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王朝的士兵变阵了,最外围的重装步兵把枪尖对准飞奔而来的罗人骑兵。虽然重装步兵行动迟缓,但担任守方的他们移动比骑兵更迅速。后营的骑兵也出动了,他们没有直接接战罗人,而是如罗人一般绕个圈到他们背后。
艾得冷静地站在了望台上,看着他第一次指挥的大战场。
不便移动的天机弓和射日炮在罗人不进行正面进攻后没了用处。罗人不愧为大陆的马背民族,骑兵们熟练地操控战马,经受住箭雨的洗礼冲进天下的战阵,4万的重装步兵重重地与罗人骑兵顶在一起。
一个罗人骑兵的马刀砍裂步兵的头盔,他的头盖骨夹住锋利的刀,来不及拔出钢刀的骑兵被几支长枪插透身体。罗人的冲击在一排排步兵抵御下逐渐失去力道,不过前三排的重装步兵仍被骑兵吞噬,而英勇的罗人象漫上海滩的海水慢慢消失在沙子里。看到罗人引为荣耀的速度灵敏丧失,艾得举起一面红色的旗子,咬住罗人的王朝骑兵呼喊着撞在敌人马后,被前后夹击的罗人进行最后的挣扎。
火夜天的左手臂砍了几道大口子,要断不断的手臂随战马奔跑摇摇晃晃。他低头躲过扑面而来的枪尖,缺了口的马刀准确砍在对手脖子上,人头没有如往常飞起而是挂在士兵脖子上。
好厚的皮,火夜天大声地嘲笑,他知道自己筋疲力尽了。左手又挨了一刀,他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被砍开的胳膊刺出白白的骨头,随即被血染红。火夜天抡刀砍去,他嫌甩来甩去的胳膊不方便。
“好汉子!”了望台上的艾得由衷称赞。罗人的勇气令人敬佩。
火夜天的刀一次次高举,断臂的手痛得毫无知觉。不小心右手被枪刺穿,流下的血浸透刀柄。刀滑了,力量减少的马刀卡在王朝士兵脖子。他稍一迟疑,战马便被几支骑枪扎了进去。吃疼的马把火夜天抛上半空,他热热的眼泪淌下来,骑兵除了兄弟就是马儿最亲。
“分了他。”王朝的士兵被火夜天杀红了眼,几根绳索套住失血过多的火夜天。
他扔了马刀,仰面面大笑:“哈哈哈,这样死也是痛快!”
大笑的火夜天被绳子抛在空中,返身奔腾的王朝骑兵齐声大喝,血雾“砰”地一声弥漫了战场,火夜天转眼被撕成几块,不解恨的士兵割下他的头纵马踩踏他的尸体。
还在作战的罗景天一声大叫,他看见王朝的旗杆上挂起火夜天的狰狞血肉模糊的头。
胜荆戈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战场,士兵们变成魔鬼,他们甚至放下刀枪撕咬敌人的咽喉。
“好,好……”胜荆戈颤微微的好不出来。
“好残酷是吧。”艾得握栏杆的手指抓得发白,“战争总要疯狂才行!”
远处的罗景天始终近不了了望塔,连连抓他几次未果的王朝士兵生气地举箭,嗖嗖嗖的箭声中,罗景天被射成了箭人,他跌跌撞撞地摇晃,
“不甘啊。”罗景天喃喃念叨。
贝子罗庆的日子也不好过,他率领的重装步兵同样被王朝士兵包围,针对步兵的缓慢移动,艾得使用了凌霜军团的大部分骑兵。
箭,各种各样的箭在罗人步兵头上飞舞,副军团长区吉双眼刺红,被流弹击中的肩头流血不少,他一面接受包扎治疗,眼睛眨也不眨紧盯战场:这是凌霜军团重整旗鼓的机会。
着急上火的罗庆无能为力,对重装步兵指挥不过关的罗人在一轮轮一次次打击下信心全无,力量的悬殊使他们选择后退。区吉哪会放弃,他率领士兵牢牢紧咬对手,最后在西子城下歼灭罗人的右路军,贝子罗庆在破梦拼死撕杀下仅以身免。
西子城战役在“天下王朝”完胜的凯歌声中结束,紫顶大将罗景天率领的右路军全军覆灭使云晴的战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损失11万精锐兵力的罗满即刻全线退缩,在中路军和左路军会合后退守安杰城,老将寒虫异乘机进攻,不过罗满那能简单,他安排了陷阱付出2万人的损失不仅退到了安杰城,还坑了云晴的三万前军。云晴太宰李曹葆对本国将士不理不管,忙忙慌慌准备大量的金银珠宝美人送到西子城,海山王艾得无疑是他眼中闪亮的救星。
王兰台知道西子城战役的时候,他已经在王朝的青川郡。
“珈篮,要回家看看吗?”王兰台问随自己出来的珈篮。珈篮原是青川郡红岸城的大米商铁纳家族的子女,在天历684年3月青川郡贫民暴动中,铁纳家族当作暴民诛灭九族。
“家,我没有家了。”珈篮神情恍惚。
“怎么会没有呢?”王兰台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我就是你的家,玉青她们是你的家人。”
“就是就是啊。”一同出来的玉青玉容点着头。
“恩。”珈篮把头靠在王兰台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安稳无比,但她却不知道王兰台此时心乱如麻。
玉色玉英留在灵都,里昂也留在雷明顿,王兰台和护卫他的凯迪一行化装成行商昼夜兼程,几个人在路上探讨南方传来的战报。
“为什么艾得不一股作气拿下圣子城?”圣子城现在被罗人改名安杰城,是罗人前线最重要的军需物质营地。王兰台私下把西子城战役研究很久,没想到艾得有如此谋略。
“兵力不够。”韦德回答道。
“应该不是,凌霜军团虽然才新建两纵但兵力不下25万,纵然两战有所损失可在罗人回师前拿下圣子城不是难事。”凯迪摇头说道。凯迪是星骑士,韦德和络腮胡的佩奇都是灵骑士,“圣、星、灵、上、大”来划分骑士是开天大陆曾经流行的等级制度,只不过随着大兵团建制与战争战术的改变淡漠。
“担心被罗人夹击。”韦德又回答道。
“有可能。”凯迪知道王兰台是在考他们,他用心思考。
“估计担心罗人再次进攻齐北郡。”凯迪询问的眼光看向王兰台。
“这些原因都有。”王兰台摇着马鞭,“最主要的是攻下圣子城,云晴的战争就会演变成天下王朝和罗人的全面战争。这不是王朝乐意看见的局面。”
“哦,我知道了。”韦德恍然大悟,他点头说道,“海天王占领西子城已经完成插足云晴的任务,重创罗人又使交战双方的力量均衡。”
王兰台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你们记住,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也是政治的体现!”
相比离开的时候,民间对官府的怨恨更加深重,借此机会公开宣扬一神教的使徒比比皆是,王兰台有些纳闷,根据蝙蝠小组的情报,科莆郡发生的短暂暴乱是一神教诱发,看来连连爆发战争的天下王朝已经控制不了某些局面。
警惕的凯迪一干人看见云碧的城门不约而同长出口气,护卫公子的心理负担不谓不重。满腹心事的王兰台看着他们夸张的表情不禁笑出声。他很清楚,暗中还有其他人保护自己。
也许有英俊的国师,王兰台想道,躲在人群里的差牙尊者打了个大喷嚏。
“天,没想到你真正来了。”天月镇一间小客栈里,昕王圣克莱尔和王兰台紧紧拥抱。
“我真的以为你被刺杀。”圣克莱尔说起上次王兰台遇刺的事还耿耿于怀,王兰台急忙拿起茶杯掩饰自己的笑容,眼前的三哥不知道身边的珈篮就是刺客。
“没想到你大难不死,连刺客也成了自己人,呵呵。”圣克莱尔突然怪声怪气说话。王兰台抬起头苦闷不已,羞红脸的珈篮跑进内室。
“我够蠢,居然忘了单云合是你门下。”王兰台苦笑着说道。圣克莱尔得意的发笑。
“姑姑怎么样了?”王兰台收讫轻松的表情问道。
圣克莱尔的脸色立刻一本正经:“我还以为你见面就会问我。”他有些呆痴地说道,“应该不在了,皇后娘娘应该不在了。”
王兰台拿杯子的手微微颤抖,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感:“到底怎么回事?”
圣克莱尔摇头:“我并不很清楚。”他清理思路,尽量把过程讲述得仔细:
“那天晚上,西林近卫军突然向云碧调动。你知道近卫军也有两个系统,一处负责皇城警卫,一处监视外城动静。然后老四府上的私卫也动了,我接到报告赶往宫城,发现咱们的无敌皇叔和老四正在对峙,大有兵戎相见之势。”
“他们关系不是不错吗?”王兰台插嘴问道。
圣克莱尔惊诧的看了看王兰台:“是不错,所以我也奇怪。直到知道了是娘娘突然~~”圣克莱尔没有说下去。王兰台端坐在凳子上,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三哥,你接着说。”王兰台慢慢地说话。
“老四最先赶到,他说有人通报娘娘出事。而无敌皇叔则说是老四图谋不轨,后来老六也来了。”圣克莱尔回忆当时的情景,“劳森疯了一样要杀老四,皇叔甚至比劳森还激动。唉,情就真的这样使人痴迷?”莱曼无敌兄弟和皇后之间的感情纠葛很多人不陌生,
“我见事情不好下令缴了他们的武器。”
“也只有你震得住他们。”王兰台动了动嘴。
“在下风的老四当然要听我的,劳森和无敌也不是笨蛋,安静下来就理智了。”圣克莱尔别有用心的说道:“我手上有两王府的私卫。”
“什么?”
“老五离开云碧前把海天王府的私卫交给我统领。”
王兰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圣克莱尔知道他心力疲惫:“兰台,你先休息,估计父皇也要赶回来。”王兰台觉得头要炸裂一般难受,他没有客气径直走到内室休息,玉青和玉容急忙跟进去伺候。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的天下王朝逢文森特叛乱,征讨连吃败仗,宗族院叛乱后再遇噩耗:天历704年6月6日,“天下王朝”皇后病故。才过去的半年已经是这样了,704年注定要多灾多难。
王兰台见到从前线赶回来的莱曼帝时已经是6月16日。一年时间内丧子丧妻的莱曼帝眼神显得十分空洞,行动也缓慢许多。
“孩子。”莱曼向王兰台伸出手,莱曼身边是与他分别不久的劳森。王兰台突然想到去年的6月6日正好是大王子乔特仙逝的日子,他打个冷战。
“陛下!”王兰台哭跪在地,劳森也嚎啕大哭。
“请王爷们节哀。”卡尔罗斯太宰上前劝说。
“朕心里难受,兰台,你去见见你姑姑。”忍不住的泪水从莱曼眼眶里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