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巨大的石拳与他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一起。
韩若羽突感觉亮光一闪,仿佛整片天地都被白光所覆盖,除了一片白光再无他物。看着这片白色,沉寂得如同鬼地一般,死死地沉闷,压得人无法喘气。他气闷得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他几乎感觉自己就快疯了。
就在此时,一个曼妙无比的淡紫色身影打破了这片白茫茫的死寂,像是来自仙界的精灵,在他眼前如那惊虹般翩然闪过,那乌亮柔顺的秀发随风长长扬起,然后又瞬时消失,只留给他一个若仙雾般的紫色影子。
然后他的心动了。随着第一次心的悸动,那无边的白光被打碎了,如晶莹的琉璃片碎开,最后化为虚无……然后迎来的就是幕天的黑暗。
昏迷中,韩若羽将这个紫影深深地烙在心中,让自己这辈子再不能将它忘记。
饿着肚子,缩着身子,望着外面的大雪纷飞,他似乎感觉到死亡真正靠近。他不由颤抖起来,他怕……
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烧得通红的火炉,炉子上正烤着一只香喷喷的肥鸭。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些?他已经不去考虑了,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兴奋地扑了过去……然而,转眼一切都变了,炉子突然变成了冰窖,他就落在窖中被牢牢地冻住,那肥鸭也变成巨大的雪层将他深深地埋住……
然后,非常悦耳的脆声响起:“原来你也会死……那不如死吧……”一个模糊而熟悉的紫色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紫色影子又变成了师傅亦天的脸,亦天也喊道:“死吧……死吧……”
“死吧,死吧……”满天满地都是这样的声音,如针刺一样刺入他的耳朵,无数面目狰狞的厉鬼向他扑来……
“不……我不要死……”他撕心裂肺地悲呼出来,整个人猛然睁眼坐起,却发现自己出身一个古香古色的卧室,睡着舒坦的床铺,盖着柔软的丝绸被子,刚才只是一个恶梦。
“呼……”韩若羽长吁一声,擦擦额头的冷汗,自嘲道,“还以为自己变了,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样胆小……亦天师傅啊,你收我这个徒弟也不怕丢脸吗?”
脚步声匆匆而来,含玉急急冲进来,抓住韩若羽的胳膊,担心地道:“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韩若羽拍拍她的手,淡笑道:“没事,你看我多健壮。”
含玉的俏脸一红,放开玉手,说道:“我听到公子的喊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韩若羽神色微黯,但马上恢复正常,摇头道:“别担心,只是做个恶梦而已。”
“这样就好。公子起来了,含玉替你更衣吧。”含玉替他拿来了外衣。当然,即使是在昏睡中,韩若羽的内衣裤也是穿得完完整整的。
韩若羽套上青衫,问道:“黑骑呢?”
含玉轻哼道:“这个死家伙,一点都不担心你,现在不知去哪个山头玩去了。”
“哦……”韩若羽点点头,然后才诧异地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他们人呢?他们竟有能力将我救出来?”
含玉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们都走了,就留下张道长,只是现在他好像还在为那个刘宅清除剩余阴魅,午时应该会回来吃饭。”
此地还是太守府中,只是太守出外办公去了。见韩若羽醒了来到大堂,丫鬟自将薄粥端上,说是睡得太久起来不能吃太干的东西。
韩若羽愣了下,吃着薄粥,问含玉道:“我睡了多久?”
含玉想了想,道:“大概是三天了,那天公子你被抬回来,吓死含玉了。幸好只是一时昏迷,没有大碍。”
韩若羽微微点头,将薄粥送入嘴中,脑海中却浮起那昏迷中见到那梦幻般的紫色影子,心中不由颤了一下。
他苦笑一下,将薄粥一口倒入嘴中。一定是幻觉,在那鬼蜮之地怎么可能会有女子出现?定是那岩石巨人一拳将自己打傻了。
没多久,黑骑回来了,见到韩若羽,高兴地在他脚边蹭了起来。
午时,张道虚果然回来了,见到韩若羽,立即喜道:“韩兄起来了,太好了,还怕你出事呢。”
“坐下说。”韩若羽笑笑,问道,“张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本来还以为会葬身在那里,没想到醒来就回到这太守府了。”
张道虚吁了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露出惊叹的神色道:“你知道,当你昏迷过后,我们遇到谁了吗?”
“谁?”
“慈云斋的恋雪姑娘。”
“哦?”韩若羽顿时想到那让自己牵挂的紫色身影,急忙追问道,“恋雪是谁?”
张道虚愣了下,摇头道:“你竟然不知道恋雪?她是慈云斋掌门的关门弟子,三年前闭关出世便因绝世丰姿被修真界惊为天仙,出道第一战,就将魔道中出名的三大魔头一举击杀,从此扬名天下。据说恋雪美胜西子,冰清玉洁,可惜一直面带紫纱,但即使只见到她的双眼,也能知道为何会称她为修真界第一美女。”
“那她怎么会遇到你们的?”韩若羽的神色有些急切。
张道虚奇道:“说来我们运气不错,原来我们进去一个时辰之后,恋雪姑娘也路经此处,故而亲身入宅来看,刚好见到‘烈焰石魔’的分身将你打晕……石魔就是那岩石做大家伙的本体,恋雪姑娘告诉我们名字的。虽然我听过她的名声,但一直以为只是被人吹捧上来而已,没想到恋雪姑娘一剑舞出,竟轻易将那大家伙解决,我们也就破境而出了。只是出来后……”
韩若羽问道:“怎么了?”
张道虚再次摇头,说道:“出来后,那恋雪姑娘问了一下你的情况,就有事先离开了。接着天玄带着昏迷不醒的幻明去‘大同寺’求医去了。之后,庆海子和赵其子就跟亢天霸争吵起来,结果,亢天霸将庆海子击伤,但他也被愤怒的庆风子所伤,落荒而逃,庆风子也带着庆海子回师门去了。而赵其子这人……说几句话还了得,但是一旦出事,走得比谁都快,难怪只能做个‘兰州道观’这样不入流的观主。”
“不是吧?”韩若羽震惊道,在那鬼蜮之地,几人还算是生死与共吧?怎么一出来就争斗起来了?不过这些也不管他的事,他注意的是恋雪,便又问道,“那恋雪姑娘是不是穿着紫色衣衫的?”
“你怎么知道?她就是穿着一身紫衫,长发披肩,真可谓翩然若仙。”看韩若羽一脸期盼的神色,张道虚叹了口气,拍拍韩若羽的肩膀,说道,“你不会是暗恋人家吧?我劝你放弃吧,你知道那恋雪虽然艳绝天下,却也是冷若冰霜,基本不与什么男子接近。更重要的是,‘慈云斋’和‘金天宫’为了统合修真界正道势力跟魔道对抗,恋雪已经跟‘金天宫’最杰出的青年天才青罡订婚,恐怕就在这几年便要成亲了。”
但韩若羽已经听不进他下面的话了,在肯定恋雪就是那个他昏迷中看到的影子后,他的心已经被那扣他心弦的紫色身影填满。就连怕死的恐惧也被抛诸脑后,或许这也是一件好事,深埋多年的胆怯爆发出后,他的心思却被另外的事情占满,让他很轻松地过了惧怕的心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