,便冲他微微一笑,扭着腰肢管自走了。
方佳祺已经走远了,胡荣远却还在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她开始下了舷梯,他仿佛才回过味来,想了想便也起身往那边走去。
人们通常在两种情况下最容易犯错,一是在兴奋时,一是在放松时,前者是因为激情失控,后者则是忘乎所以。方佳祺来到二层甲板才发现自己飘飘然间竟走错了方向,南辕北辙了,只好又折回头往海景长廊那边走去。
二层甲板上静悄悄的,显得有点凄清。在经过洗手间门口时,方佳祺无意中朝里边瞥了一眼,猛地感觉到好像有啥地方有点不大对劲,却又说不出来是哪不对。她想了想,便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侧耳细听了一会,却没发现有什么动静,再仔细一看,男洗手间的门上还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只“正在清理卫生”的牌子,门前地上铺着的门毡也歪在了一旁。
这是豪华游轮,船上的清洁工就是再折烂糊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方佳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蹑手蹑脚地凑到男洗手间门边一看,只见里边垃圾箱歪在一边,地上还拉着一样亮晶晶的东西,却不见人影。
“喂,里边有人吗?”尽管里边没有一息人气,她还是在门上轻轻地叩了叩,又提高声音问了一声,这才慢慢地走了进去,仔细地察看了一会里边的情况,除了地上略微有点凌乱之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可疑的地方。
她动手把垃圾箱放回了原处,弯腰捡起地上的那件东西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挂很精美的游轮饰件,依稀记得好像在哪儿看到过,仔细搜肠刮肚地想了好一会,才想起似乎是在林珊身上看到过。
林珊的项链怎么会掉在这里?这么精美昂贵的饰件丢了,怎么不见她回来找?
方佳祺越想越觉得蹊跷,突然发觉四周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她的心底忽地涌起了一阵恐慌,浑身的汗毛也一下子竖了起来。
这事得找萧航和施展他们说说去。
方佳祺刚走出男洗手间,忽地看见外边的洗脸间里有个披着一头绿毛、个子奇高浑身黑乎乎的东西在半空中飘来荡去地飘浮着。那东西听到有人走动,便晃悠悠地转过身来,方佳祺一见,登时吓得灵魂出窍,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后便倒……
九号包厢里烟雾腾腾的,好像着了火似的,把林珊呛得直咳嗽。
骆建国扭头看了看她,随手拿过一瓶矿泉水,走了过去送到她嘴边,喂她喝了几口水,这才使她觉得气顺了点。骆建国把瓶子往桌上一搁,又从茶几上拿过烟盒拍了拍,见只剩一支烟了,便抽出来叼到嘴上,把烟盒一揉随手扔进了废纸篓,“郭建,你跑一趟,去买两包烟来。”郭建答应着出去了,不料不大一会便又折了回来,随手关紧了门靠到门上,变颜变色地指着固定在壁上的液晶电视机说,“不……不好了,大……大哥,快开电视,瓯源台!”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嚷嚷,把包厢里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骆建国抬头不满地睃了他一眼,“瞧你这熊样,天塌下来自有我顶着,你慌些什么?”
说话间,阿强已经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大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电视机看去,只见电视屏幕闪了几下,便出现了一个神情严肃嘴唇动得飞快的女播音员,却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骆建国一把夺过遥控器,把声音调大了一些,这才听到播音员正在急促地播报着紧急新闻,“……据本台刚刚得到的消息,今天上午六时三十分左右,在市区平涛路口发生一起抢劫银行运钞车案,运钞车驾驶员和两名押运员遇害,大量现金被劫。警方在接到报案后,立即封锁了现场,市委、市府和市公安局主要领导都立即赶往现场坐阵指挥。
“据现场情况分析,警方估计有三到四名歹徒参与作案,并在劫走大量现金后驾一辆黑色桑塔那轿车逃离现场。现警方已决定公开悬赏三十万元人民币,奖给能提供确切线索帮助破案的市民。警方希望广大市民积极提供线索,协助警方尽快破获此案。另据来自银行方面的消息,银行也已经决定再提供二十万元人民币作为奖金,奖给协助破案的有关人员……”
“真没想到我们也会有这么值钱的一天。”骆建国“啪”地一声关掉了电视,把遥控器往铺位上一扔,冷冷地一笑,“五十万,恐怕这是瓯源历史上数额最大的一次悬赏了吧?”
“大哥,你说警察会不会……”阿强有些担心地问道。
“哼,让他们忙乎去吧,等他们从梦里睡醒,咱们早就到了我们想去的地方了。”骆建国轻轻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玩到家也就这点儿本事,早见识过了。”
郭建怯生生地插嘴道,“大哥,你认为警察一定能查到是我们干的?”
“那当然,你以为警察真都是吃干饭的?”骆建国轻蔑地说,“不过那也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这会儿他们该在忙着勘察现场,收集情报,分析案情,成立专案组,给犯罪嫌疑人画像,封锁主要的交通要道,控制车站码头机场,准备着发协查通报呢。可惜再借他们几个脑袋也不会想到,他们忙得晕头转向的,我们却坐在豪华游轮上吃香的喝辣的。”
“原来……原来你们是……”林珊如梦初醒,不由得心里怦怦直跳,动了动被捆得发麻的手脚,忍不住插嘴道,“可你们跑到那……那荒岛上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