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夜色清晰、明亮,似乎因为柳云汐他们的归来而带来了光明。
晚餐过后,虽然没有言明,但每个人都心照不宣,默契地等候着。
气氛有些凝重,除了一味沉浸在父爱中的达敏一无所觉外,每一个都莫名的期待和紧张,内心充斥着矛盾。
兰儿紧张的在屋内左右踱步,那反反复复,单调的脚步声落在众人耳中却让心情更多了几分的烦躁不安,让崩紧的心陷入处于断裂的边缘。
“轰!”然一声,宣告耐心全数用磬,柳云汐首先发难:
“你白痴啊!走来走去,看的人眼花,烦死了,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坐会儿吗?”
“小姐,人家心里紧张害怕嘛。”兰儿噘起嘴,心里暗自嘀咕:小姐也真是的,连别人表达一下紧张的感情都要管。不过她也只敢很没骨气地偷偷的心里腹诽,表面还是维持着温柔的表相,不然小姐生起气来不知会怎么对付她呢?
柳云汐没空理她,转头对着凌御天,道:“御天,你说他们为什么没办法对付西娅他们啊?”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实在不吐不快。
深吟一会儿,凌御天回视着她,淡淡的黑瞳有抹疑虑,然后不疾不徐的道出:
“我也一直在想为什么会这样。我觉得有两个可能性:第一、因为某种原因,落奕族的死亡并没有波及到这儿;第二、这里有什么是他们无法靠近的东西或……人。”
柳云汐听了他的话,左右看了看。‘东西’?她倒不认为这里有什么东西会比别人特别一点,事实上,由于长期以来不受重视,西娅这里的东西都少的可怜,绝不会因为东西的。那么,只有‘人’了?
到底什么人会有那么特殊的能力,将那么多鬼怪阻挡在外,无意中保护了大家呢?兰儿首先排除,她这家伙已经平凡到没有任何价值;西娅也要排除,至少她碰到过那股力量,如果不是达敏的轻咳,或许她也早就加入他们其中了呢;朵娜?但怎么看朵娜都和普通的落奕族族人没什么差别?最后只有一个人有可疑。
她望着正依偎在蓝绝怀中的达敏,小小的脸上满是甜美的笑容,虽然有病愈后的疲倦之态,但那满心满意的幸福感是任何大人都无法轻易获得的。
难道是她?
柳云汐的视线定定的落在达敏身上,而凌御天似乎也想到什么,他的目光也并落在天真无邪的达敏身上。
蓝绝也感受到这两道不容忽略的目光,感觉得到,那目光似乎停顿的时间长了点,而且里头还夹杂着许多的疑问。
寡言的他微掀唇,冷漠而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你们在怀疑她?”当他的利眸滑低在犹自玩的开心的达敏身上时,瞬间放柔,迟来的父爱迸发。他的蓝眸深处有着化不开的慈爱。
“天神,难道你说是我家达敏才会让落奕族变成这样吗?不!不会的,天神,我家达敏她一直都很乖,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绝不可能因为她!绝不可能。”西娅忍不住激动的为女儿辩白。
她不懂为什么总有人把事情都推给达敏,难道就是因为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吗?不,这是她的错,应该由她来承受,达敏是无辜的。
想到这儿,她便欲跪倒在凌御天身前。
柳云汐正想扶起她,谁知一道蓝色光芒更快。在西娅的身子刚弯下之际,那蓝色光芒便以强劲的力量托着她的身子,以不让她受伤的力道小翼翼的托起她。
柳云汐诧异对上蓝绝,只见他正冷冷的瞪着凌御天,似乎对西娅不时跪拜的行为早就深恶痛绝。
而凌御天只是回视他的目光,黑如深渊的眼底是令人玩味的笑意,嘴角尽量笑得含蓄和不露痕迹,但心里是欣喜的,这样的团圆是令人希望的。
“哟,看不出你这个面具男还会心疼人嘛。哼,那你还放任他们母女受了那么多苦!”柳云汐嘲讽的刺着蓝绝,将他强烈的保护欲也看入眼底。
蓝绝冷冷的一瞥,完全没理她的意思。倒是西娅,急急地帮着他解释道:“柳小姐,蓝绝他不是故意舍弃我们的,而且他根本不知道他还有个孩子。”
兰儿冲过来,“小姐!我们好象不是讨厌西娅他们的事吧?难道山寨中发生的事真的和达敏有关吗?”
拜托,请大家理智一点吧?不然待会那些白色衣服的落奕族人过来她们该怎么办啊?
而她的话却将西娅的心又重重的提了起来,她乞求的看着蓝绝,心里明白,唯有蓝绝能真正的帮助她们了,因为她们是一家人。
蓝绝就象没看到她的眼神一般,只是轻抚着怀中达敏头顶。达敏的小小头颅一点一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似乎无法再抗拒睡神的侵袭,毕竟是小孩子嘛。
凌御天淡淡说道,漂亮的黑眸里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
“我们并没怀疑是达敏带来的灾难,只是觉得达敏或许是保护你们安然无恙的最大功臣,因为她身上有某些特殊的遗传。所以,西娅,你不用担心会有人来伤害你们,也许我们都应该感谢达敏呢。”
听到凌御天安抚的话,西娅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感动万分的看着他。
窗外,一阵阵‘沙沙沙’的声音切切实实的传到楼上每一个人的耳中。这分明不是树叶吹拂的声音,更近一点,听的更清晰,这是一串脚步声。
大家一下子将放松的神经紧紧崩起来,兰儿和西娅这几个女子更是如临大敌般一动都不敢动,可怕的记忆一下子擒住了她们的思维。
“来了,来了……”朵娜无法阻止自已的颤抖,口中如梦呓般的说着。
柳云汐和凌御天占据窗户的一边,而另一端由蓝绝占据。他怀中的达敏已安然在西娅怀中沉沉睡去,似乎梦到什么美好的片段,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
如耳边低语般的咒语声传至,在每个人耳畔低喃。
只见远远的地方,一排身著白色衣衫的男女老少串成一排,迈着僵硬而怪异的步伐往他们所在的吊脚楼走来。
渐渐走近后,才发现他们虽然都目光一致的往楼上观看,但似乎又没在看一样,面无表情。
“看,是胖族长!”柳云汐小声的对着凌御天说道。
族长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直直的抬头看着他们。然后,他笑了。
但他的笑容却带来如寒风般的阴冷,只是扯着面皮,笑的诡异无比。
蓝绝正欲出手,被一双有力的手掌阻止住,他转头,是凌御天。
“现在不急,再看看。”
低沉而神秘的咒语声越来越大声,却不知是从哪儿传来。在深黑的夜色中,勾魂摄魄般的游离……
“对了,那个讨厌的祭师怎么不在?”或许是咒语带来的灵机,柳云汐特别注意了一下,却真的没看到那个讨厌的人。
凌御天似乎成竹在胸一般,莫测高深的勾起嘴角,但目光仍是炯亮的注视着楼下那一群奇特的落奕族人。
咒声越来越急,似乎已感觉到今晚的异常,带着燥动不安的情绪。
忽然,那一串族人全数后退,到达远处某个地方时,纷纷倒下,只看到泥土在挪动。
“追!”凌御天身形一跃,温文沉稳的声音传至身旁两人的耳畔,自有一股威严令人不得不听命与他。
月色中,三道人影先后跃出,追赶着那一串即将消失的落奕族人。
也许,真相就在不远处。