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亚元初中毕业了,尽管他成绩优异,但是在进入高中毕业推荐中落选了,原因是他的家庭背景。亚元背着凳子回家时,一路上泪如雨下。竹花听说了这件事的原委后,就到学校里去找学校的老师。老师说这是学校的决定,他也爱莫能助。
竹花万般无奈,就去找吴正东,安排他放一条牛。亚元有段时间很郁闷,常常看着天空发呆,牛儿常在不知不觉中在他的眼前溜过,去偷吃田地里的庄稼或是地里的菜蔬,为此,他没少挨骂。最令他快乐的莫过于雪儿放假来陪他玩。
雪儿有一天问:“哥,你为么事不读书呢?”
亚元半天没作声,只是叹了口气。
雪儿又问:“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他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读。”
雪儿又问:“哥,人家都说你不是姆妈生的,你不是我的亲哥哥,是真的吗?”
亚元急了:“我是姆妈生的,不信,你去问姆妈。”
“人家说你的姆妈死了,你爷坐牢去了。”雪儿怯生生地说。
听到这句话,亚元低下了头,眼泪流了下来。
雪儿见到这情景,上前拉着他的手说:“哥,你别哭,我不相信他们说的话,你是姆妈生的,你是我的亲哥。”
亚元听到她这句话,一把把雪儿抱在怀里,哭得更厉害了。雪儿也跟着哭了,她一边哭一边抹着鼻涕眼泪。
突然,亚元看到雪儿满脸满手都是血。
他惊惶失措地:“雪儿,妹妹,你么样了,你鼻子么在放血呀?”
雪儿听到这话,也一下惊呆了。亚元撩起衣角给她擦着,可是血却放个不停。亚元背起雪儿就往张汉年家跑去。
一路上,雪儿哭着说:“哥,我的鼻子还在出血,我死得了吗?”
“雪儿,别怕,我们马上就到张伯伯家了。”
亚元气喘吁吁地把雪儿背到了张汉年家,张汉年正巧回来了。他见到这种情况,立刻用纱条填充雪儿的鼻孔,又用冷水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不一会儿,血便停上了。张汉年又打来一盆温水,替雪儿擦洗着。他低头一看,见雪儿脚上也有血,便用毛巾去擦,发现她脚上有针尖大小的出血点。他心里猛地一惊,以他有限的医学知识告诉他,雪儿很可能是患有白血病。
这时,雪儿说:“张伯伯,我有点冷。”
他急忙从屋里拿出一件上衣给她披上,又从出诊箱里拿出一支体温表给她量着。约摸过了十分钟,他将体温表拿出来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他背起雪儿,对亚元说:“亚元,回家去。”
说完,他背着雪儿一阵风似地出了门。
(71)
竹花听人说牛在山坡上吃草,可是亚元却不见人影,她顾不得许多,放下手里的活儿,就要出去找他。这时,她见张汉年背着雪儿回来了,后面跟着亚元。
她急忙上前问道:“雪儿怎么了?”
张汉年把雪儿放下来后,抱在床上去睡着,然后把竹花叫出来,神情严肃地说:“凭我所学的知识判断,雪儿很可能得了急性白血病。这种病如果治疗及时,也可能好得比较快。假如急性期没治好,就可能转为慢性,那要治起来就比较难了。”
竹花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懵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汉年。
“那么办呢?”半晌,她焦急地问道。
“这事不能耽搁,迅速送县医院治疗。我今天就帮你送去。”
“可家里现在一分钱也没有。”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你别急,我这就帮你筹去。”
“不不不,再不能让你为难了,我有地方去拿。你帮我在家里看一会门,我到镇上去一趟,马上就回。”她说完,等不得他回答,就出去了。
她一路小跑来到了公社门前,只见三个人吃过晚饭正在门口聊天。这时她见一个人眨眼工夫不见了,她觉得那就是吴根生。她四处张望着,有个干部问她:“你是找哪个?“
“我,我找吴主任。”她怯怯地说。
“他刚才还在这儿,你到他屋里去找一下,看在不在。进门左手第三间房就是。”
她谢过人家,来到吴根生卧室门前。门是关着的,她的心里一阵慌乱,手伸出来却不敢敲。她曾说过饿死也不来找他的,现在他该如何看她?但又一想,雪儿也是他的女儿,他能看着不管?再说,为了女儿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她深吸了一口气,在他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见没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理,她重重地敲了三下,可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她也不知他到底在不在里面,她就对着门说:“你要是在屋里,你就听清楚,我跟你说过,我饿死也不会来找你的。可这回是雪儿病了,而且还病得很重``````”
这时门一下打开了,吴根生出现在她面前:“我跟你说过,再不要来找我了,人家到处在找我的把柄。”他停了一下又问:“你说雪儿病了?”
竹花被她的一番话给噎住了,眼泪又要流下来了,她想这个时候不能流泪,便把满腔的委屈化作一丝轻蔑地淡笑。
她转过身走了,留下吴根生一个人在走廊里张着大嘴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