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航那儿碰了个软钉子回来,毕有成的目光就再也没离开过常洁。
他其实早就在电视上看到过萧航,只是刚才去找他的时候根本没拿他当一回事。说实话,他打从心眼里看不起文化人,觉得天底下没有比文人更好哄的了,只要往他们鼻尖上抹点蜜糖,就能让他们感动得直叫“士为知己者死”了,所以想先从他那儿入手借力使力,没料到萧航却先客客气气地给他抹了一鼻子灰,令他拍又拍不得恼又恼不得,着实让他领教了一回文人软功的厉害。
阿芳早就对他的一举一动是看在眼里恼在心上,只是敢怒而不敢言,这会儿见了他这模样,不由得醋意大发,猛地推了他一把,酸溜溜地说,“嗨嗨,别看了,那是有主的花了,你没看她带着孩子?”
“有主的花怕什么,我又不想把她摘回家去。”毕有成回过神来,笑了笑说,“你懂什么,女人三十一枝花,最有味了。”
“好啊,那你就找她去呀!”阿芳一听就来气,双手往胸前交叉一搭靠到椅背上,冷冷地,“告诉你,你要是敢沾她,就别想再碰我一下!”
“嗬,你跟她吃的哪门子醋?”毕有成压根不买她的账,仍旧嘻皮笑脸地说,“你是牡丹她是玫瑰,各有各的味嘛。”
“哼,当心扎了手!”阿芳一扭身子,不理他了。
“不扎手的花我还不稀罕呢,去就去,你别他妈的以为老子不敢!”毕有成先头被萧航将了一军,这会又让阿芳一激,不禁恼羞成怒,端起杯子拿过一瓶洋酒站了起来便常洁的包厢走去。
“小姐,你好!我姓毕,叫毕有成,华洋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能给个面子一起喝一杯吗?”
常洁还在想她的心事,却听有人进了小包厢,抬起眼皮一看是笑得眼睛都几乎挤到了一块的毕有成,正双手捧着一张精美的名片色迷迷地盯着她。
“对不起,你找错地方了,小姐在那边。”常洁好象没看见似的,朝阿芳那边抬了抬下巴冷冷地说。这号人她见得多了,只要稍假辞色就会忘乎所以,就象口香糖似的,沾上了扯都扯不脱,“再说,我对查户口没什么兴趣。”
“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不知怎么称呼?”毕有成碰了个软钉子,依然不屈不挠笑容可掬地,“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呢。”
“哦,是这样吗?”常洁看到他那副色狼模样就打心眼里感到厌恶,不由得想涮他一下,便笑了笑说,“毕先生,现在有几句蛮流行的话,想必你一定听说过吧。”
“呕,是什么话?说来听听。”毕有成顿时两眼放光精神大振。
“据说现代男人常有四大尴尬:睡错了床铺、摸错了口袋;坐错了位子、看错了对象。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四位一体的呢?”
“呵呵,你真会说笑话。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来找你,是因为你的形象气质都非常出众,有意想请你出任我们公司的形象代言人。至于报酬嘛,只要你点个头,一切都好商量,不知你意下如何?”
“毕老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边那位小姐也曾经是贵公司的形象大使吧。”常洁嘲讽地一笑,“现在我怎么看着就象是你的贴身秘书?”
“太遗憾了。”毕有成脸上的肌肉一下子僵住了,讪讪地干笑道,“我怎么在你眼中就成了这种人?”
“你是哪种人,跟我没关系,你还是去跟想知道的人说吧。”常洁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呵呵,看来咱们之间多少还有些误会,不过没关系,这几天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相互了解。”
“毕先生,你还是请便吧,我并没有想过要了解你。”
“没关系,请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愿意合作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咱们再详细谈。”毕有成将名片放在桌子上,颇有绅士风度地略一躬身,“很高兴能认识你,bye-bye!”
“怎么样,到底让刺给扎着了?那滋味肯定很不错吧?”一看到毕有成搭拉着脸走回来,阿芳便幸灾乐祸地连讽带刺的,“亏你脸上还挂得住,真让人佩服!”
“放屁!”毕有成脸上像是挂了一层霜,把酒瓶重重地往台子上一撂,“你他妈的别给你点脸,就忘了自己头有多大,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敢开染坊!”
“我怎么啦我?”阿芳一听就火了,冷冷地说,“别以为自己穷得光剩下钱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天底下有钱的男人多的是,我是当初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没心没肺的男人!”
毕有成的口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你烦不烦哪。”
“你现在怕烦了?我就这么贱,我还没贱够呢!”阿芳实在是忍耐不住了,一古脑把满肚子的火气全倒了出来,“我算个啥东西,在你眼里我连个破鞋都不如,可以想玩就玩想扔就扔,我贱的还不够吗?”
“你说够了没有?”
“没够!你不就是喜欢贱吗?”阿芳不依不饶地瞪着他,“姓毕的,你手摸胸膛想想,除了有几个臭钱,你又有哪点比我高贵了?整天涎着脸跟在那些人的屁股后边低声下气点头哈腰,成天的给人家送钱送物送女人,还得自个开车把自己的情人送到别人的床上,甚至还得装孙子当面看着别人怎么操你的女人,你就不觉得为了那几个臭钱,自个掉价掉得都已经成了一堆垃圾?”
“你还有完没完?”毕有成让她这一揭老底,脸上就有点盖不住了,“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你最好别把我惹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阿芳双手往胸前一搭往椅背上一靠,稍稍放缓了语气,“如今这世上的事,看透莫说透,许多事我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也别总是拿着我当软柿子捏才好,我是猪不嫌乌鸦黑,你也就乌鸦别嫌猪脏了。”
“行了行了,你就少说两句行不,我的姑奶奶!”毕有成这还是头一回真正领教了阿芳的厉害,却又深知让她掐住了短处,这会是心虚气短发作不得,只好抓住她的手服轻轻地拍着,服软求饶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总行了吧?”
“哼,你少来这一套,早看腻了。”阿芳挣脱了他的手站了起来,把毕有成从主持人那儿得到的长毛狗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往外就走,“你就和它说去吧,我要上洗手间。”
“你这个小妖精!”毕有成恨恨地一把揪着长毛狗的耳朵提了起来,在它头上拍了一下,“呆会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