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竹花来到了镇上,她在来来往往的赶集的人群中穿行着,希望能在这儿遇见吴根生,因为她没勇气到公社里去找他。她从街道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就是没见吴根生的影子。她无奈地来到公社大院不远的地方等着他出现。过去了两个小时,还是不见他的人影出现,她有点失望了。
正当她转身离去的时候,却见吴根生背着挎包出门往右走,眼看就要拐过屋角。她急了,一边小跑着,一边喊道:“根生哥,根生哥!”
吴根生一怔,转过身来,只见竹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没等她说话,就用眼色示意她到一旁没人的地方去说话。
吴根生问:“你来做么事?”
竹花半天没说话,只顾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吴根生催促道:“么事,你说?”
她抬起头来:“我本来是不打算找你的,可雪儿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也有抚养的责任。伢饿得不行了,我不能眼看着她饿死。”
吴根生说了一声:“你等一下。”就急忙回到他的住处,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全国粮票和二十元钱。
“你先拿回去救救急,以后有么困难我再想想法子。”
竹花把钱接过来,她心里踏实了许多。她很想跟他说会儿话,可见他一脸焦躁的样子,令她心生疑惑。
“你快回去吧,以后不要直接找我。”他左顾右盼心神不定。
“为么事?”她诧异地问。
“你不晓得这官场上多复杂,我上来了,本来就有很多人不服。前些时候,有个副主任就因为得罪了几个人,那几个人联名告他乱搞男妇女关系,尽管他是无辜的,可他有嘴说不清呀,现在还不是被撤职回家了。”
“好吧,我以后不来找你就是了。”竹花心里委屈极了,真想把钱丢在地上,可是一想到两个孩子,便忍住了。她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在流泪。
她在镇上买了二十斤米后,背着米袋就回了家。
她刚回到院子门口,却见张汉年在和亚元说着话。
“张医生,你来了。”竹花一进院子就打着招呼。
张汉年上前帮她拿着米袋子,一边说:“你别那么客气,我不习惯,就叫我汉年吧。”
竹花不好意思地说:“昨天多亏了你,要不然不晓得出多大的事,我昨天还忘了给你钱。”
张汉年急忙说:“快别说钱的事了,我不是来要钱,是来看一下你们。”
张汉年说完,脸竟有些红了,他很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
竹花笑着说:“哟,你是医生,也生病么?”
张汉年竟有些手足无措地说:“没,没。”话未说完,竟又干咳了两声。
竹花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脸上竟也发起烧来。她让张汉年坐下,给他倒了一碗开水。
张汉年有些结结巴巴地说:“你能不能叫亚元出去玩一会,我想跟你说点事?”
竹花微微点了点头,就叫亚元出去了。她见亚元出去后,脸朝外面地说:“你有么话就说吧。”
张汉年干咳了两声,说:“竹花,我们接触的时间并不短,有句话我一直在心里,今天想跟你说说。我的情况你都晓得,媳妇娶了不到一个月就死了。这么多年我没找人,说实话,一来是我忘不了她,二来是中意的我没碰到。你是我见到最中意的一个,但我怕你高傲,瞧不起人,所以我不敢说。我通过昨天的接触,发现你这个人其实也是蛮容易接近的,所以今天斗胆地向你提出来~~~~~~”
竹花瞟了他一眼,但很快又低下了头,这很出乎她的意料,她的头脑一下出现了空白,他后面说的话好像没听进去,但她听到他说“你能答应我吗?”这句话时,她才抬起头说了一句:“承蒙你看得起,别把我夸得那么好,至于说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张汉年说:“我也不是要你一口答应我,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我。”
“我考虑下再说。”
“那好吧,我过两天再来,我们好好谈谈。”他说罢,便起身告别了。
竹花把他送出去,又到屋子里又想着自已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