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日荒荒白，

    春流泯泯清。

    渚蒲随地有，

    村径逐门成。

    只作披衣惯，

    常从漉酒生。

    眼边无俗物。

    多病也身轻——

    ——

    “磊子,我接下来的,我就没准备上,”课间,小来拿着手机在教室里小声讲着,“怎么?比赛要推迟,推迟到什么时候?”小来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刚刚郭文磊打来电话,说几天下午的攀岩比赛因故推迟,目前还没有最新的信息.小来有点沮丧,小来刚刚参加攀岩爱好者协会的时候,教练对小来说小来的身体豹背狼腰,很适合攀岩,就是太瘦弱了,需要加强力量,而这一次全市范围内的攀岩比赛对小来来说正好是一次非常好观摩学习,却要推迟了.

    “好象是场地要重新弄一下,出了点暇疵,今天不用去了,去了也没场地.我也是才接到通知的.”

    “噢……那好吧,拜拜.”小来挂了机沮丧的回到了座位上.这时候,小来看到杨蓉抱着课本走过来了,心里一紧张,坏了,自然,到了周三,小来根本没去图书馆,柳依依自然没找到小来,一生气,搬出了杨蓉给小来打手机责问,小来已经和郭文磊在火车上,小来轻描淡写的说现在不在苏城,把时间推到了下周,不然的话的,采访他的同学也行,也可以获得很多关于自己的information,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气得柳依依狠不得立即把小来掐死,如果小来就在他眼前的话.

    杨蓉在好朋友面前食了一次言,很没有面子,哪有不找麻烦的道理,小来想到这里,拎起书从倒数第二排就跑到第三排,在那里,赵克勤正在发呆.

    不过不去体育馆也好,小来揉了揉这两天因为谭群生的卖力而被折磨的腰酸背痛,靠,这谭群生简直跟吃错药一样,这几日每天早上把小来往死整,小来本来想学点花拳秀腿,哪晓得谭群生直嚷嚷小来基本功不行,一定要从马步开始,搞得小来每天蹲着马步开谭群生练把式,感觉象是在偷艺.

    “怎么了?”旁边的赵克勤拿肘捅了捅小来,小声问道.

    “叮叮……”小来听着这上课铃声,松了一口气,至少杨蓉不会来找麻烦了,不过也就一刹那的工夫,心情就萎靡不振了,随手翻开书,下巴磕在上面,无精打采的闭上了眼睛,想逃课已经来不及了,刚刚的电话小来讲了10分多钟,现在已经上课了,总不能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走出教室逃课.

    “噢,无聊啊!”小来抬起头来,对赵克勤打了个哈欠,“要不是教这门课程的老师是个美女老师,我可能只会上两节课,第一课和最后一课.”

    的确,对于这种课程,小来觉得非常反感,从小学就开始学习做个好孩子,初中要学习青少年修养,高中要学习某某主义,现在好不容易熬到大学,还要继续学习这个什么革命史和道德品质修养,要命的是这些课是国家教委规定一些必修的课程,小来觉得简直是在谋杀学生的生命.当然,在其他学生的认知里,几乎都和小来抱相同论点的,于是这种课程,很多人会逃课,还有带一些课外读物来,还有些恋人则坐在角落里卿卿我我.这些不逃课的无非是下面还有别的重要的课,与其溜回宿舍要走大老远还要爬楼,不如就在这里呆上一节课,权当作休息.

    幸好,好象学校也知道这些课程给学生带来的无奈,上这样一些课程的老师大都是美女老师,养眼,态度还特别好,而且学生不至太捣蛋,有些同学就是抱着这种态度听课,顺便起起哄,过过干瘾.

    果不其然,小来已经看到前排的秦伟军和另一个同学在争抢一本书.看上去,那位同学已经占了上风,一只手上拿着这本书,一只手护着拦在身边.

    秦伟军眼看争不到,半立起身子,突然用手一打,那书便蹿到了半空,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叭哒”一声,正好落在小来眼前,倒把趴在课桌上小来吓了一跳.

    小来赶紧拿起突如其来的书,却发现美女老师已经到了跟前,一只白晰晰的手伸了过来.“什么好书,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享.”

    小来也没注意看是什么书,心想大概是武侠书或者是小说书一类的,随手就递给了老师,毕竟老师也不会怎么的.

    “啊,这是!”美女老师一拿起书便一失手落在桌上.

    小来低头一看,大事不好,居然是本黄色漫画,赶紧一缩手将书压在课本底下,心里砰砰直跳,连暗骂秦伟军也忘了.

    “嘿,什么书呀,钟老师说要拿出来分享的.”边上一个同学已经叫起来了.

    “没什么,就是一本……一本,”小来看了看老师,站起来回答道,又看了看秦伟军,心里急道:“你这个鸟人,靠!赶紧站出来帮忙呀.”

    “一本什么?”又一个同学问道,引得很多同学都转头看了过来.

    钟老师这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毕竟她也是走上讲台不久,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

    “一本,一本正经,当然是诗经,大家不一定喜欢的.”小来急道,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又怎么说得出口.

    这时,坐在小来旁边的赵克勤一把抄起这本将要闯祸的书举了起来,不想赵克勤两个手指正夹着书脊和内页,一个大大裸体女子暴露着性器官的图映入大家的眼睛.

    赵克勤没想到会这样,楞楞的手就伸在空中……

    小来大脑哄的一下,劈手夺过赵克勤手中的黄色漫画书,又不知道怎样开口,场面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

    年轻的钟老师很生气,严厉对小来道:“这位同学,你是想为你的言辞在这里向同学们解释呢还是要跟我回办公室解释?当然如果你的解释可以令大家满意,我今天就不追究.”

    “怎么样?”小来脑子里飞快的闪过无数个念头,当然不能去办公室出洋相了,弄不好,把事情搞大了,这一帮子狗朋狐友都得处分.

    “钟老师,这是一本春宫画,”小来迅速瞄了一眼封面,继续道,“我们看它,不仅是为性指导或消遣而作,而且也被用作护身符.性爱代表处于顶点的给人生命的阳气,画有性爱的图画据说可以驱走代表黑暗的阴气.这一点,是有历史考证的,在我国和临近的扶国,人们还把这种画放在衣箱里防虫.在郁金香国的学者高罗佩的《秘戏图考》也论证了这一点.老师您看,这本书可以说是从《秘戏图考》改编过来的.”

    小来顿了顿,理了理思路,幸好年轻的女老师不会当真把这本明明是扶国的黄色漫画拿去,再找来《秘戏图考》进行对比来揭露小来的谎言,继续道:

    “我国的春宫画可以追溯到先秦墓葬,汉砖也有大量表现.有关史料记载,这种“压箱底儿”的东西最初为了进行性教育而设.古老的封建礼教并没有给进入青春期的男女进行过应有的性教育,以至于出现了性无知.”

    小来忽然发现大家都在安静的听自己解释,信心大增,继续道:“在《聊斋》一书中,蒲松龄笔下有一个书痴,叫郎玉柱,他嗜书如命,‘家苦贫,无物不鬻,惟父藏书,一卷不忍置’.‘昼夜研读,无间寒暑’.然而都三十多岁了,还没有老婆.有人劝他找个媳妇,他说:‘书中自有颜如玉’,我何忧无美妻乎?’其精诚所至,绝代之姝颜如玉真的出现,并与他一齐睡觉.可惜‘枕席间亲爱倍至,而不知为人’,用白话来说,就是两人亲爱非常,却不懂得进行男女之事.如此过了许久,郎一夜谓女曰:‘凡人男女同居则生子;今与卿居久,何不然也?’女笑曰:君日读书,妾固谓无益.今即夫妇一章,尚未了悟,枕席二字有工夫.郎惊问:‘何工夫?’女笑不言.少间潜迎就之.也就是说,颜如玉教导郎玉柱如何性爱.郎乐极曰:‘我不意夫妇之乐,有不可言传者.’于是逢人就说,听了的没有不暗笑的.”

    年轻的钟老师是龙文系专业的,现在到了苏城理工大学,才开始兼教授,面对小来的滔滔不绝,是极其惊奇的,因为她知道这个班是信息工程,也就是理工科班,哪有学生会如此精于古文,因为,整个事情是突发性的,而现在小来的回答却是非常有系统性的,她不得不对这个学生刮目相看了.

    小来不知道钟老师的想法,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解释好,然后老师不追究,于是继续讲道:“如果我们仅仅认为蒲松龄先生是在借助郎玉柱的经历讥讽书呆子,那就大错特错了.性无知的情况历来并不缺少,直到目下,也有这种性盲的情况出现.西元88年出版的由著名学者徐纪敏老师主编的《性科学》一书的绪论中,有这样一段话:‘我们遇到一位某女大学生,她竟不知什么是性爱,还以为和男性握手、拥抱就可能导致怀孕.’”

    “相信这种尴尬事儿并非只是特例,因此,进行春宫教育似乎显得很是重要了.而图画因其形式更易明了而受到普遍欢迎.春宫画在与平民有了更广泛的沟通后,渐渐达到艺术的高度.明代大画家唐寅、仇英亦技痒难禁,创作过很精致、艺术性很高的春宫画.”

    “我刚刚提到的郁金香国学者高罗佩在《秘戏图考》中考证,晚明社会春宫画册非常流行,品种风格各异,而以五色套印的木版春宫画册最为精美.这类画册装裱非常讲究,以二十四幅的册页居多,画面之外皆配以色情诗词.《秘戏图考》记载了高氏见过的八种画册,即《胜蓬莱》《风流绝畅》《花营锦阵》《风月机关》《鸳鸯秘谱》《青楼景》《繁华丽锦》《江南消夏》,它们大多产生于从隆庆到崇祯的近八十年里,而成就最高的精品,制作于万历天启的二三十年间.这些套色木版春宫画的全盛期,画面纯以线描,气韵生动,清新脱俗,分别用红黄绿蓝黑五种颜色套印起来,严丝合缝毫不走样,给人以明洁流畅之感.可以说，它不仅是春宫画册中的佼佼者,也代表着中国传统的套色木版画的最高成就.清代坊间也刊行过大量的春宫画册,但艺术质量与此不可同日而语,趣味低俗,制作亦远为粗糙.这种精粗雅俗的区别,与士人参与程度的深浅以及画家对性行为的认识和态度有很大关系.”

    “难道同样的一群人经历了相邻的两个王朝便在性取向方面有了这么大的差别?文人士大夫们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了?事实上,朝廷的干预才是这种变化产生的根本原因.王利器在《元明清三代禁毁小说戏曲史料》中清晰地记载了康熙大帝对色情文艺的态度——朕惟治天下以人心风俗为本,欲正人心,厚风俗,必崇尚经学而严绝非圣之书,此不易之理也.近见坊间多卖小说淫词,荒唐俚鄙,殊非正理;不但诱惑愚民,即缙绅士子,未免游目而蛊心焉,所关于风俗者非细.应即通行严禁.康熙五十三年上谕(即1714年).康熙还要求众臣讨论拟定实施办法.结果拟出并得到批准的具体办法:凡坊肆市卖一应小说淫词,在内交与八旗都统都察院顺天府,在外交与督抚,转行所属文武官弁,严查禁绝,将版与书一并尽行销毁.如仍行造作刻印者,系官革职,军民杖一百,流三千里;市卖者杖一百,徒三年;该管官不行查出者,初次罚俸六个月,二次罚俸一年,三次降一级调用.以国家法令的形式来干预,对社会风气的纠正自然是效果明显的了.不过,春宫艺术也随之走向衰微,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我们现在看这些书,是抱着鲁迅先生的取精弃糟的观点的,在获得性知识的同时,也研究它.钟老师,我解释完了.谢谢!”小来说完低下了头,等着老师最后的审判.

    审判没等来,却是一阵长久的热烈的掌声,是周围的同学们在拼命鼓掌,事后,很多同学说,非常遗憾没有摄像机录下来,此情此景绝对可以写入苏城理工大学的校史,更多的同学甚至怀疑为什么小来在学校的颁奖典礼上讲不出一个字,反倒是可以在危急的时候如此侃侃而谈,并由此,有人建议设立机构专门研究人类在危急的情况下大脑皮下层的兴奋程度,当然还有其他的后果,比如很多同学坚定了通过看黄色书刊来获取性知识的信心,还有同学希望小来能把刚刚讲的用笔写下来,以便回家应对家长的责难.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个令小来意想不到的后果,就是原本在女生心目中老实乖乖好学生的小来的形象一下子变成了油嘴滑舌的好色之徒,这令小来在以后的待人接物时后悔莫及.

    还好,钟老师的审判也让小来松了一口气,“你的解释大家很满意,我也很满意,所以我不会再追究这件事,但是,现在毕竟在上课,我希望你能够注意上课纪律,一个明白事理的学生一定知道什么叫纪律.好了,你可以坐下了.”

    等小来长嘘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后,钟老师拿走了书:“还有,这本书今天先放在我这里,等你什么时候想通纪律的时候再找我拿.”

    一下课,小来就被同学们围了起来,准确的说是被男同学围了起来,这种情形比小来拿到的那个什么见义勇为奖更让这些男生激动万分.

    围在中间的小来看不到女生们的表情和态度,但是小来知道,自己这么一即兴发挥,必定会有很多后遗症等着自己去收拾.

    这时候,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秦伟军排开众人,说了一句人话,“太爽了,走,我请客.”

    反正不用去体育馆了,正好秦伟军请客.小来跟着众人蜂拥而出,路过杨蓉身边的时候,杨蓉狠狠瞪了小眼,直到走出去很远,小来还能感觉到——用小来的话说,锋芒在背.

    出了学校,在附近生活区的一个经常来的小饭店里,小来点了一个最贵的松鼠桂鱼,把菜单扔给其他人,一点也不没有觉得心里不安.

    张佳兴(猩猩)点了个上汤苋菜,来自天府省的赵克勤点了个毛血旺继续传递菜单,和赵克勤同宿舍的沈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菜单,却迟迟没有点.

    “你他妈的倒是快点.”刘勇(猛男)忍不住了,来自秦邦省的刘勇和来自苏城本地的沈昌关系一直不好,在刚到学校的时候,两个人就差点干起架来.说到原因却是非常微琐的小事,那是一次刘勇去沈昌的宿舍串门(在他们那里串门是极其平常的事情),一屁股坐在沈昌的床上,沈昌有点洁癖,正好当时刘勇不太注意个人卫生(当然,在刘勇谈恋爱的时候,这一切就都作了古)把臭脏脚丫子搁在沈昌的枕巾上,于是沈昌当即就翻脸了,刘勇也不是好惹的,而且似乎刘勇深知当地的男人一般情况下都是百忍成钢的(事实上,江东一带的男人温文尔雅,在北方人眼里倒成了娘娘腔的意思),言语上也没客气,等大家想拉架的时候,两人已经真刀实枪的干上了,身高马大的刘勇倒是没占上什么便宜,反而让对方把鼻子给一拳砸花了,又因为失礼在先,一直找不到机会再讨回来,所以以后一直对沈昌很不舒服.

    事后,在自己的宿舍里,刘勇也说,想不到小白脸一样的沈昌居然真的敢动手打架,还真小看了这个“二尾子”,小来当时听了很不舒服,似乎打架是北方人的专利一样,而且不打架就不是男人了,于是在自己宿舍里,两人又干上了,不过这一次倒没动手,一方面有秦伟军和张佳兴在旁边,一方面是刘勇收敛了很多,另一方面,小来也就只和刘勇讲道理,无疑,小来的口才是很好的,小来甚至一句话当时就让刘勇哑口无言了,小来说,我们看看每次全国运动会上是你秦邦省拿的奖牌多还是我苏邦省拿得多,看看什么叫做力量,看看什么叫做男人.当然大家都是爱好体育的,这些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不管是比最代表体育力量的三大球,还是比田径运动,或者还是比小巧的技巧运动,苏邦省都在是全国的三甲之列,而秦邦省却在十名以外.

    如果是小来请客,小来是一定不会请沈昌的,但是这次是秦伟军请客,而且秦伟军和沈昌的关系不错,而且刚刚在课堂上就是沈昌和秦伟军抢书导致这场风波的.

    相比较沈昌,小来更愿意和刘勇在一起.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沈昌经常表露出一些看不起外乡人,看不起穷学生的举动,让有些同学们非常反感.比如,沈昌经常在来自辉庆省的同学面前大声说我们这里的违法犯罪活动全是你们辉庆人做的,又或者,在来自湘邦省的同学面前说,看公安局又抓获一帮贩卖假证件的,怎么都是湘邦人,真是穷山恶水泼妇刁民.

    当然这些事情毕竟是事实,扪心自问,小来有时候在心里也有些看轻这些违法犯罪的人,但是,毕竟同学之间是不可以这样的,往往这时候,小来会经常站出来帮助那些被取消的同学反驳,比如辉庆人在历史上辉煌和古代辉商的贡献,还有现在这些辉庆人民在全国各地打工从事的是当地人不愿干的事,比如处理垃圾,说一句不好听的,没有这些辉庆人的辛苦劳动,你沈昌一定活在垃圾堆里.

    小来的嘴无疑是尖刻的,沈昌自从在和小来较量了几次以后,发现每每都是铩羽而归,便自动比闭嘴了.不过,在其他时候,小来和沈昌关系处得还不错,因为共同的爱好,特别是两个人是很好的棋友,牌友加上游戏友,说到下棋,在这个班上,也就只有沈昌值得小来对局.

    沈昌斜了一眼刘勇,点了个杏花佛手,把菜单递给了秦伟军.

    一行人点完菜,叫了一箱啤酒.

    “今天真是太感谢小来了,不然的话,靠,我都不敢想象,真的我就可能要——身败名裂了,小来,知道你不能喝酒,不过,这一杯,你一定要给面子,我先干为敬.”秦伟军举起酒杯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的大口喝酒.

    “还有我,我敬你的.你今天可真是语惊四座啊,我猜想,当时我们的美女老师一定要拜倒在你小来脚下了.我他妈的就服你一个.”沈昌也举起杯来.

    “行,干.”小来继续把跟秦伟军喝剩的半杯一口干了,“不过,老规矩,我就两杯的量,谁灌我我可翻脸啊.”

    “对了,伟哥,啊不,伟军,我看你得再敬小来一杯.”张佳兴一边给他们添酒一边说,“你还得指望再把书从钟美眉那里要回来呢.”

    “靠!猩猩,我哪里对不住你了,你他妈的想害死我啊.还想去要书,我看送给老师吧,不过就是便宜她了.”小来露出色迷迷的神色,“说实话,我还真想试试去要回书,最好和老师在一起共同阅读,然后,嘿嘿嘿……”

    “色狼!!!”一帮人异口同声道,引得门外好几个人回首.

    “叮——,叮.”已经喝的有些脸红面赤的小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赶紧走出了门外.

    小来找了角落,按了一下接听键:“什么事啊,班长?”

    “你今天可露脸了,现在一定是在大吃大喝吧?”电话那一段的杨蓉问道.

    “是啊,秦伟军请客,你在哪里啊,要不你也过来吧?”小来想趁着酒劲对大家公布一下自己和班长的关系.

    杨蓉却不上当,“你开心完了可不可到我这里来一下?”

    “干吗?”小来打了个酒嗝,“想我啦?”

    “是啊,不光我想你,我这里还有别人想你呢.”杨蓉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孩.

    “有人想我,我当然要过去了.是谁啊,谁还会想我?你不要开玩笑了.”小来忽然想到了姚馨露,对于姚馨露这样大胆直接的女孩,小来并不排斥,相反倒觉得很有兴趣.不过现在姚馨露肯定在上班,不可能在的.

    “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上周三,你对谁食言的呀?”电话那一头的声音变了.

    “你!杨柳依依.”小来吓了一身汗,原来是柳依依,“我正在和同学聚会啊,没时间过去.”

    “我知道你现在在聚会,聚会完后呢?”柳依依不依不饶.

    “聚会完啊,我就,要是我就喝醉了,去不了.”小来又想推脱了,心想,谁会那么傻去招惹你这个气头上的——简直是找死.

    “那我亲自去迎接你的大驾怎么样?”电话那一端的语气很平静,可小来好象听出了不对劲.

    “不敢当,不敢当,我一会儿去你们那里好了.拜拜.”小来赶紧挂了电话.

    “依依啊,你简直象母老虎一样,难怪我们班的大才子要敬而远之了.”杨蓉取笑道.

    “你们两个奸夫淫妇合起来欺负我.”柳依依大叫着用手叉杨蓉.

    “你说什么,找死啊,小妮子思春了是不是.”杨蓉伸手去呵柳依依的胳吱.屋子里便洋溢着女孩子的欢声笑语了.

    “饶了你了,还是看看怎么对付这个家伙吧.”杨蓉忽然好象想到了什么,停下手来说道.

    柳依依也停止了打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个家伙有什么弱点呀?”

    “据我所知,这个家伙博文强记,天文地理,古今中外都能说的头头是道,但是就是不安心读书,成绩一般.助人为乐,幽默开朗.电脑好,会黑人家网站,下棋下的还行,但是也就业余爱好者,上不了职业级别.喜欢踢足球,但是因为身体的限制,身高,体重啊,只能在学校和同学瞎踢着玩.还喜欢听音乐,尤其是古典音乐,却是乐理不通.好象无意中学了点气功,但是对武术全然不懂,更别说打架了.好象小时候进过书法少年宫,学过书法绘画,写得一手好字,不过进了初中就荒废了.对什么东西都充满好奇,想去探究,可惜没有毅力,往往半途而废…”杨蓉手托香腮一边思考一边说.

    柳依依皱眉道:“拜托,我让你说说他的缺点,你在说什么呀?怎么净捡好的说.”

    “我就只知道这么多,再说了,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杨蓉抢白道,说完了却脸上一红.

    “哼.我看已经和人家肚里的蛔虫差不多了.”柳依依有点急了,“弱点呢,弱点是什么?我要的是弱点.”

    当两个自以为是的女孩子还在研究对付小来的方法时,门铃响了.

    “来了.”两个女孩子同时惊醒,相互对望一眼,“怎么办?”

    门铃又是叮咚一声,杨蓉意味深长的看了柳依依一眼,就跑去开门了.

    本来一伺开门,小来便想给杨蓉一个拥抱,但是毕竟有外人在场,杨蓉偷偷地给小来使了个眼色,就想在电话里暗示的一样,意思是接下来的事情,作为小来的班长,更重要的是女朋友,杨蓉还是知道胳膊肘往哪边拐的.

    “你好,杨柳依依.我来了.”小来微笑着坐了下来.

    “你叫我什么来着?”柳依依佯怒道.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小来道,“我真羡慕你有一个这么美丽的名字.我很抱歉上周三的爽约.”

    “还有呢,你不会就只会这两句吧.”柳依依笑了.

    小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了看杨蓉,道:“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戌未定,靡使归聘,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毕竟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在其他女孩子前卖弄总归不好.

    “怎么样?我们班的大才子不是徒有虚名吧.”杨蓉端着给小来倒好的茶水走了过来.

    “你不是要专访我吗,今天正好.”小来赶紧顺坡下驴.

    “还好意思说,差点被你害惨了.”柳依依咬牙切齿道,“早过了约稿期,我呀,根据杨蓉给我信息,随便写了一篇交了上去.”

    小来舒了口起,“哦,那就好,其实我本来没什么好采访的呀.你知道的,成绩又不好,还经常逃课,这种人怎么能成为典型呢.”

    “你以为我们学生会要把你塑造成典型呐?想的倒美.”柳依依做了个鬼脸,“其实我们不过就是想了解一下你是怎样见义勇为,怎样救人的.”

    “这样的话,”小来吸了一口茶道,“这些你问杨蓉就可以了,我以前就被,被告诉过她们.”小来本来想说被逼,忍了一下没有说出来,因为当时的情形确实是三个女孩子逼供自己.

    “杨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可以做这种重色轻友的人呢.”柳依依把矛头指向了杨蓉.

    “嘿,依依,你不要搞错啊,怎么针对我来了.”杨蓉一边说一边向小来驽驽嘴.

    是啊,怎么回事情,怎么被眼前这个要对付的家伙牵着鼻子走啊.柳依依迅速理了一下思路,正待想向小来发难.

    “你们怎么还看这么古老的电视剧啊,都放了N遍了.”小来注意到电视里的,小来还有一个很大的本事,就是非常善于顾左右而言他,来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果然,那边就有中彀的,杨蓉奇道:“怎么啦,这是一部很好的片子,我特别喜欢里面的主人公——令狐冲.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电视.”

    “我也是个查先生迷,是很好的书,可惜电视里面演的太差了.我也很崇拜令狐冲的,敢爱敢恨,一身正气,当真是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此所谓大丈夫也.”小来接口道,看着电视,里面正演到岳不群得到了正在进行是否要自宫的内心斗争.

    是一代武侠名家查先生的作品,曾经风靡了整个东南亚细洲的无数的少男少女.小来当然也是在查先生的作品熏陶下长大的.

    “哈哈哈.”小来忽然想到秦伟军给他讲过一个笑话,是关于葵花宝典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哦,对不起啊,我刚刚想到了一个笑话,特别好笑,忍不住就笑出声来了.”

    “什么笑话呀?说来听听.”柳依依来了兴趣.

    “还是免了吧,有一点点的色.不说为好.”小来忙道,又想到里面好笑的,忍不住又大笑起来.

    柳依依扔过一个靠垫,“嗨,你这是什么意思吗?要说就说,这样逗我们什么意思吗?”

    “真的要说吗,我说你们可不要怪我哦.”小来看到两个女孩子非但没有反对,倒好象很期待一样,便开始说了:“一男子得到一本葵花宝典,他非常的高兴,打开书的第一页,只见上面有一行字‘若想练功,必先自宫!’为了练功,他忍痛割爱了,就在他疼的难以忍受的时候,他翻开了第二页,只见上面又有一行字‘若不自宫,也可练功’,气得他差点晕倒,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又翻开第三页,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若已自宫,未必成功’”

    讲故事不是小来的专长,顾左右而言他才是小来的本意,至少,先令对方乱了阵脚,接上来的对垒小来想就可以稳操胜券了.还有一点就是,如果你面对你的女孩子能做到听了你的有些暧昧的烂故事以后,居然没有真的很生气,当然假生气是必然的,这就说明,至少这个女孩子不排斥你,是不是可能喜欢你那就说不准了,这得看你以后怎么去发展了.

    在接下来的谈论中,无疑小来掌握了事实上的主动权,柳依依似乎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而杨蓉也很暧昧的态度,令得柳依依非但没有援兵,有时候还直接或间接的帮小来的忙.

    最后没有办法,柳依依提出来要和杨蓉去逛街,问小来是否愿意陪着一起去,在这种情况下,小来明白,柳依依的这场报仇的行动只能以这种很垃圾的最后一个办法来当作压轴了.

    这种老套的把戏,小来当然不愿意了,而且和所有的男人一样,小来对逛街这种女人SHOPPING动物的普遍爱好很不感兴趣,于是小来编了一个漂亮的理由:刚刚的吃喝好象胃有点不舒服,所以恐怕不能陪二位去了,虽然我心里很愿意去,然后准备告辞了.

    其实杨蓉很希望小来能一起去,但是当有第三个人的时候,这种希望就打了个很大的折扣,所以杨蓉也表现得很大度的样子,让小来风光的离了场.

    下了楼,小来发现天色还有些早,只得一个人无聊地转回宿舍了,忽然有点后悔,还不如陪两个女孩去逛街呢,至少这两个女孩属于养眼的那种,如果有得好机会的,说不定还能占点便宜,当然,还有一种风险,就是口袋大银子会倒霉.

    “小来同学.”一声呼唤打断了小来的脚步.

    “张大哥.”小来一回头,原来是上次抓坏人的苏城公安刑警张定云.

    张定云拍了一下小来的肩膀,“真巧啊,怎么,下午没有课?”

    小来注意到张定云旁边还有个女子,笑了一下,“嗯,你呢?这是嫂子了.”

    “呵呵,”张定云笑了笑,“走,今天我请你喝茶去.谢谢你上次救了我.”

    说实话本来就无所事事,小来也乐得去喝茶,不过嘴巴总要推脱一番,“不用了,怕打扰你和嫂子.”

    “没事,走吧.”张定云不容小来推辞,抱住小来一个膀子就拉进了路边的一个茶馆.

    进了茶馆,小来知道今天张定云调休,和女朋友李澜出来约会,不想这么巧碰到了小来.张定云和李澜都是外地人,张定云是从刑警学校毕业后分配来的,而李澜则是他的同乡人,在苏城工作,在一次公干中认识了,然后发展成了恋人.

    “怎么样?张大哥,什么时候办喜酒,到时候我也去给你当个伴郎.”小来开起了玩笑道.

    “快了,少不了你小子的.等我们确定好房子后.”张定云喜形于色.

    “新房什么时候准备好,房价挺贵的呢.”小来关心的问道,“现在随便一套房子都得七八是万.”

    小来虽然只是个在读的学生,可小来不是那种只知学习不闻时世的人,正好相反,因为小来需要经常小点豆腐块文章来资助生活,所以小来反倒对时世特别敏感,因为平时经常看一些读物,再加上经常需要有独到的见解,这样的文章才能被发表,所以小来看问题的角度和大家有些不同,所以经常刘勇他们笑骂小来看问题喜欢钻牛角尖,骂归骂,刘勇他们还是挺服小来的,因为小来的分析独到,特别是每次都是直接抓到问题的本质,而非他们那种只停留在表象.

    “是啊,幸好我们公安系统的,可以拿到经济房,不过也要4000多一平米.没办法.”张定云喝了口茶,做了铐手铐的动作:“这些炒房子的,哪天都把他们抓起来.看他们还兴风作浪.”

    “这倒不对了,和炒房的没关系,他们也不过把炒房当做职业而已,就象你当刑警.”小来不同意张定云的观点,而且郭文磊的父母都是炒房的自由择业者,小来还是很佩服他们.

    “我同意,”张定云有些苦笑,“这些我都知道,主要是政府的原因.”看到小来不太明白的神色,张定云笑了起来,“小来,你要是不介意,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哦?我还从来没有听警察给我过讲故事呢.”小来笑了起来,“洗耳恭听.”

    张定云开始说了:“这是一个流传的故事,以前,有个地主有很多地,找了很多长工干活,地主给长工们盖了一批团结楼住着,一天,地主的谋士对地主说:东家,长工们这几年手上有点钱了,他们住你的房子,每月交租子,不划算,反正他们永远住下去,你干脆把房子卖给他们起个名堂叫做——公房出售!告诉他们房子永远归他们了,可以把他们这几年攒的钱收回来,地主说:不错,那租金怎么办?谋士说:照收不误,起个外国名儿,叫物业费!地主很快实行了,赚了好多钱,长工们那个高兴啊!”

    看到小来专心在听,张定云继续道:“过了几年,地主的村子发展成城镇了,有钱人越来越多,没地方住,谋士对地主说:东家,长工们这几年手上又有钱了,咱们给他们盖新房子,起个名堂叫做旧城改造,他们把手上的钱给我们,我们拆了房子盖新的,叫他们再买回去,可以多盖一些卖给别人,地主又实行了,这次,有些长工们不高兴了,地主的家丁派上用途了,长工们打掉牙只好往肚子里咽,地主又赚了好多钱.”

    张定云喝了口茶,看到小来已经入进故事里了,接着道:“又过了几年,地主的村子发展成大城市了,有钱人更多了,地主的土地更值钱了,谋士对地主说:东家,咱们把这些长工的房子拆了,在这个地方建别墅,拆出来的地盖好房子卖给那些有钱的大款还能赚一笔,地主说:长工们不干怎么办?谋士说:咱给他们钱多点儿,起个名堂叫货币化安置,咱再到咱们的猪圈旁边建房子,起个名堂叫经济适用房,给他们修个马车道让他们到那边买房住,地主说:他们钱不够怎么办?谋士说:从咱家的钱庄借前给他们,一年6分利,咱这钱还能生钱崽,又没风险,地主又实行了,长工们拿到钱,地主的经济适用房到现在才建了一间,长工们只好排队等房子,直到现在,还等着呢——于是,长工们开始闹事了,地主有点慌,忙问谋士怎么办?谋士说:赶紧通知长工们,房子要跌价了,别买了,租房住吧,正好把我们的猪圈租给他们,结果,这么多年后,长工们的钱全没了,还在租房住,直到永远……”

    张定云停止了故事,用手轻轻地晃着茶杯道:“当然了,你看到的普通媒体上一定都是在数落炒房者的不是,骂他们,说他们是从某一个层面上抬高了房价,但是,这背后也是政府默许的啊.”

    小来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澜,笑道:“呵,你可要小心你在反动言论哦.”

    “小来,你不会想把我抓进去吧.”张定云装做愁眉苦脸的样子.

    “可惜我没有把你的话录下来.”小来做了个鬼脸.

    “到底谁抓谁呀?”张定云爽朗的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