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巽镇虽说是柯林镇的邻镇但其实相隔还有不短的一段路程。庄子凌和绮宣从意悠谷出来到柯林镇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他们没有去小蝶家,在镇上的一家小店用过午饭稍做休息后便准备赶往南巽镇。
结帐时,庄子凌向店家打听南巽镇的行走路线,店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这一对相貌出众,气度不凡的青年男女;
“年轻人,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那里了。”
他好心的提醒他们;
“听说那里最近正闹瘟疫,死了很多的人,没得病的人都逃出来避祸,如今的南巽镇快要变成死人坟场了。”
“不是听说有位异人神医可以起死回生吗?怎么那里的人不去求他相救啊?”
庄子凌问道。
“那也要他肯救啊,据说那位神医脾气古怪的很。”
他放低声音,皱着眉说道;
“听说他喜欢看着病人的家眷先把无药可救的重病之人杀死,这样他才肯出手相救。”
他摇着头;
“这多难为人啊?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医法!哪有让人自己动手杀死家里人的事?就算他是病入膏肓活不了了,也不能这么做啊!多不人道!”
庄子凌与绮宣对望了一眼。
“请问你知道那位神医的地址吗?”
“听说过,辆位是要去找神医吗?”
店家不解的望着这两个年轻人,他没想到他们对他的一番话竟然毫不在意。他毕竟见得人比较多,一眼看出这对年轻男女绝不会是普通的路人,便不再多说,匆匆写了张地址条递给了庄子凌。
近黄昏的时候,庄子凌和绮宣来到了南巽镇。
南巽镇和柯林一样是座小镇,只是看上去比柯林镇还要破旧萧条。整个小镇死一般的寂静,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家家户户房门禁闭,仿佛没有人烟一般。
暮色渐渐笼罩了小镇,一层薄薄的暮蔼烟气沉浮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一阵风过处,几户人家门前挂着的纸钱簌簌的飘摇,竟有说不出的凄凉萧瑟。
庄子凌和绮宣几乎走遍了整个南巽镇,天色越来越暗,他们没有看见一处灯火,没有听见一点人声。
在最长的那条街上,他们试着敲了几户人家的门,但令他们感到惊异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来应门,似乎那些都是无人居住的空房子。
“不会真的和那个店家所说的一样,南巽镇已经成为了一个坟场。”
绮宣的声音在暗沉的暮色里听起来有些微微的凄凉。
“我们再看看,应该不至于此。”
庄子凌的眼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家看上去象客栈的房屋上。原本高挂的幌子已经破旧的认不情上面的字迹,店门关着,门前的灯笼在夜风中孤寂的晃动着,好象已经很久没有被点亮。
庄子凌走上前去敲门,依旧没有回应。他伸手推了一把店门,门居然应声开了,没有灯光的屋子一片漆黑,似乎空气里还有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家旅店好象是废弃了,很久没人住了。”。
绮宣轻声说道。
借着庄子凌引鹰萧发出的光芒,她看见堂前的地下,桌椅上积满了灰尘,梁上也是蛛网密布。
客栈不大,没有几间客房,陈设也很简陋。想必以前也只是普通人家聊以糊口的小买卖,如今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更显得陈旧肮脏。
“绮宣,你看我们是留在这里呢还是连夜赶去神医的住所?”
庄子凌问身边的绮宣。
“我总觉得这南巽镇很古怪,怎么会突然间变成了一座空镇?纵然是瘟疫流行,也不可能连一个人也没有啊?一些祖辈长居于此的人一般是不会轻易离开的,除非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
绮宣的眼里闪过一片阴云。
“你是说……”
庄子凌的神色一凝。
“我想在这里留一晚看看情况。”
“但愿不是你我想的那样。”
庄子凌望着手中绿光莹然的引鹰萧低声说道。
稍稍清扫了一下堂前的灰尘,庄子凌和绮宣坐下来休息。
这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屋子里除了被引鹰萧淡淡的绿光照亮的一小片地方,四周依旧是黑暗的。庄子凌和绮宣默默相对,心中都有些沉重。
呜呜咽咽的,夜风在窗棂外凄凉的哀鸣。瑟瑟的,残破的窗纸微微的颤抖,一丝丝阴寒的冷风透过单薄破损的窗纸在堂前游走。
绮宣的眼光一闪,向庄子凌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一瞬间,那一缕缕透窗而入的寒风突然在庄子凌和绮宣的身体周围旋转围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流团,将两人困在中间。
“要小心,我们遇到劲敌了。”
绮宣面不改色的轻声说道;
“我感应到了一股极强的气。”
“是灵鹫族人的气吗?”
庄子凌目光炯炯,引鹰萧绿光渐亮。
“有些象,但我不确定。”
绮宣微微皱了皱眉;
“着气好奇怪,明明是邪恶的却又掺杂了纯阳正气,有些象我们银赢族修炼的真气。”
“不管怎样,我们小心应付就是。”
庄子凌明显感觉到气流的压力越来越大,仿佛将他和绮宣与外界的空气完全的隔绝。气流团逐渐的收紧,向他们拥挤压过来。一时间,庄子凌和绮宣均觉得胸口优如重压,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庄子凌缓缓将引鹰萧放到唇边,紧催体内的真气,一缕淳厚的清越的萧音在旋转的气流间回响而起。
萧音凝结成的绿光在气流团形成的气墙上来回的撞击,每次的碰撞都仿佛有无数电流划过一般的激起一道道绿色的光焰。
庄子凌的脸色微微的发白,凝聚真元,将引鹰萧的灵力完全释放。
萧音猛然大盛,如悠长浑厚的一声龙吟响彻云霄,强烈的声波带着强光在气流团内剧烈的震荡,震的气流团不住的摇晃抖动。
波的一声,无数绿色的光的粒子从气流团中倾泻而出,将一层巨大的气流光墙生生的震碎。
萧音袅袅未散,绿光里,飞扬的气流中,庄子凌和绮宣衣抉飘飘,神情依旧俊逸,仿佛画中的神仙眷铝。在这破败黑暗的荒店中,他们仍然光彩照人。
飘散的丝丝气流依然在黑暗中缠绕不去,渐渐的,那丝丝的气流化为了一层薄薄的烟气,弥散了整个旅店。
凄厉的惨嚎鬼哭声响了起来,黑暗中有无数灰白的恐怖的眼睛在不停的晃动,慢慢的从四周围拢,逼近了庄子凌和绮宣。
呼,疾风响起,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白牙森森的开合着向庄子凌和绮宣迎面噬来。
绿光一闪,引鹰萧射出一道光芒打在了骷髅头上,一声尖利的嘶叫从骷髅张开的口中发出。庄子凌顿时心神震颤,那种历叫声几乎要将他的耳膜撕裂,难受之极。他脚步不稳,不禁后退了一步。
骷髅的顶部裂开了一条深深的缝隙,它仿佛巨痛难忍,不断的嚎叫着愤怒的扑向庄子凌。
庄子凌一惊,没想到引鹰萧居然没能把骷髅击碎。
“让我来。“
绮宣一声轻叱,手中法诀领处,一道白光不偏不倚正中骷髅顶部的裂痕。咯咯的脆响声中,骷髅碎裂成片片的枯骨散落在地。
“你稍稍休息一会儿,刚刚真气消耗过大,需要调整,让我来应付。”
绮宣对身边的庄子凌淡淡一笑,眼神中只有温暖的情谊,没有丝毫的惧色。
庄子凌心中感动,望着身边在鬼影重重中从容镇定,依旧出尘绝丽的女子不禁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不得不承认绮宣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完美的一个,她和小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但都那么让人心折。
骤然间,鬼声大作,无数的骷髅骨架飞身而起,咯咯的骨响声中迅速的从各个角度朝着绮宣扑来。
庄子凌猛然惊觉,正要催动引鹰萧,绮宣却向他微微摇了摇头。
只见她口中默诵法诀,纤手轻扬,一张精巧的古琴已经在她的手中。
绮宣神情自若的坐在刚才的椅子上,看也不看一眼呼啸而来的一具具狰狞可怖露齿欲噬的骷髅,铮铮宗宗的抚起了琴。
琴声连绵迂回织成了一个音波铸就的气流结界,那些撞击到流水般微微波动的透明结界上的骷髅立刻被弹了开去。
绮宣琴声渐缓,清心咒化为幽幽清澈的琴韵,已经完全盖过了凄厉的鬼声。
琴声萦耳,庄子凌只觉心神明静,气息也逐渐顺畅,引鹰萧附和着琴声绿光渐明。
他是第一次看见绮宣使用风动琴。这张银鹰公主传下来的古琴与他的引鹰萧一样是银鹰族对抗邪恶的法器。他发现风动琴要比一般的古琴略微短小,深碧色的琴身上刻有象征着银鹰族标志的一个展翅欲飞的雄鹰图腾。七条琴铉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银光闪闪,拨动间光华缭绕。
骷髅骨架似乎极不甘心被挡于结界之外,它们屡屡没结界上的流光弹开后,又历啸着再次扑回,好象要一直缠斗到底。庄子凌知道结界完全要靠催动灵力来支撑,十分的消耗真气,长时间的缠斗显然对他们极为不利。他正想再次出手,忽然见绮宣秀眉一扬,琴声又变。
琴声此刻忽然变的激越铿锵,仿佛金戈铁马,一派激烈的疆场风云。风动琴闪出一片耀眼的强光,绮宣将它的灵力不断的提升。强烈的音波一波波的向外扩张,冲击着半空中乱舞狂冲的众多骷髅。
一道道银光从绮宣指间飞出,骷髅骨架似被强弩射中般的摇摆着纷纷坠地。一时间,奇异清脆的骨裂声此起彼伏,整个厅堂的地面上散满了碎骨残骸,触目间,是一片令人生寒的惨白。
琴声渐歇,风动琴的光芒渐渐消退。绮宣的额角有着细细的汗珠,她凝神注视着窗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