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镇本来就不大,并不宽敞的几条青石板小巷,沿街的木结构房子也显得有些陈旧。穿过一条黝暗的小巷,张叔停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很普通的木板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刘大嫂”
张叔大声的唤道,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
“刘大嫂”
张叔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
“奇怪,怎么会没有人呢?这么晚了,不可能没人啊,刘武的老母亲年事已高,基本上是足出户的。”
张叔低声对身旁的庄子陵说道
“进去看看”,
庄子陵皱着眉,推门而入。
屋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有隐隐约约绿光亮起,庄子陵手中多了一枝通体碧绿的洞箫,那绿光正是从箫身上透出,越来越亮。张叔曾见过庄子陵使用引鹰萧与刘武恶斗中,知道这是一件难得的法器。他借着绿光看清了屋里陈设,这应该是客厅,桌案上的茶具一应俱全,桌椅也摆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有什么异相。
“刘大嫂、刘老太太!有人在吗?”
张叔的叫声依旧没人回应。
客厅的两侧是三间厢房,门关着,应该是寝室。
张叔望了庄子陵一眼,庄子陵微微点了点头。他伸手去推第一个房间的门,门没有插上,应手而开。简单的家具,一张布帐低重的床。
“床上好象有人。”
张叔上前一步,撩开了布帐……
夜半,有风,单薄松动的窗纸一阵籁籁的颤动,清冷的月光微微的透了进来,投下一片森森的惨白。
张叔的脸色瞬间和窗纸一样的惨白,他呼吸紧促,眼睛惊恐的睁大看,掀起布帐的手不停的颤抖。
庄子陵凝神望去,床上躺着一个人。事实上只是一个躯体,一个没有头的躯体。
那个躯体衣着齐整的平躺在床上,青色的布衣下是一具枯槁的身躯。细瘦的脖子断裂处隐隐约约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和附在上面的几片支离破碎的肌肉。床上被褥整齐,没有挣扎过的痕迹,也没有大片的血迹。显然那个人已死去多时。
张叔轻轻的啊了一声,踉跄后退,站到了庄子陵的身后。
庄子陵只觉得全身发冷,心中一阵阵的抽搐。他突然转身出了房门,向另一间厢房快步走去。
张叔一楞,急步跟上。他再也不想在这间恐怖的房间里多呆一刻,再也不敢向那张床多看一眼。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从身材上判断,这具无头的躯体应该就是刘武的老母亲。她平时几乎是不出家门的,与人无怨,怎么会被人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杀死?
隐隐约约的似乎有血腥味漂浮在空气中。,庄子陵紧皱双眉,慢慢地推开了第二间厢房的门。
猛烈的血的气息冲向了他们,迎面是一片的触目惊红!几乎是满地的鲜血。很难想象那种血红带给人的冲击。
张叔只觉得双腿发软,胸口一阵阵的发闷恶心,险些吐了出来。
血泊里,倒卧着一个妇人的身体,浑身的血肉模糊,也不知道被利器砍了多少的伤痕,几乎已经分辨不清她的面目。
“她就是刘武的妻子”。
张叔别过脸,颤声道。
如果不是她头发的样式,他根本看不出她是谁,
“怎么会这样?”
张叔实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刘武是不是还有一个儿子?”
庄子陵哑声问道,他迅速奔向了第三间厢房。
“是的,刘武还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叫刘邹。”
张叔跟在庄子陵身后,他实在没有勇气再去下一个房间。他怕看到更令人惨不忍睹的一幕,他今晚所受的惊吓,似乎是要把他一辈子所受的惊吓一次性让他受完。
这应该是一个小孩子的房间,一张小小的雕花木床上还堆着一些玩具。
张叔紧绷的神经微微的一松,屋里没有人,也没有看见他想象中血洗满门的可怕场景。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刘武和谁结下了这样的深仇大恨?对方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来对付他无辜的家人?
庄子凌默不作声的走进屋内,仔细查看屋里的情况,脸色十分的沉重。他的眼光掠过靠着墙角一个木柜,有一角小小的衣抉露在外面。应该是小孩子在胡乱取衣服的时候,没有未及把里面的衣服整理好,就匆忙的把柜子关上玩去了的样子。
他微一沉思,便很快的走过去,伸手打开了那个木柜。
一个小小的身躯蜷缩在一堆凌乱的衣物里,看不见他的样子,只有一双死死抱着头的小手露在了衣物的外面。
庄子凌的心一阵的抽紧,他慢慢拨开那些覆盖在小孩子身上的衣服。
张叔转过头去,好象知道将会看见什么似的。
“啊……”“啊……”!
一声尖锐的充满了恐惧的尖叫和一声颤抖的惊呼声同时的响起。
庄子凌一震,一双冰冷的手碰到了他手臂,拼命的乱锤乱打,刺耳的尖叫声几乎要将他的耳膜撕裂。
那个孩子还活者!此刻他居然有一种惊喜的感觉,一时忘了顾及身边同样发出惊呼的张叔。他伸手要将他从柜子里抱出来。那双小手却拼命的抗拒,不停的锤打着庄子凌,尖叫声也越来越凄厉。
“孩子别怕,我不是坏人。”
庄子凌柔声的说道,轻轻的抚拍着小孩子的背,极力安抚他受惊过度的情绪。
他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惨白的小脸,有着清秀的五官,眼神惊恐而狂乱。他弱小的身躯在他的怀中颤抖搐动,不停的挣扎,眼睛恐怖的盯着他的身后,口中依旧发出骇人的叫声,整个人陷于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
庄子凌顺着小男孩的目光望去,在他身后刚刚自动关上的房门背后,一颗头颅正面朝着他们,一双灰白的突出的眼睛空洞可怕的盯着他们,似乎有着不明白与不甘心。他也不禁心头一颤,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点也没有觉察到门后竟然会有一颗头存在,难怪张叔直到门关上才发出惊呼。
“那是……,那是刘武母亲的头……”
张叔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怎么会这样……?”
他望向庄子凌怀中的孩子;
“邹邹,你还认识张叔吗?”
这侥幸活下来的孩子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
“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啊……”
小男孩除了尖叫,眼神涣散的盯着门背后的头颅,似乎对身边的人毫无反应。
“他看来受惊吓过度,还是先带他离开这里再说。”
庄子凌低声对张叔说道。
“也好,先回我家再说。”
张叔也不愿再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呆下去,他在柯林镇住了大半辈子,过的是简单平静简单的生活,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血腥恐怖的场面,他一直处于高度紧张恐惧的神经都快要崩裂了。
“我看还是把刘武家人的遗骸埋了,实在不忍心她们的尸骨暴弃于此。”
庄子凌把怀中的男孩子交给张叔;
“先生真是仁义心肠,刘武泉下有知也该后悔他曾对先生动过手了。”
“这也许并不能怪他。”
庄子凌深深的叹息,刘武一家的惨剧实在蹊跷,他总觉得是与刘武变成僵尸有关,难道是他变成僵尸后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攻击的他的家人?他既然已经被神医救活,怎么又会变成了僵尸?
庄子凌与张叔在刘武家屋后的空地掩埋了刘武的妻子,母亲的尸体,踏着凄清的月色,抱着神志不清的刘邹,心情沉重的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