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陌风光纵赏时，
笼纱未出马先嘶。
白头居士无呵殿，
只有乘肩小女随。
花满市，月侵衣，
少年情事老来悲。
沙河塘上春寒浅，
看了游人缓缓归——
——
程玉如嘟起了嘴巴:“我现在是毕业班了,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要填志愿,爷爷和我意见不一,爸妈又叫我听爷爷的.他们叫我考近一点,比如宁都,海沪,杭城呀,那么近,有什么意思呀?我想考到远地方去,考到旧京去,你耳朵怎么这么长啊?”
小来问道,“那你现在成绩怎么样?有把握吗?把握大不大?”
程玉如晃着两只胳膊说,“在班上还可以,不过就是发挥时好时坏,这次摸底考试,是第二名.”
“哦,那不错了,有希望考到你心目中的学校去,不过呢,如果发挥不稳定的话,我觉得还是小心一点好,还有,关于旧京的大学,我倒不这么看,为什么呢?我告诉你理由吧.”小来说道.
“当初我高考时,也想过填什么学校,怎么填,后来我叔告诉我,我才明白.靠重点大学有什么好?我就是不去.”小来看了一眼程玉如,继续道,“第一,重点大学学业一定很累,不如非重点大学轻松,但是学到的东西却不一定有用.第二,重点大学费用高,给家里增加很多负担,第三,万一差个一两分,会错过一些好的非重点大学.第四……”
程玉如制止住小来的话,问道,“那你知道重点大学的优点吗?”
小来踢着地上的一个小石子,道,“你是说名牌院校,就业机会多,我倒不觉得,其实重点大学就业压力更大,倒不如非重点,就业期望小,压力也小.而且现在,就我们国家的教育体制,公司在招聘的时候都明白名牌学校的学生学到的东西不一定好过非名牌学校,反倒是象我在苏城理工,因为当地高科技企业很多,学校地处很接近技术的前沿,学得更实用,学生反而更抢手一些.”
“还有,千万不要考到旧京市,海沪市去,没有必要,因为你不是旧京人,如果你要考旧京的学校,你却要比他们多考一百五六十分,你不觉得在这种歧视下更显得你低人一等吗?完全没有必要的.”小来顿了顿,继续说道,“实际上你比那里的考生强多了,比他们聪明多了,比他们刻苦努力多了,但是这些学校有名额的限制,就是本地生源和外地生源的比例,你考的再好,他们只要几百个外地生,你也上不了,他们本地的,考的再差,因为名额的原因,也能上.”这倒也是,当时,小来高考的时候,填了非重点的苏城理工大学,就是因为苏城是全国第二大工业城市,就业机会反而非常好.
“那我怎么办?”程玉如懊恼的问道.
“照我说,最好是省内的,比如宁都的,离家那么近,再说了,你爸妈不是都在宁都做生意吗,还可以经常和爸妈在一起,节省开支,就业机会又多,而且省内的更好找工作一些,什么都方便.真要读万卷书,去行万里路,就考到西京或者天府去,西京大学,天府大学也都不错.”
“那我就考到宁都去,怎么样?”程玉如停下步来,因为两个胳膊相互挎着,小来也只得停了下来.
“好啊,宁都大学就非常好,如果你能考上的话,我支持你.”小来笑道,“呵,我们家小如长大了,明白事理后,自己给自己做主了.”说着,下意识的用手在程玉如头上抚摸了一下.
程玉如没觉的什么,因为她心里完全和小来是差了一个辈份的,这种长辈对小辈的抚摸是很正常的,反倒是小来意识到什么,脸热了一下.
“小如,呦,这是谁家的小伙子呀?”一个妇女扎着方巾,提着包从后面超了上了.
“王姨娘,他是我,他是茅家,是以前,是……你自己说吧.”程玉如答道,忽然发现自己也不能恰到好处的回答,推给了小来.
“我是小如的远房叔叔,原来就住在对面的.”小来指了指老屋,“现在搬到宁都去了.”
“喔!是老茅家的,我还以为是小如的男朋友呢.”王姨娘咯咯得笑得.
“王姨娘!”程玉如羞红了脸嗔道,手却松开了小来的胳膊.
“你干嘛离我那么远,好象我身上有虱子一样.”小来笑道,有了王姨娘这句笑话,程玉如不但不牵小来的手,而且更是离小来三步远.
程玉如弯着头看了一下小来,“哼,就会占小便宜,什么远房的,你姓茅,我们姓程.”
“哈,我可不是占便宜,也不是和你套近乎,我这也是,也是那什么急中生智.”小来放慢了一个脚步,“对了,小如,你交男朋友了没?”
“干吗?”程玉如警觉地停了下来,驻足问道.
“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看你紧张的,一定是有了.”小来笑道.
“没有.”程玉如的回答很干脆,看到小来露出不信的神色,又强调了一句,“真的没有.”
小来伸出手来,拉了个懒腰,“有就有吗,还怕羞哪?现在的高中生谈朋友很正常的呀,我们家小如这么漂亮,追你的男生有一个连吧.”
“你再说,我不理你了.”程玉如嗔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狗嘴里当然吐不出象牙,要吐出来,就成外星生物了.”小来伸出两个手指架到嘴巴上,比划着,逗得程玉如娇笑起来.
“对了,你干吗急着回宁都呀?在这里玩两天好了.”程玉如又恢复了又蹦又跳的样子.
“我不是急着回去,这都是计划好的.明天回去,在家呆三天,陪陪父母,去一下亲戚家,再和高中聚会,然后,去黄山一品玩.”小来解释道.
“哇,上大学真好,都不用做作业,到处玩,是不是?”程玉如心弛神往了,“我进了大学,一定要把高中失去的全玩回来.”
“是,只要考试及格!不过呀,大三开始就不行了,一方面专业课多,一方面如果成绩不好,找工作也是个问题.”小来看着远方悠悠的说道.
程玉如领着小来向左拐了弯,和迎面碰上的熟人打了个招呼,“那你呢?”
“我什么?”小来一时没有注意到.
程玉如撅了撅嘴,“过了这个学期,你不也大三了,你前两年是怎么过的呀?”
“我,一样啊,你想,经历过高中黑色三年,一进大学,如同脱缰之马,大一我是疯狂的玩,大二,就是现在,也一样,参加各种社团组织,有围棋,象棋,武术,书法,音乐,还有可以玩游戏,踢足球,喝酒,逃课,谈恋爱.”小来数着手指道.
“哇,那么舒服呀!”程玉如感叹道,“那你一定也谈恋爱了.”
“嗯,很少有不谈的,女生更是这样,你知道吗,现在的大学女生是一年娇,两年傲,三年拉警报,四年没人要,一个个比着谈恋爱呢.”真是少见多怪,小来顿了顿,“小丫头片子,你问着个干什么?”
“嘻,那你女朋友呢?她好不好呀?傲不傲?”程玉如继续问道.
小来想到了杨蓉,“傲,傲得很,不过也有一个不傲的,很温柔.”因为小来又忽然想到了李蓉蓉.
“吓!你这个人,吹牛,还一个另一个.”程玉如撇撇嘴.
“我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不会吹牛,怎么,你不信呢?”小来神气活现,难得有个这样的机会表现一下.
“当然不信,你以为你,我看看,你也不是多帅啊.”程玉如一个箭步跳到小来面前上下打量.
“现在靠帅是吃不了了,小孩子,要靠真本事,我告诉你,我在学校可是个大才子.追我的女生排队多了去呢.”小来仰脸往天,一副自大样.
“呸,反正吹牛又不要交税的,你就吹吧.”程玉如笑道.
“切,不信,不信你试试.古今中外,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不过都还玩得起来.”小来得意洋洋道.
“那,你会弹吉它吗?”程玉如露出不信的神色,‘那’说的很长.
小来还以为程玉如要出什么怪点子呢,要真叫小来弹琵琶小来肯定得投降,原来是这个,好歹小来在高二的时候随大流耍酷和郭文磊他们狠狠地练过.“小CASE了,要不要打赌,我要是弹的不好,我就送你个手机,不过,你要是输了,你要是输了,就……”小来想了想,还是没想出了什么招来.
“我也不要手机,等到暑假,我去宁都玩,你给我当导游.”程玉如道.
小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没问题,可是你要是输了呢?”因为小来关心的是后半句.
“哼,我要是输了呀,我要是输了,我要是输了的话——给你当女朋友好不好?”程玉如想了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什么?!”小来吓了一跳,这是第三个女孩子主动开口说要做他女朋友了,当真是命犯桃花了,怎么刚刚没有问问山上的老道士呢,而且现在的女孩子,当真是春天到了,一个个都春心萌动,动不动就要当人家女朋友的,真不知道是真想找白马王子还是只不过想得到恋爱经验.
“怎么了,你不是说你现在有两个女朋友吗,再多一个有什么关系?”程玉如看着小来被吓的样子,开心的笑了起来,“看你怎么应付得过来.”
“开玩笑!我可是你叔叔喔!”小来整了整神色,严肃道.“不过,反正我不在乎,吃亏的又不是我.”说到后一句,小来自己也笑了,完全没有了假装前辈的样子.
不料,程玉如凑上来,装作恶狠狠道,“你刚刚笑得很白痴.”
这个依靠旅游而渐渐繁荣起来的小镇并不大,从东头的程家走到西头的汽车站,只要二十多分钟,小来想买张明天上午10点钟的票,不料,车站售票员却告诉小来明天是五一,大家都要放假,汽车也只开两趟,早上七点和下午三点的票,小来愣了愣,只好买了早上七点的票.
出了售票处,小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对了,那你爸妈五一回来过吗?”程玉如的父母在宁都做水产,平时也是忙得什么也顾不上,把程玉如丢给她爷爷管着.
“嗯,不回来了,我妈说五一假的生意好,正是赚钱的好辰光.而且他们刚刚才盘下一个门市没多少时间,有些亏空,趁这个假,做好了能补上来.”程玉如轻轻地回答道.
小来伸出右手轻轻地拍了拍程玉如的细肩,“好了,那也是,等你爸妈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嗯,我都两个月没见他们了.”说着,程玉如的眼里噙着了泪水.
小来也有些难受,“要不,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宁都,去看你爸妈,好不好?”
“我早跟爷爷说过了我要去宁都,爷爷就是不肯,还说不放心,我都这么大了,要我留在家里看书,烦都烦死了.”说着,程玉如用脚踢着地上冒头的青草.
小来拍拍程玉如的肩,“哎,再熬一个月,苦日子就出头了,别弄得一脸的阶级斗争了.”
“走,我带你去窑洞去玩,反正现在还早.”果然小孩子心性,玩性还重,程玉如一下子从忧伤的情绪里恢复过来,拉住小来的手.
“拜托,我是大人了,怎么可以和你们这些小孩子去玩呢.”小来顿住脚步道.
程玉如横了小来一眼,“切,少来了,还真以为别人不晓得你多大,装什么小老头.”
小来哈哈笑了起来,“不是装,本来就是你的长辈嘛,叫一声叔叔我就跟你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