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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崖如削瓜。

    岚光破崖绿。

    天河从中来。

    白云涨川谷。

    玉案赤文字。

    世眼不可读。

    摄身凌青霄。

    松风拂我足——

    ——

    终于放假了,小来和高中的两个同学郭文磊和许雪茜,一起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物事一个个飞快向后跑去.

    郭文磊还带了个女生,穿着酱紫色衣服,眼睛不大,但是特别有神,梳了两个小辩子,看起来象个高中生,郭文磊介绍说是班上的同学,叫焉紫,正好五一没事干,去宁都去玩几天,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郭文磊和她的关系有点微妙.

    郭文磊在介绍完焉紫的名字有,焉紫还补了一句,“我这个焉是,上面一个正,下面一个与字,紫是紫色的紫,不是什么燕子喜鹊的燕子.”

    小来看了看焉紫,问道:“这个姓倒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磊子,查过她的身份证了吗?是真的吗?别哪天把你给卖了.”

    郭文磊伸手接过焉紫递来的花生米,“呵!你孤陋寡闻了不是,怎么,不是听说你也谈了女朋友了吗?怎么不带来给我瞧瞧呢?”

    小来假装丧气地摇了摇头,“鄙人不才,没有妹妹肯垂青于我啊.”

    “怎么样,雪茜,给小来点鼓励吧.”郭文磊冲着小来打眼色.

    许雪茜假作恶狠狠的盯着小来,伸出巴掌,“来,把脸伸过来,我给你点鼓励!”

    小来赶紧闪出许雪茜的攻击范围,笑道,“免了吧,雪茜,你的鼓励还是留给你的情哥哥吧.我是指望不上了,要不这样,你们班女生那么多,发几个给我.”

    “呸,还几个呢,看你浑身骨头都轻了.”许雪茜也笑骂道.毕竟,三个人虽然在高中只是同班同学,可是高中的友谊毕竟远胜大学友谊,三个人难得这么在一起有说有笑.焉紫也融进来灿烂地笑了起来.

    “没有,我是说,你发几个,我可以挑挑嘛.”小来赶紧见势换帆.

    许雪茜用手指刮了刮脸道:“切!你以为你是谁啊,大熊猫啊.”

    小来老着脸皮,摇头晃脑道:“喝!我现在可是学校的热门货啊,不比国宝逊色多少.怎么,你要不帮忙就算了.最多我让你们班的白杨帮忙,还老同学呢,一点情谊没有.”白杨是刘勇的女朋友,找白杨帮忙当然容易了,可是小来却一定不敢,因为还正和白杨的表妹谈着呢.

    果然,许雪茜不吃这一套,道:“你敢找白杨帮忙,小心白杨骂死你.你那点把戏,以为别人不知道啊.”

    “什么把戏?你们说的我怎么稀里糊涂的?”郭文磊有点纳闷.

    “呵!你们还死党呐,你是真不知道啊?小来正在和白杨的表妹谈恋爱呢,还和你一个学校的呢.”许雪茜转过头对郭文磊露出鄙视的神色.

    郭文磊一把夺过小来手上的开心果,“靠!你个鸟人,扒到我们学校来了,还不从实招来,哪个专业的?”

    小来呼了一口气,顿了顿,说道,“护理系二年纪的,其实我们纯粹是革命友谊,你别听雪茜乱说,就算谈朋友,那也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一边从身边的许雪茜手上的塑料袋里抓了一把南瓜子看看又放了回去.

    “名字?快告诉我名字,回到学校我好去认亲戚.”郭文磊笑着对身边的焉紫说,“这小子,跟我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没想到吃到我们学校来了.”

    “姓李,李蓉蓉,磊子,我可警告你,别去到处瞎喳喳,败坏别人形象啊,不然我饶不了你.”小来拿过水瓶喝了一口,看了看窗外,已经到京口市了,过了京口,就到龙潭了,自己该下了.

    郭文磊不满的大声说道,“靠!谁会去到处瞎喳喳,你这是败坏我的形象,再说了,谈恋爱就谈恋爱呗,又不是做贼的.焉紫,记住了,回去到护理系问问,然后多说说小来的坏话,让这小子蔫了.”

    四个人又哈哈地小了起来.

    “磊子,雪茜,对了,还有燕子喜鹊,一会儿我就要在龙潭下了,我先去老家有点事情,过两天再回宁都找你们,到时候别放我鸽子.”小来看到外面绿油油的景色,有些伤感,刚在一起有说有笑才一个多小时,马上又要分开了.

    “好啊,回宁都CALL我,别忘了哦.”郭文磊站起身来.

    “免了,不好意思打扰你和燕子喜鹊的二人世界,我还是找雪茜吧.好了,BYE-BYE.”小来背起包在摇摇晃晃的过道里朝车厢接头处走去.

    下了火车,车站里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外面不大的车站广场更是这样,龙潭是个小站,可没想到也有这么多旅客.

    临近五一,所有单位都要放一周长假,政府鼓励老百姓旅游消费拉动国民经济,大概最能被拉动的消费之一就是交通部门了,龙国是世界唯一一个有民工潮的国家,因为长期以来存在对农民的巨大剥削和对农民歧视的倾斜政策,所以,这个国家有着九亿多贫穷的农民为了生存,不得不离乡背井外出打工争钱,地处东部沿海的苏邦省除了本省的上千万民工外,还接纳了来自西部地区的六千多万民工.因此一到节假日,这近亿民工的流动给交通部门带来了巨大的收益.比如春运,三十亿人次的流量,让独家垄断的铁道部可以赚得钵满盆溢的.象一首歌里唱的,十亿人民九亿商,还有一亿在观望,这九亿商就是九亿离乡背井在外打工谋生的农民兄弟.

    在车站广场,小来被几个妇女拦住了,这几个妇女争着希望小来能够让她擦一下小来的皮鞋,收费是一元钱,看到小来停下来,旁边又走过来两个手上大堆报纸的妇女,希望能够兜售出一份报纸.

    说实话,小来是不愿意擦皮鞋的,从苏城到龙潭,两个小时的路程,又是坐车,皮鞋是不可能脏的,可是看着眼前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农村妇女,小来又于心不忍.

    正在这踌躇时,面前的妇女们一下子又作了鸟兽散,前面却是十几个穿着制服的铁路保安带着一帮抗着摄像机和麦克风的人来了,走在前面的三个铁路保安正在驱赶这些做小生意的农民,众人纷纷避让不及.

    这时候,猛的一声,一个小孩的哭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过去了,却是一个保安人员踢翻了一个卖茶叶蛋的钢筋锅,热水烫到了边上的小孩.

    那小孩还在断断续续的哭,却已经被父母赶紧带走了,只留下渐渐消逝的啼声,而边上也有不平人纷纷评论,为了让电视台拍出一番欣欣向荣的好气象,又有不知谁人倒霉谁人遭殃了.

    说实话,现今的龙国,农民所面对的,不是什么得不到国民待遇的问题。准确地说,是得不得到难民待遇的问题。

    为什么说“难民待遇”都得不到呢?这儿有必要来个“举例说明”。

    比方说,一个战乱中的伊国的难民携带他的家眷流入了龙国,流入了旧京,他有孩子要上学,他也想找一份工作干,或开展一项生意,他能如愿吗?

    根据联合国《关于难民地位的公约》,以及“难民地位的议定书”的补充规定(龙国已于西元82年加入了该公约),他要尽到的义务是:根据公约第2条,遵守龙国的法律和规章。他该享有的权利是:根据第3条,他有“不受歧视”的权利。具体到:

    依17条,他有获得工作以及报酬的权利,任何人想限定他,只许他从事苦力工种显然是不行的;如果他在这儿呆了三年,你更不能以保护旧京人的就业为由而企图挤兑他。也就是说,旧京人能干哪一行,他也有权干哪一行;依18条,工业、农业、商业他都可以搞,公司也可以开,并要求所在国尽可能给他提供优惠和方便;依22条,享受公共教育方面的权利,他的孩子和旧京人的孩子交同样多的杂费,他丝毫不用去理会什么“赞助费”、“借读费”之类的交费名目。相比旧京人而言,他不必多付一分钱,或一个铜板;依22条,他享受与旧京人同等的福利和救济;依26条,只要他高兴,他可以全家搬迁到海沪市,羊城市,按此公约,海沪人同样不能歧视他;实际上,他还享有许多的权利。这儿,就简单扼要说这几点。

    如果旧京地方政府不肯保护他的权利,怎么办?他可以视作龙国政府不愿履行国际公约规定的义务,那么,他的祖国,伊国政府的外交部门也可以出面,发表抗议声明。另外,还有别的途径来维护他作为难民、作为人的权利:向联合国难民高级专员办事处投诉;向国际法庭起诉。

    一个外国的难民,如果他来了,他能拥有这么多的权利,拥有这么多的维权渠道。龙国的农民有吗?!

    你是农民,想在旧京这儿找得一份工作,除了干那些卖苦力的重活脏活,你将别无选择.并且,你还要知足点!因为在几十年前邓公发出指示说“可以让农民自带口粮进城”之前,这种机会都没有!

    你是农民,你要送你的孩子在京城上学,那么,每学期你必须乖乖地多掏数百、上千、数千元。

    你如果认为旧京的做法不公正不合法,要为此走上旧京的街头抗议,当然,在没有得到公安部门批准就去的话,等于是犯罪,那么我敢断言,立马,遣送回原籍的命运会降临到你的头上(遣送意味着四点:耗你精力,破你钱财,撕你面子,毁你信心。如果你正好命不好的,可能就会被打死.)在这方面,旧京警察可是毫不含糊的,他的确能作到“严格执法”。尽管你的诉求是正当的,行使的是马丁.路德.金所说的“为权利而抗争的权利”。

    如果街头抗议不行,那么法庭起诉行吗?也不行。没有哪个法庭会受理这样的案件。迄今为止,龙国还没有出现一起这样的案例。

    为什么龙国农民那么像外国的难民?衣衫褴褛的装束、憔悴的面容、一贫如洗的处境?现在,原因不是很简单了吗:他们,这些龙国国籍的拥有者在自己的国家里得不到最起码的权利:不但没有公民权,也没有国民权。于是,他们在这个几十年无难的国家里,过着难民般的生活,或者难民不如的生活。这一点,那些从事农业研究的专家,他们比一般人更清楚农民处于怎样赤贫的状态,尤其是作为国家智囊机构的学者。

    所以说在处境上,在权利的拥有上,龙国农民远远比不上外国来的难民.

    农民的生活很苦,一直很苦。再来回顾一下、倾听一下全国人民已经熟悉的、一个在鄂邦省北鱼米之乡做基层干部的李昌平的一段叙述:鄂邦省监利县农村,经常碰到老人拉着我的手,痛哭流泪盼着早死;小孩跪到我面前要上学的悲伤场面。

    为什么几亿的农民多少年来过得那么苦,却听不见他们叫苦的声音?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春江水暖鸭先知”,很多人熟悉这一出自苏东坡大人的诗句。很浅显的道理:水的冷暖,水里生活的感觉,与水关系最密切、与水保持“零距离接触”的鸭子最先知道。

    同样道理,农民的冷暖,农民的苦痛,也只有农民自己最清楚。李昌平说,他是建国后继梁漱溟先生、彭元帅后第三位向高层诉说农民疾苦的人,其实未必。即便就算如此,我要说,成年累月在土地上摸爬滚打的农民,他们对自己的苦要比梁、彭、李要感受得更早、更深、更直接、更刻骨铭心,因为这是真正的“切肤之痛”,这一点谁都不会有疑问。尽管我对以上三位、对任何坦荡耿直、有勇气说公道话的勇士心怀敬意。但我们该想想:一个人口基数达到九亿的群体,长时间经受着这么大的苦,与仅会“呱呱叫”的鸭子比,“我们”会说,会吼,为什么“农民”的苦不是从“农民”的嘴里最先喊出来的?而是由于一件偶然的事件,比如上书高层、且高层作出了反应、出现一个偶然的人,“农民的苦”才进入了主流社会的视线。

    如果农民操自己的嗓子喊一喊,吼一吼,从常理上讲是会有效果的。

    套用毛公的一个表达模式:假如“数亿农民一声吼”,那么,可以肯定,“地球也应抖一抖”。我们有多少人呀!

    可是,为什么“农民”总是选择沉默,在受苦时?另外,相似情况以前也出现过:四十年前的往事:西元59年至61年的三年自然灾害其间,数百万计(采用的是最保守的估计值,因为没有权威的、政府公布的数字可以引用。可能是有权的人觉得,花些精力把这事调查清楚是没有必要的。)的农民被饿死,高层决策人“似乎”也不知道。农民也是这么的沉默。

    电视中,我们常能看到别国农民为表达自己处境、为捍卫自身利益,表现得非常不沉默、非常壮观场景。人数不足龙国农民千百分之一的高卢国、SPANISH农民在自己国家繁华街头、扶国农民在议会中频频地向政府表达他们的利益诉求。

    可惜呀……一个一直号召“密切联系群众”、并视其为“优良传统”的执政党,一个曾轰轰烈烈地开展过“国情教育”运动的党,对真实的国情,对占全国八成的国民基本的生存情况不太了解。

    只要不是“指鹿为马”,只要不是睁眼说瞎话,谁都不能否认,一个社会的上下层之间是有距离的。范忠淹对此的概括是“居庙堂之高”和“处江湖之远”。有这么一个历史故事,很多龙国人都很熟悉:两千年前,三国两晋时期,司马衷陛下当政。当“处江湖之远”的饥饿的农民被饿死无数,消息报上来的时候,“居庙堂”最高的司马皇帝很惊诧:为什么饥民那么傻,宁可饿死,也不吃瘦肉粥?!

    司马衷关于“肉糜的疑惑”反映了什么呢?反映了当时最高层对底层人民的生活是不了解的,两个层次之间在信息的传达方面是不通畅的。

    谁都不会怀疑,与“腐朽的”封建时代的帝王相比,我们现在的领导人是贤明的。但是,现今农民的确切的、真实的苦难程度,我敢说,它远远超出了高层、城里人的预料。(今天,在我所接触到的城市市民中,有的人至今仍是非常纳闷:农民工在城里境遇如此之苦,为什么还一个劲地往城里涌?太傻了吧?)也就是说,我们的高层与底层之间,主流社会和边缘社会之间,同样存在着民情传达不通畅的问题。

    对上层来说,真实的、全面的、完全的信息获取和掌握,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它也是决策的基础。

    可是,当今的时代,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在这个以信息可以便捷联通为基本特征的互联网时代,了解下情为什么这么难呢?是我们的主流社会的听觉迟钝了、信息闭塞了呢,还是我们农民在社会根本没有表达的途径与诉求的渠道?

    直到最后,依旧没辙。我们的父老乡亲们,只能凄然地忍受着悲苦的命运,只能躺在山高皇帝远的角落里,悄悄地呻吟,默默地舔着自己的伤口。

    所以这里,自始至终,寂静无声。

    ***************

    小来跳上了往茅城的汽车,半个小时后,到了目的地.

    先去奶奶坟前敬了敬,小来就往茅山去了.

    这已经是小来第二次来了,因为上次程以仁爷孙俩带着来过茅山,这次倒也轻车熟路了.因为时间紧凑,加上这次上山拜会是早就约好的,小来也没有去惊动程以仁,只是想着下山在向程伯问好.

    到了山脚,晴空万里下一碧如洗,偶尔一挂浮云似极了淡淡水墨,写不出的意境,清风送来扑鼻的菜花香,那是到处黄灿灿的油菜花,引得成群结队的蜜蜂追逐其间,间或从田间地头出没一两个村民的身影,又极快的消失在半人高的油菜地里,只飘下一串嘻嘻哈哈.

    近上山了,抬头望去,一面是刀削的山壁,却生出些极富生命力的树木,远远眺去,各自成景,或老僧入定,或虬龙附壁,或犀鹿望月,各尽神态,正面一道石路,若隐若现于碧草之中,似一道冲破绿色地毯的神光,而高处,和雾霭渐渐合一,分不出你中有我,还是我中有你.

    小来抓紧时间,等上山顶,却不觉得很累,心想一定是托了谭群生的福气,每日的辛苦幽雅的表现在这爬山中.

    等知客道士引进后,小来在后院看到鹤发童颜的虚匡.

    问好之后,小来当即就将那日虚匡所送的灵虚镜还了,并不迭的感谢.

    虚匡伸手搭了小来的脉象,心里却非常欢喜.

    “真想不到,你居然识得小篆,而且更让我惊奇的是,你可以无师自通的三清气功.不过,可惜啊,可惜.”虚匡先是高兴,继而又摇头叹息道.

    “可惜,却是为何?”小来奇道,来到这里,老道讲话如同说古文一样,自然,说起话来,也是同半白话的文言文一般,不过因为小来的国学雄厚的底子,小来觉得不困难.

    “的确可惜,不瞒你说,本来我确有意传你衣钵,我老庄一脉,择徒不严,不过,择传人却不马虎.以前虚冲对我讲你沉缅声色,我还不信,先授你灵虚宝镜,试你心神,这一个月来,经我观察,你果然沉缅声色,无意修身.”虚匡解释到.

    “哈,若是为此,那便不用了,我青春岁月,怎么会……”小来大不以为然,心里却想,我既可以无师自通这三清气功,应该是可喜才对.莫不成道长你看我天资慧聪想让我做登堂弟子,怕我不应,故意有此一说.

    “难怪你不清楚,其实,我传你衣钵,却不是要你出家做道士,象我这观中众人,来去随由,可惜了我这茅山一脉,众弟子鲁钝,难有开窍啊.”虚匡还是摇了摇头,继续道,“小来,你虽小小年纪,也罢博学多才,你可知我们这道家茅山一脉?”

    小来想了想,道:“道家我知道一些,不过现在是越来越凋零,下面分派,应该,最盛的是武当,然后是青羊,至于武夷和终南,几乎销声匿迹了,茅山一脉,我还确实不知道.”

    先秦的道家很单一,就是老庄学,而后世的道家,经过隋唐的鼎盛,已经吸纳其他一些学派的文化,最大是阴阳家和名家,而一统千年儒家,却也是在道家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可能最好的例子莫过于孔子作为老子的弟子.道家从阴阳家采纳的主要是一些方士学,炼金学,可以说,没有阴阳家就没有道家.

    而武当重武,青羊重技,武夷重修,终南重端,茅山一支,却是偏门,不过却是两千多年来从未断过,应该说,茅山一派,重阴阳,博采众长,却是走的偏门,比如捉降驱鬼术,其他的门派是没有的,想当年战争年代四路军的陈军长,也是一位饱学之士,驻扎茅城时,也为茅山道学拍手击额.

    经虚匡一说,小来被勾起了兴趣,“那照你这么说,我倒不妨学学,不过,成不成材,却非我所能为.”

    虚匡却不领小来的情,“那倒不用了.”

    顿了顿,可能想到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碰上小来这样的人,虚匡觉得有些惋惜,“这样吧,你若有心,我也非无意,虽然我还是希望我们茅山一脉不致在我绝,可是,你的心境却实非合适之人.三年以后再说吧.”

    “三年.”小来惊道.

    “怎么,你担心我活不过三年?”虚匡伸手捋了一下胡须.

    小来赶紧道,“那倒不是,可是为什么要等三年后呢?我想,如果我好好学的,正好可以趁现在空闲的时间,如果三年以后,我要工作,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可能就,就真的很可惜了.”

    虚匡却摇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

    下得山来,随便在路边的小吃店吃了点饭,却是食不知味,有些懊恼的小来径直往祖房走去.远远看见程以仁的身影在院子忙着,被虚匡不留情面的送下山来,小来感觉有些羞愧,从后面绕了过去.

    进了房,小来拿出上一次准备的被褥,铺了床,躺了上去,心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着刚刚的事情.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小来看了一眼,是李蓉蓉打来的,却是她在火车上,火车晚点,现在还在杭城境内,要到明日中午才能到家,现在无聊,想着小来,就打电话了.

    小来告诉李蓉蓉现在在一个老师这里,明天回宁都,一边说着心里也想着你的违心话,一边安慰着对方,说实话,从放假到现在,小来是一点也没有想到过对方.

    挂了电话,小来更觉心里不痛快,烦躁起来,想到平时烦躁时,练习一下三清气功,一会儿便可以静心宁神,不过最近以来一直都没有练习,一是因为最近春风得意,没有烦躁的事情,另一方面是也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只想着要练习谭群生教的七十二路腿法.

    想到这里,小来便默念心诀,眼观鼻鼻观心,运行三清,一运之下,却吃了一惊,然后心里有些惶然.

    刚刚的吃惊是小来发现以前练习了十几天凝成的一丝气线现在荡然无存了.惶惶然是开始有些明白为何虚匡这样的态度,但却不是很明白.

    忽然想到学习气功都要不近女色,而小来在这个月里和郭文磊却去了一次红灯区,难怪气线全泻,又难怪虚匡说自己沉眠声色,不是合适的人,忽然觉得有些恍然大悟,赶紧起身,拿了东西,想再上山找虚匡问个清楚.

    等拿起衣服,却发现有一封信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小来是从来没有写过信的,因为这个年代,电子邮件早把信给取代了,一下想到刚刚虚匡送自己出门时,拍了拍自己的肩,可能就是那个时候放进小来口袋的,想到这里,捡起一看,落笔果然是虚匡给自己的.

    信中写道,小来心境未臻,终非无缘人,故有这三年期,又写道,所授三清气功,自在随由即可,不然徒生唐突,又嘱咐若练习之时,需有三节,三节之外,可应尘色,至于何为三节,小来是智博之人,自可明了.另外,还有一部拳经,却说是小来习谭家腿法,因为谭门秘传不示,依小来悟性,学到精处,口手驳回,气血回逆,只怕是有害无益,这本是茅山基本功形意拳,附近茅城乡民多有练习,强身健体,不一而足.

    小来想到初见程以仁时,他也在练习形意拳,打开拳本,粗粗一看,果然连字体都是铅印的简体字,更有墨香,绝非什么秘本.不过前面倒夹着一张纸,看来是虚匡的一些提示,纸上写着:

    “近世操拳学者,多以筋肉之暴露、坚硬夸示人前,以为运动家之表现。殊不知此畸形发达之现象,既碍卫生,更无他用,最为生理家忌禁,毫无运动之价值也。指摘其非,虽有一般明理之士,咸表同情,而大都仍是庸俗愚昧,忍心害理,尤其信口诋人,此真不齿,故终不免诸多衔怨者。”

    “按拳道之由来,原系采禽兽搏斗之长,相其形,会其意,逐渐演进,合精神假借一切法则,始汇成斯技。奈近代拳家,形都不似,更何有益于精神与意感乎。然亦有云:用力则滞,用意则灵之说,寻其所以,则又瞠然莫辩。用力则筋肉滞,而百骸不灵,此故然矣。然在技击方面言之,用力则是力穷,用法即是术罄,凡有方法便是局部,便是后天之人造,非本能之学也。而且精神便不能统一,用力亦不笃,更不能假以宇宙力之呼应,其神经已受其范围之所限,动作似裹足而不前矣。且用力乃是抵抗之变象,抵抗是由畏敌击出而起,如此岂非接受对方之击,则又安得不为人击中乎?用力之害,诚大矣哉。要知用力用意乃同出于一气之源,互根为之,用意即是用力,意即力也。然非筋肉凝紧注血之力谓之力,若非用意支配全体之筋肉松和,永不能得伸缩自如,遒放致用之活力也。既不能有自然之活力,其养生与应用,吾不知其由何可以得。要知意自神生,力随意转,意为力之帅,力为意之军,所谓意紧力松,筋肉空灵,毛发飞涨,力生锋棱,非此不能得意中力之自然天趣。”

    “本拳在二十年前曾一度有‘形意拳’之名,举‘意’字以概精神,盖即本拳重意感与精神之义也。原期唤醒同人,使之顾名思义,觉悟其非,而正鹄是趋。孰知一般拳家各怀私见,积重难返。多不肯平心静气,舍短取长,研讨是非之所在,情甘抱残守阙,奈何!奈何!遂致余愿无由得偿,吁可慨也。余之智力所及,绝不甘随波逐流,使我拳道真义永坠沉沦,且犹不时大声疾呼,冀以振其麻痹而发猛醒,此又区区之诚,不能自己者也。”

    看到这里,小来方才领悟到虚匡的用心良苦,按小来的心性,是不适合练习三清气功,不如学习一下强身健体的拳法,不过看到虚匡的批语,又想到那些练习健美的人,一个个把肌肉练得象馒头一样,到处显摆,而这形意拳,一上来就把这种情况狠狠的贬了一顿,哑然笑之.

    想通了此节,小来心里就开心了,心里盘算着,此趟虽说不顺,但似乎也不虚此行,可以买票回宁都了.

    小来出了门,听到对面传来争吵声,是程以仁爷孙俩在争吵,正好看到小来.

    “老程,你好.”小来道.

    程以仁也高兴的走了过来,“是小来呀,怎么有空下来玩啊.”

    小来笑着说,“这不,放长假,没事就过来玩,去祖坟拜祭了一下,空气好,又没有污染.玉如也放假了吧?”小来没好意思说自己去了茅山,然后又灰溜溜的下来了.

    程玉如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来,哼了一声,回头要进屋子.程以仁却把孙女给喝住了,“小如,你先别去贪玩,一会儿找你算帐.小来,来这里多玩几天再走.”

    小来摇了摇头,“恐怕不行了,我从学校直接来的,还没回过家呢,明天回宁都.正准备去买票呢.”

    程以仁叹了口气,“这么急干吗?干脆多呆几天,就当是旅游了.”

    “下次吧,反正机会多的是.我都计划好了的,不好变了.”小来伸手挠了挠后背.这时候,程家屋子里电话声音响了起来,然后是程玉如的声音,“爷爷,找你的,吴校长打来的.”程以仁退休前是中学校长,才退休了半年,闲不住,又去学校挂了个职务,利用以前的工作关系,干起了校办的家具厂,发挥余热.

    程以仁搓了搓手,一边走,一边回头道,“小来,你等一下啊,我去接个电话,就出来.”一会儿,程以仁出来了,道,“小来,我有事得出去一下,要不,小如,让她领着你走走?”

    小来笑了笑,“我没事,自己转转就可以了,反正车站也不远.你忙你的去吧.”

    “记得到我家来吃晚饭喔!”等程以仁走了,程玉如也出来了.程玉如弯弯的眼睛看着小来半晌,小来道,“嘿,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头上长草啦?”

    “你说,我该叫你什么呀?按说你和我爸爸一辈的,可是,你又比我大不了几岁.”程玉如用手指指指小来,“走,我带去汽车站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小来赶紧摇手道.

    “那怎么行,一会儿我爷爷回来又要啰索.走吧!”程玉如上来拉着小来的胳膊.

    小来感觉到程玉如软软的身子,有些尴尬,往旁边让了让,问道,“跟你爷爷刚刚吵什么呀?什么大不了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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