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家蕙带着萧航等一行人赶到,秋亦明已经跟玩杂技似地侧身高高地坐在舷杆顶上,只靠两只脚尖抵着下边的那片栏板,整个人就跟一片树叶似的在海风中飘摇着,只要脚下一软,随时都可能一头栽进海里被波涛吞没。
家蕙失声叫了出来,“萧老师,你快看!”
萧航赶紧叫道,“小秋,有什么事可以商量,千万别想不开!”
“你们谁也别动!谁要是想过来我就……”秋亦明一见这么多人围了上来,便悬空翘起了一只脚,甚至脱下了外衣用双手高举着一边狂舞一边对着大海高声嚷着,“啊,大海啊,让我飞进你的怀抱吧……”
人们急得直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没了主意。
一直坐在那儿没动弹的骆建国听到下边传来了一阵阵的嚷嚷声,开始并不想搭理,可后来越听是越发的热闹了,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起身朝下边看去,好一会才弄明白是有人想不开要投海轻生,周围的人想救他却无计可施。
他仔细观察了秋亦明一会,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纽扣大小的弹子在手里掂了掂,瞅准了秋亦明低头看着甲板的时机,手腕轻轻一抖将弹子甩了出去,转眼间便见秋亦明跟突然断了线的风筝似地从舷杆上“啪”地摔了下来。
骆建国微微地一笑,跟没事似地又躺回了摇椅上。
下边甲板上,萧航他们正在搓着双手干着急呢,冷不丁却见秋亦明不知怎地一个倒栽葱从舷杆上掉了下来,“扑”地摔到甲板上跌了个嘴啃泥。大伙赶紧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一看,幸好舷杆不高,甲板上铺的又是塑性地毯,他除了嘴唇上磕破了一点皮,其它并无什么大碍,只是眼睛瞪得老大,眼神定定的看着挺吓人。
游轮上的医生跟在一个服务员身后匆匆地赶了来,蹲下身子替秋亦明大略地检查了一下,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说,“他的神志有点不清了,只要稍微受点刺激,恐怕又会闹起来。”
“那怎么办?”萧航不无担心地看着他。
医生想了想说,“要不,我先给他用点镇定剂吧,回去后得马上送医院。”
把秋亦明送到包厢里安顿好,萧航点上一支烟靠到舷杆上,刚想厘清一下思绪,手机却又发出了“嘀嘀嘀”的铃声。他以为又是杨正宇发短消息来调侃他了,打开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再翻开来一看,屏幕上显出了几行字:我在外面甲板上,能过来聊一会吗?常洁
他想了想,便穿过酒吧来到了甲板上,一眼便看到常洁正坐在在舷杆旁的茶桌旁,便走了过去笑道,“哎,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
“暂时保密。”常洁笑而不答,“我这么冒昧地把你叫出来,是不是太唐突了?”
萧航在她对面坐了来,“嗯,有点儿。不过,这唐突要是来得早点会更好。”
“萧老师,你可真能逗,吓了我一大跳。”常洁这才松了一口气,“为什么这样说?”
“你要是早点儿呼我,”萧航微微一笑,“我也就不用被人绑到台上去出那乖露那丑了。”
“绕了半天圈子,原来你是在这儿等着我呢。”常洁也被他逗乐了,“不过说真的,萧老师,我还真没想到你的歌声那么富有磁性呢。”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呀?”萧航看着她笑道,“你的吸引力更大呢。想不到吧,刚才还有人专门来请我当说客,条件是我如果写电视剧,他还可以给赞助。怎么样,这价码不低吧?”
“你说的就是那个姓毕的什么房地产老板吧?”常洁不屑地撇了撇嘴,“那种人,自己浑身犯贱还以为别人也跟他一样贱,不提他也罢。”
“呵呵,如今犯贱也是一种流行时尚呢,据说现在人家连见面打招呼都不再是问吃过没,而是改成了‘今天你犯贱了吗’呢。”萧航打趣地说,“更何况,偶尔为漂亮女人犯一下贱,也是人之常情呀。”
“萧老师,你就别损我了。”常洁脸上飞起一片红晕,连忙对一旁的服务员打了个手势,回过头来问道,“你喝点什么?”
“绿茶吧。”
“那就来一壶龙井。”常洁跟服务员打了个招呼,又扭头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哎,萧老师,听说你二十出头就写出了第一部电影,是真的吗?”
“呵呵,好汉不提当年勇啰。”萧航拿起服务员刚送来的茶,给她筛上了一杯,然后给自个也满上一杯,端起杯子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哎,俊俊呢?”
“他还在里边玩着呢。”常洁朝酒吧里努了努嘴,“他是人来疯,人越多他越来劲,好象这世上就没有让他害怕的事,真够让人头大的。”
“男孩子嘛,顽皮点好。他真要是象只呆头鹅,恐怕就该轮到你发急了。”
“那倒也是,不过就是实在让人操心。”常洁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萧老师,你不知道,在一个家庭里,男人有时就象个大孩子,而孩子呢,有时又象个小大人,你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给你闯下什么祸来,当女人,真的好难的……”
“其实,男人又何尝不难呢?在社会上,人们都认为你应当是个强者;在家里,女人觉得你应该是座靠山,可实际上呢,你却什么也不是……”萧航也深有感触地说,“其实男人是很脆弱的,却只能勉为其难地撑着,打落牙齿带血吞。常洁,都说女人是一本书,一本很难读懂的书,其实男人也一样,不同的是在男人这本书上,常常会出现连他自己都读不懂的乱码,所以有报告说,男人患精神分裂症的可能性,要比女人大得多。”
“这个话题太沉重,我们不谈这些了,好吗?”常洁双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他,
他们正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却见俊俊从酒吧的门帘中探出头来看了一下,缩头便想走,常洁赶紧叫住了他,“俊俊,怎么不过来见过萧叔叔?”
“对不起,我没打搅你们吧?”俊俊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朝他们扮了个鬼脸,“我没事,只是过来随便看看。”
看到他怪模怪样的,他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孩子,真没礼貌!有这样跟大人说话的吗?”常洁嗔怪道,“还不快叫伯伯?”
“我们早就认识了,伯伯好!”俊俊扭头叫了一声,顾自蹦蹦跳跳地走了。
“这孩子,真拿他没办法。”常洁苦笑道。
“好好培养,长大是块好料子。”萧航看着他的背影,微笑道,“你怎么给他穿了这么件裤子,看着就让人觉得挺滑稽的。”
“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吵着要穿的。”常洁笑着说,“说是上了海岛,他要去拾海螺捡贝壳,还要抓豆蟹呢,兜兜多了才好放。”
“萧老师,我到处找你,原来你躲到这儿来了。”随着一阵高跟鞋的响声,宁晓馨软软款款地走了过来,“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不到几年没见,你的闪功也大有进步,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萧航扭头一看,不禁怔了一下,“晓馨,你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