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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事日已歇，
池塘旷幽寻。
残红披独坠，
嫩绿间浅深。
偃仰卷芳褥，
顾步爱新阴。
谋春未及竟，
夏初遽见侵——
——
“干嘛呢,什么好看的呀?”从雅风书店回到宿舍,小来一边脱衣服,一边问正趴在电脑旁边的秦伟军.四月底的江南是越来越热了,早上还是夹克两用衫,中午一回来就穿不住了.
“没事,无聊的紧,随便看看新闻.”秦伟军用右手支着头,眼皮抬了一下.
“猩猩呢?”小来换上了脱鞋,“怎么没出去转啊?”
秦伟军用鼠标在电脑上滴滴地点着,“猩猩出去谈恋爱去了.靠,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你怎么没去那个什么医学院?”
现在,小来和白杨的表妹李蓉蓉谈恋爱的事情经刘勇的大嘴一说,这屋子四个人全知道,不过小来保密工作做的好,嘱咐这四个哥们不要外传,理由是小来非常不喜欢到处招摇,更讨厌被大家挂在嘴上,其实,小来是有私心的,脚踩两条船的日子也不好过,整天提心吊胆.
想着昨天晚上还和杨蓉在一起卿卿我我,心里一阵阵甜蜜,忽然秦伟军这么一提李蓉蓉,还真有些谔然.
“我操!”秦伟军忽然狠狠地骂了一句.
“怎么了?”小来回过头来,一手端着茶杯,一边往墙角走去倒水.
“操他妈的,这帮狗日的,球不好好踢,去他妈的召鸡.”秦伟军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小来倒好水,伸过头来,“什么事情呀?”秦伟军把显示器往小来这边挪了一下.
小来看到体育新闻上,标题是“国门还是强奸门”,下面一行小标题,是说国家足球队的门将安齐涉嫌强奸,在酒店被警察逮个正着,旁边还有一张很大照片,上面赫然是该球员赤身裸体,用手捂着下身,背景是酒店房间.
关于龙国某些球员糜烂的私生活,早有种种传闻了.足球是第一运动,但近年来,足球却似乎成了“第一被动”,先是国奥队无缘奥运会,再是龙国超级联赛乱成一团,足协和俱乐部不和,然后是龙国早早告别日耳曼世界杯,还有足协酝酿的龙超二世也在裸奔等等等等,几天前更是在亚细杯上被宿敌扶国队击败,本来好好的足球已经让你郁闷透顶了,在这种情况下闹出这些事情来,能不引起关注吗?何况,龙国球员本来口碑就很差.
作为龙国传媒中最广大也是最敬业的一个群体,多年以来,足球狗仔队一直在不懈地报道着.从著名的“圳深六君子事件”,到国奥球员泡吧事件,还有一绰号“金项链”的东北籍球员在酒吧迷奸女模特,一直到这一次,再一次抓到了狐狸尾巴,媒体发现某高大威武身形搂着一个长发披肩身材窈窕之女子,直奔豪华星级酒店.
对于龙国足球,国内尽管关注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但足球毕竟是足球,其第一运动的地位很难被其他项目所取代.所以即便是国家队的足球糟糕到不能在糟糕,想让大家将其忘记说实话很难,可惜拿着比一般人收入高几十乃至上百倍的球员却一点不知自爱.对于这个安齐的“强奸门”事件,虽然警方已经初步排除了强奸的嫌疑,但是,龙国足球再次被强奸却毋容置疑.
这年头,自己球队输,未必就让人郁闷,此中意味不说也罢,这是龙国足球人所共知的“秘密”了.安齐酒酣耳热后,携小姐或者妓女到酒店,主题鲜明.遗憾的是,这个球员却没有能力“理顺关系”,遇到了梗阻,横生一出“拉链门”.说其拉链门,简直是太抬举这位了,能与大名鼎鼎的鹰国总统同名,媒体也够给其脸面了.不过,要是龙国足球的球门,也能有拉链的话,那可以少丢多少球呀,指望安齐这样的国脚来捍卫龙国足球大门的尊严,确实是笑谈,可是很真实.
如果说龙国足球还有尊严的话,那么遮挡其尊严的,这条围在安齐身上的浴巾,面对入室的警察,浴巾仓皇落地,不过更多时候,龙国足球要面对的不是警察,而是对手.别看这些家伙平时人五人六的,其实只要轻轻一扯,往往便露出原形.靠如此人等捍卫足球尊严,悲乎?
更可悲的是,龙国的球坛上活跃着的,还就是这么一群“呕像”的身影,球霸也好,匪气也好,赌球也好,磕药也好,迷奸也好,在这个一地鸡毛的领域里,尽管寄托了龙国球迷无限的投入,无比神圣的感情,但是,但是似乎没有多少人善待球迷;别以为在场上跑得双脚抽筋那就是拼搏,指不定是昨晚召鸡的后遗,那种平时不认真训练,没多少技术含量的蛮勇,就象今天这个国家队队员“安齐”们在小姐身上撒欢一样,给小姐们带来快乐,然后换得球迷的一声叹息.
“妈的,以后再也不看这帮狗屎踢球了.”小来恨恨地说完,一仰帮,把半杯子水全倒嘴里了.
秦伟军还不解恨,帮着两亿恨铁不成钢的球迷又骂了一遍:“真他奶奶的.操!”
小来凑过来说:“算了,这帮杂碎,省省力气去泡女生去吧.”
“对了,明天学校有专题,是系里特聘的海龟.
“海龟?”秦伟军从电脑里抬起头来.
“是海外留学归来一族,麻省理工的博士,在小礼堂.你去不去.”小来忽然想了什么,问道.
秦伟军往椅子后背一靠,“去啊,干嘛不去.我们也见识见识海龟嘛.”
“我看介绍上说的挺诱人,原先是水木大学毕业的,然后去麻省深造,现在是工业园区一家IC公司的CTO,挺牛的.所以想去听听.本来是给毕业班的,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混进去.”小来放下茶杯,啧了一下.
“当然可以,谁知道你是大几的?”秦伟军满不在乎的说.
“那行,到时候记得叫我.”小来拍了一下秦伟军,“就是不知道猛男和猩猩去不去听.”
秦伟军“切”了一声道:“管他们呢,他们现在是掉进蜜罐里了.你甭想再拉他们出来.”
“晚上睡觉再问一下吧.”小来还是有点犹豫,“来,我们联机玩死神的召唤.”说着,也搬出了自己的电脑.
秦伟军摆了摆手,“算了,我头疼的要命,看了一下午的电脑了,这会儿就只想睡觉.”
“靠,你这鸟人,真他妈的没劲.”小来给了秦伟军一拳,“那就滚一边去,我上网和别人打,一会儿你别来烦我啊.我警告你!现在叫你打不打.”
小来打开了电脑,照老惯例,先看新邮件,毕竟自己是红客的会员,有些事情是需要处理的.没想却看到了随父亲公干而从来遥远的红杉过来到龙国的通过漂流瓶认识的老朋友Glucia的邮件,邮件是昨晚写的,问小来三天后的五一可不可以去海沪市,想和小来见一下面.虽说是几年的老朋友了,其实两人却从没有见过面,小来更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每次都是通过邮件联系.
小来踌躇了一下,因为事实上,先前杨蓉也问过小来,五一陪着一起去海沪去玩,但是小来答应了茅山的老道士要去拜访的,所以把杨蓉的请求给推了,弄的杨蓉很不高兴,摆了两天的脸色.那边厢医学院的李蓉蓉也打来电话问过小来的五一安排,小来说要先回家然后班级集体春游,其他活动也一古脑儿推了,弄的电话那端沉默不语了半天没有声音,吓得小来差点要跑过去看看究竟怎么了.
在小来的日程表里,从五一到五三,是去茅山的,五四到五六,是在宁都的家里陪父母的,五七是班上的同学一起去黄山一品旅游,倒还真没时间和Glucia见面.
五一以后的周六吧,小来想了一下,刚从家里过来,也没必要回家的,正好可以去海沪,见见这位素围谋面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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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的小礼堂,小来和秦伟军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台上的学校特聘的海归,麻省理工的博士的专题报告已经开始了.
博士先自我表现介绍,王志中,朴实无华的名字,现在在工业园区TTI公司做CTO(技术总监).接着边开始专题报告了.
“水木大学本科5年,和许多同志们一样为着一个闯荡世界的梦想苦苦努力,八年前终于在历尽千辛万苦之后,踏上北美大陆.那几年来当真是感慨万千,水木的学习生活我算是深有体会,而鹰国大学的学习生活我也可以算是领会了个中滋味.相信国内的许多好学上进的弟弟妹妹们还处在一种梦想和憧憬的阶段,如我八年前一样,在这里我穷一己之力,希望能作一比较和介绍,让大家在国门之内能够了解到水木与北美的学习生活之同之异与差.切入点我选择的是龙国和鹰国的名牌老大：清华和MIT,MIT就是麻省理工的简写。”
“从生源上讲,鹰国没有那个学校可以把全国各省的理科状元和前十名大半收入囊中.MIT虽然始终在理工科方面独占鳌头,但是加州理工学院、Stanford(斯坦福)、Berkeley(伯克利)等名校并不逊色太多.像Stanford更是以地处硅谷、生产资本家而独具吸引力.从优秀学生的聚集程度上讲，大概MIT加上Stanford都不足以与水木一拼。”
“TOEFL和GRE毕竟没白考,上课能听懂百分之八九十.本来用于录老师讲课内容的单放机只带了一次,也没开录,后来再也没带过.阅读课文也没有太多的困难(哪有GRE歪词那么多).鹰国学生实在是基础差,又不用功,一百分的作业得不到五十分的一般都是鹰国人.因为扶国、天竺等其他国家人的英文名字读起来可没有鹰国人的那么顺.但是,这里的课程负担可实在是不轻松,一般来说,选三门课上是标准(不少人只敢选两门);能上四门课的人堪称不同凡响;五门课?最好不要想.”
“我在这里的第一学期上了一门叫《计算机系统设计》得本科课程,其辛苦程度真实一言难尽.十五个星期内交了十次作业,作了六次课程设计.有的设计还分几个部分,分开交设计报告.所以设计报告大概也交了有十次左右.最恐怖的是有一次,十天内要交六份作业或设计报告,而且当时正值其他几门课正在期中考试.抱怨是没有用的,老师说:"我很抱歉.但这门课很重要,请大家不停的工作."学生从一般的逻辑时序电路开始设计(数电都已忘得差不多了);核心是自行设计"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得ALU，单指令周期CPU（singlecycleCPU）;多指令CPU（Multi-cycleCPU）；以直到最后实现流水线（pipeline）32位MIPSCPU和Cache.一门课下来,所有与计算机CPU有关的知识全部融会贯通.硬件设计水平也有了很大提高(就是太累).”
“在水木的本科课程中实在找不到这样一门如此实在的集理论实践于一体的课程.计算机系的TEC-II型试验计算机几经是全国独家了,但是试验安排并没有触及核心（TEC-II机是微指令时的计算机）。缺乏动手设计环节是学生对CPU原理的了解比较肤浅。我不知道苏城理工大学的计算机系有没有开这些课程,但是,从我的水木的经验来看,应该是没有的.”
“当初我作微指令实验时曾由茅塞顿开的感觉,但是现在才发现远远不够.至于全校性选修课《微机原理》的水平就不用说了,至今我想起老师的一句话还有些心痛——"学通了八位机,十六位机、三十二位机的原理是一样的",MIPS怎么可能和十六位CPU相提并论?在Stanford,本科生也有相似的计算机系统设计课程,但是要求学生用VHDL语言(当今IC设计标准语言)实现,水木的本科生由几个会用VHDL?在水木曾上过《操作系统》这门课,要在Linux基础上作四个project,六个人一组,可以期末一起交.我在计算机系的同学直到期末前两三周仍叫我不必惊慌,说最后一两周内定会有人做出来,大家都可以搭车.我在这里的情况则不同,也是四个project,三个人一组,每三周交一个project.如相似之处过多,当即受到质询,处罚办法抄者被抄者各扣50分（满分100）,被罚者早有先例.交作业时间是某个周日晚11点59分59秒,网上交作业,半秒钟也不许拖延,到时间传输停止工作,谁也交不成.所以大家只有坐下来勇敢的面对困难.”
“其实,三个星期短得不合理,因为第二个星期与Project相关的课程才讲完.唯一的方法就是熬夜——第三个星期,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两三点,公共机房的数十台工作站前座无虚席,几乎每个人都要连续熬夜;凌晨三点有人开始支撑不住,而熬到六七点的也不乏其人.教师在上第一节课时曾展示过一块白布,上书"我宣布投降"和几十人的签名.这份由败在Project手下的学生赠送的礼物被老师悬挂在办公室的墙上.而我对这门课的感觉只有一句:我开始明白操作在水木,计算机系的《操作系统》和《计算机原理》是体现了其应有的份量的。”
“再有像鹰国的VLSI设计课程在水木很难找到其应有的设计实践效果.这里的VLSI设计课程上到深处,学生就可以做出实实在在的ASIC芯片,然后拿着自己的设计去硅谷或别处工作面试,说:‘这是我作的东西.’水木大概没有真正的‘企业级’集成电路设计试验课程——这也不奇怪,全龙国现在都在作板子而不是"片子".鹰国大学的教授对授课的认真程度有高下之分,但任何教授都不允许抄袭.这一点我在前面已经提到了一些.有一个教授的话很据代表性：‘发现抄袭很难;但我会竭尽全力.’”
“另一个共同特点是他们上课一般不会沉闷的让你想睡觉.它们的幽默虽不像新东方的宋昊那么多,但是往往恰到好处：比如一个教授说‘有的黑客只是看一看，就像女人逛商场’;有一个教授每当学生回答出一个较难的问题时就赠送一美元;一次课堂上学生回答问题时说‘这要看实际情况Itdepends……’,教授对大家说‘怎么像政客说的话’……总之,这里你一般碰不到在水木常见的板‘面苹果’老师.比较认真的教授的责任心是令人钦佩的.一个教授在学生课程最重的时候,把家中的电话留给学生,告诉学生说晚十点前可以打电话请教.我有一个同学修一门课,最后一个Project做到半夜三点时完工,大呼轻松之余上网解闷,发现一封新的E-mail,原来授课老师也工作到半夜三点,有设计了一个新的Project叫学生作。”
“再比如说鹰国教职人员活着很不轻松,一般没有国家投入这一说.如果自己不能做出成果拿到企业界的资助,处境就会相当艰难.助理教授AssistantProfessor升副教授可不像国内这么容易.在Princeton,普林斯顿,五年内拿不到终身职位(Tensure)就请卷铺盖走人。”
“Princeton大多助理教授都是这种命运.我所在的学校化学系的一个教授就是被Princeton轰出来的,现在已经是某个领域中的带头老大一级的人物了,大家也许会说,天啊，Princeton也太横了。像这种人,Princeton又会利用其巨大的名望、优厚的待遇和良好的研究条件把人吸引回来。”
“前一阵和国内同学联系,听说一个现在是直博生的本科同学一学期要修九门课,下学期则专门为老板出差.另一个硕士生一学期中半学期旷课为导师出差.首先以鹰国的课程标准,这样做大概死定了;其次,鹰国教授一般会让自己的学生多参加研究工作而不是做重复性项目.鹰国的博士生一般有一个资格考试,在硕士期将近结束时进行.形式时提出一个新兴课题,摆出方案,由五人评议小组审核课题的新颖程度,意义和方案可行性等.通过资格考试,你才可以在这个课题上开始你的论文研究.如果评议期间有人就同一课题发表了阶段性研究成果,你就必须修改课题甚至从头再来,作一次要看遍所有相关论文,还要做准备性的研究,要半年多时间呢,全废了可够点背的.准备资格考试过程中还要修课呢,谁有时间出差？好多教授都让学生全心准备资格考试。”
“这种考试算轻松的,UCLA和加州理工学院的化学系博士资格考试有这么一项:几个教授从某篇新发表的文章中提取课题,让博士生在两三天内提出解决方案,人家可是作了好几个月才发表文章,以此测验学生对前沿研究的敏锐程度.这种考试有时一个通过的也没有.合格标准是十次中必须通过四到五次,过不了就对博士梦说永别吧。导师也许会帮助说话,但是像加州理工学院明确规定,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博士生再优秀也拿不到博士,我可知道一个旧京大学生物系的女生berkeley苦战四年,最终落马,现在硅谷某生物公司工作,年薪两万多这点钱在物价飞涨的硅谷可不太好混。”
“据说,加州理工学院六年博士毕业者就是天才,MIT有些博士生则耗时九年,我花了八年,在MIT也算是牛人了.水木的博士水平是很高的,但有时导师会让学生不用参加自己开的课的考试,有时会在该做论文研究时让你出差，然后再想办法让你的论文不战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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